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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逃婚
蒋怀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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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怀璧借着腿脚不好,逃避了一切自己该担负的责任,只窝在被子里,等待着他和命运摊牌的那一天。
轿子马车是师兄们帮着准备的,几大箱彩礼也是师兄们下山一件一件置购和采买的,请柬他看过,一笔一划都出于师父之手,几乎集结了当下仙侠界所有的重头人物,九游谷虽然向来低调地找不到声音,孤绿山也不是什么出头鸟,但是,两大门派的联姻可是大事。
他们以杨笑紫身体欠安,不适合长途跋涉为由,把婚礼定在了九游谷的老窝洛阳。
蒋怀璧想笑,他抬抬自己那条虚弱的腿,又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难道他就强壮了?娶个媳妇还要跑到岳丈哪里办喜宴,倒插门么?
下山的那天,蒋怀璧没怎么别扭就上了轿子,他腿脚差,身体弱,走不了远路,骑不了快马,只好烦劳几个仆役用轿子抬着他,他抬起轿子上的帘子看了看,前前后后走了十几个师兄护送他的师兄,白压压的一片,他心想,真是好场面,要是这轿子换成个棺材板,可不就是个送殡的队伍么。
他给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自己这一趟,不就是去送死么。
商佑清站在一块高高的山石上,眺望着着渐行渐远的送亲队伍,自己好好一个师弟,倒不是像娶媳妇,而是像千里迢迢地出嫁。他瞬间有些恍惚,一样从小护到大的小师弟,怎么就拱手让与了别人呢?
他苦笑一声,小师弟上花轿的时候没什么犹豫,没有忧心忡忡,也没有四处张望,甚至还跟旁边的人笑了一下,小师弟这种自然地反应让自己心里堵得慌。
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呢?阿璧死了心,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么。
从孤绿山到洛阳,中间路途十分遥远,这送亲的队伍紧赶慢赶地,十几天也就只走了小半段路。
那日一行队伍行到一个大山林里,这山林地势复杂,崎岖不堪,玉树葱葱,枝蔓连着枝蔓,茂盛的树叶把日光挡的密不透风,松鼠旁若无人地从一个树丫跳上另一个,偶有几个调皮的猕猴也从浓郁的树冠里伸出头,朝着他们一行人吱吱叫唤。
蒋怀璧突然掀了帘子,朝着外面喊“停下来——”
走在最前面带路开道一身青色劲装的杨九游转了马头,哒哒哒地走到轿子前面。“怎么了?”
“杨谷主,这路难难走,我颠的难受。咱们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杨九游犹豫地看看蒋怀璧苍白的脸,在看看周围一张张听到这个建议后微露渴切的脸,跳下马来,“也行,那就原地休整一下吧。”
蒋怀璧朝杨九游微微笑了。杨九游内心动了动,没了对她莫名的敌意,温顺的微笑着蒋怀璧看上去十分乖巧,那苍白似雪的脸色衬得他像个瓷娃娃一样,惹人怜爱。
好像该犒劳他一下他这些日子的乖顺。
杨九游慢悠悠地骑着马踱到前面,她眺望远方,对大家说“前面有一片桃林,我去摘几个来,周山,你跟着我,剩下的人照顾好怀璧。”说罢,便踢了马肚子一下,策马走了。
杨九游走了不到一刻钟,蒋怀璧便掀开轿帘伸出腿来。
“蒋师弟你下来干什么?在轿子里等着就行了。”人群中,有人问。
“秦师兄,我腿麻了,好难受,你来扶我一下吧。”蒋怀璧紧皱了眉头。
先前问话的秦安赶忙搭了把手,把人扶下来,饶是这样,蒋怀璧还是一个趔趄快要摔倒。
“你扶我走走吧。”蒋怀璧搭着秦安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
秦安应声好,便扶了蒋怀璧往前走。
“我好像闻到了淡淡的茉莉香,奇怪,这树林子里怎么会有茉莉的味道?”蒋怀璧疑惑道。
秦安努努鼻子,道:“师弟闻差了,哪来什么味道?”
