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之十夜谈》庭樹

6、第5夜 “会很疼的

　　“会很疼的吧……”

　　“……”

　　“我真的做了哦？”

　　“……”

　　“真的真的真的哦？”

　　“快点。”

　　顾扬拿起用酒精灯消毒过的镊子，深吸一口气，将镊子探入萧毅脖子上的伤口里。

　　萧毅闷哼了一声。

　　“萧萧萧萧萧萧毅？！”顾扬慌了，拿着镊子的手不敢动一下。

　　“继续，不用管我。”

　　萧毅说完这句话后就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疼痛的吸气声都没有，要不是顾扬做完后发现顾扬手心上被指甲刺出来的血，他还真觉得萧毅是个没有痛觉的人。

　　“什么玩意这是……？”顾扬把镊子拿到阳光下看着，镊子夹着一根金色的丝线，像是一条头发。

　　“……”萧毅沉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伤口里会有一条线，如果不是顾扬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他还真察觉不出来。

　　萧毅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伤口，还好他知道怎么处理化脓，伤势也没那么严重了，不出几天就能愈合。

　　只是偶尔会发起的低烧让他的行动力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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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物室墙上的钟，时针指向了数字10。

　　萧毅和顾扬一前一后走进储物室，这里和事情开始前一样，没有他们意料之中的混乱情景。

　　看来很少同学来过这里。

　　萧毅打开手电筒，径自走到自己班级的储物柜前。因为储物室背阴，白天里阴暗且潮湿，而且学校不愿意在这狭小的放置室里花钱安装电灯，这让很多同学不仅傍晚放学的时候要摸黑来拿东西，也让白天来这的同学提着个手电筒来。

　　顾扬跟在他身后，打着哈欠，昨晚没有睡好的他想不起昨天凌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时在化学实验室门前，这让他郁闷了挺久的。

　　他也是个乐天的人，既然想不起来就不逼着自己了，反正萧毅在他身边，自己也平安无事，只要确保这一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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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个柜子看过去，萧毅看到其中一个柜子上的名片卡。

　　这是朗营的储物柜。

　　敲了敲，没有回声，看来里面有东西。

　　萧毅把手电筒暂时交给顾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回形针，三两下就把回形针拗直。

　　探入锁孔，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顾扬在一旁看呆了，一脸匪夷所思。

　　“咔！”一声响，门撬开了。

　　“我擦！要是你以后当警察，我一定要跟你同事说你这件事！”顾扬呆愣了两三秒后，吐槽道，“真看不出来你还会撬门……”

　　萧毅瞥了顾扬一眼，打开门，只听到一串铃铛响起的声音，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柜子里滚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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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10:09

　　顾扬将手电筒对准萧毅的脚边，照到了滚落物。

　　顾扬惊叫了一声。

　　那是一颗眼球。

　　萧毅低头也看到了，他也有些惊讶，但没有顾扬那么夸张。

　　他蹲下身，只手捡起那颗眼球，面无表情地拨弄。

　　“触感不错，是真的，不是玩具。”

　　顾扬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带了笑的还是有了哭腔。

　　“萧毅！那是眼球，很脏的啊！快扔掉啊！”上帝发誓，要是他早饭吃得多了，这会儿肯定得吐出来了。

　　他本来害怕得要死的，却被萧毅这幅死人脸和这举动搞得哭笑不得。

　　但是不久，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问题上来。

　　为什么朗营的柜子里会有个眼球？

　　是人的？还是……

　　还有那个柜子……

　　萧毅把眼球装进他带来的透明塑料袋里，这一幕就像是法医在装物证一样，顾扬忍不住脑补了萧毅穿着白大褂的样子。

　　他又回头开了那个柜门，还是一串清脆的铃铛声，手电筒的灯光照进柜子，只看到了挂在柜门上的铃铛，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那么刚刚敲击柜子时没有听到任何回声是怎么回事？就算里面只有刚刚那颗眼球，也不至于吧。