蒋怀璧笑着抬头,“师兄,要不你扶我往前走走吧,我是真的闻到了。”
秦安被这软软的笑容弄得硬不起心肠来。他回头对坐在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休息的师兄弟们说:“我扶他走走,小师弟在轿子里憋坏了,你们不要担心。”
剩下的人看蒋怀璧身体虚弱,又有秦安看着,便没有人阻拦。一行人中,陆子匡倚着十分靠后的一棵大树坐着,他抬头看了看小师弟和秦安,然后低了头,也没说什么。
秦安顾及着小师弟的腿,走的极慢。蒋怀璧将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秦安感受着腰际围上来的细长胳膊和二人身子相贴处那微妙上升的体温,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师弟,哪有什么茉莉花香?”秦安笑问。
他二人已经走开了好长一段距离,身后的众人被树丛遮掩住了,只那红顶的轿子还能看的到。
“那便是我听岔了。师兄再扶走走吧,我好不容易下来一次。”蒋怀璧抬头,睁大乌溜溜地眼睛看秦安。
秦安头皮都有些发紧,他加重了揽着师弟的那只手臂的力道,扶着他继续往前走,鬓间露出的耳朵却红了。
“秦师兄,我——”蒋怀璧突然红了脸,嘴里支支吾吾。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我想。。。。。。我想出恭。”
秦安扑哧一声笑了,他推推小师弟,“去吧去吧。”
蒋怀璧睁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师兄,你可别走远,在这里等我,我容易迷路。”
秦安朝他挥挥手,“我就在这里等你。”
蒋怀璧安心了一样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速度慢地向乌龟。
蒋怀璧自己走的不辛苦,秦安看的都辛苦,“要不,你就就地解决了吧。”
蒋怀璧慌忙转身,像受惊了的小白兔,“不要,我。。。。我不好意思。”然后尽力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他远远地走出去,转过一片树丛的时候还转头对秦安说,“秦师兄你可不许跟过来。”
秦安心里美得开了花,小师弟的那双鹿般的眼睛、无辜又无害的笑容挠的他心里痒痒的很,孤绿山就那么个小圈子,小师弟和大师兄的传闻他听说过不止一次,知道小师弟有断袖之癖。
他对小师弟一向也颇有好感,只是平时碍于大师兄一向不敢太放肆。今天小师弟对他那蜜一样的态度甜的他头晕脑胀的。
他嘴里哼着一首轻快的调子,折了一棵狗尾巴草在手里折起小动物来。
蒋怀璧一转过树丛,离了那人的视线,立马敛了神色,眼神微眯着,嘴角抿起来,拔腿就跑,完全不见刚才的狼狈模样,他等这个机会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但是,才跑了百十步,小腿就开始酸胀,五脏六腑都跟着晃动,他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咬着牙往前冲。
他没多少时间可浪费,这次要是不成功,被抓了回去,就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
秦安嘴里的曲子哼了一首又一首,地上野草编的小狗站了一只,卧了一只,手里还有一只跳跃的蚂蚱。
他举了编好的蚂蚱,心想等会儿把这个东西送给小师弟,讨讨他欢心吧。
哎?小师弟呢?还没回来?有多久了?
小师弟那蹒跚的背影在秦安眼前浮现出来,他身子虚,腿脚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常。于是他又拨了一根草,在手指尖玩弄起来。
秦安又编了两只小猫,他连地上的一起收拢起来,高高兴兴地塞进衣衫里。
我钱袋呢?钱袋哪里去了?
他双手在身上上上下下的摸了摸,不对啊,刚刚还在身上的。
猛然间,他抬头望向小师弟消失的方向。
杨九游带着周山摘了好些果子,用布兜盛了,挂在马肚子上策马回来了。师兄弟们早就乏了,都笑呵呵地朝着正在分发果子的周山走去。
“蒋怀璧呢?”轿帘随风飘着,杨九游哗地掀开,里面是空的。
“杨谷主,蒋师弟腿麻了,秦安师兄带着他活动活动。”
杨九游抓了说话的人的衣领,“去了哪里?”
那人指指远处的密林。
“谁允许他走那么远的?”
那人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的杨谷主,声音有些颤抖,“有人跟着,我们也就没担心。”
“不好了——”
密林里传来秦安的叫喊声,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了,小师弟,小师弟他失踪了!”
人群里一下子炸了锅,杨九游黑着脸喝了一声,“统统给我去找!”
十几个白衣道士四散了开来,陆子匡也想跟着瞎窜。突然间被一个极大的力道拽了回去,他回头,杨谷主正双眼喷火的看着他。
“你知道的吧?”杨九游咬着牙。
“知道什么?”
“别跟我装傻,蒋怀璧跟你最要好,你一定知道他要逃婚!”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陆子匡摇了摇头。
话音还没落,他就感到一股极大的力道朝着他的胸膛冲来,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掌力甩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就算他什么都没说,你也一定猜到了,你了解他!”杨九游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就是因为我了解他,才猜不到他想干什么。”陆子匡都想笑了,“再说,孤绿山上最了解他的人是我么?”
愤怒的杨九游这才冷静了下来,是的,连商佑清都猜不到这一出,别说仅仅是跟他要好的陆子匡。也怪自己,因为蒋怀璧的完全配合而放松了警惕,丁点儿没有留意他的后招。
“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儿戏!你如果想到了什么,立即告诉我。”留下这句话,杨九游便匆匆地走了。
陆子匡看着岩谷主远去的背影,揉揉疼痛的胸口,这次他真是被冤枉死了,他真是以为蒋怀璧死了心,一心服从了商佑清的安排。
他笑笑,自己真傻,居然会相信蒋怀璧的乖顺。
他站起来,想想杨九游那张焦急的脸庞,心道事情好像不仅是和亲那么简单。
他轻笑,给九游谷娶个男媳妇就这么重要?要不我替蒋师弟上这个花轿好了,反正我心里的那个陆子匡早就死透了,怎么折腾都不会再蹦跶了。
放那个绞尽脑汁想活的人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