　　“这是招魂铃。”萧毅修长的两指捏住门上的铃铛，“上面好像刻着什么图案。”

　　“什么？”顾扬也凑近了，两人靠的近了，身高也相仿，萧毅能感觉到顾扬的温热的呼吸喷到了自己的耳廓上。

　　“衔尾蛇。”

　　“衔尾……”顾扬重复了萧毅的话，只觉得太阳穴附近抽痛了一下。

　　好像……想起了什么……

　　零碎的画面在顾扬脑中一闪而过。

　　手环，蛇，储物柜，铃铛，铃铛……

　　化学……实……

　　“顾扬？”萧毅见顾扬站在身旁一直没动，低声唤了他的名字。

　　“啊？啊……哦哦……嗯……”顾扬回过神来立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挠着脑袋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嘿嘿，刚去想着中午要吃什么了~”

　　“……”

　　幸好这里太暗，萧毅看不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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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1:20

　　【衔尾蛇亦代表了“自我参照”或“无限循环”，尤指那些能恒常自我增生的事物，以及循环周期性的自我发展，其中一个好例子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它在自我焚灭的过程中自我繁衍（或理解为“重生”），正是无限循环概念的一种表现。】夜晚，萧毅挑着灯阅读着书上关于衔尾蛇的介绍，图书馆内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顾扬渐近渐远的脚步声。

　　他拈起那一页，翻了过去。

　　【基督教普遍认为衔尾蛇是整个物质世界的边境与限界（在这条边界的里与外的事物，有着相对性的存在），其“自我消减”的特性也象征著追随《传道书》中的传道者足迹，在转瞬即逝的世界里，一个短暂的有限的存在。却斯特顿在《永存者（The Everlasting Man）》中便以衔尾蛇作为“循环定律”的标志，是泛神论与神秘主义中“自我毁灭”的代表。】

　　萧毅的食指指腹在【衔尾蛇是整个物质世界的边境与限界（在这条边界的里与外的事物，有着相对性的存在）】和【循环】上摩挲着。

　　“循环定律……吗。”萧毅低语着，这时顾扬已经逛了一圈回来了，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

　　“萧毅，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怎么了？”萧毅抬起头，他在进来图书馆之前就在周围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放心进来，如果不是太紧急的事，他还想再在这里逗留一会。

　　“这里……”顾扬刚要开口，图书馆内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就像是几个书架瞬间倒塌了一样，震得地面都在轻微晃动。

　　“叮铃铃——”萧毅特意在阅览桌前方放置的两张椅子上绑上铃铛，这时铃铛摇晃了起来，像是有风经过。

　　不，室内怎么会有风？

　　“快跑开！顾扬！”

　　“喀——噹！”

　　顾扬反应很快，在萧毅喊出那句话之前就离开了原地，而那声利器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划破了空间一样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萧毅也离开了座位，一抬手电筒，顾扬原先站立的地方凹陷了下去，像是被凿出了一道裂缝。

　　铃铛还在不停地响着。

　　“愣什么？快跑！”无暇顾及桌上那本书了，已经跑到顾扬身前的萧毅伸手一拍还在原地站着的顾扬的肩头，顾扬还未反应过来，萧毅只好扯着他跑。

　　顾扬在跑出图书馆之前，视线一直没有从桌上离开。

　　一个衔尾蛇模样的手环，突兀地放置在了那张桌上。

　　晚上23:00

　　跑进食堂内，萧毅把大门关上后，和顾扬合力把一个冰柜推过来挡住门。

　　惊魂未定的两人站在硕大的食堂里，四周的窗户上树影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冲破窗户进到里面来。

　　萧毅意识到把门堵住不是个办法，如果是鬼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他走到餐厅里，找到了一包还未使用过的盐，又拐进储物间拿了一把铁楸。

　　他将铁楸扔给了顾扬。

　　顾扬稳稳接住，有些不明白萧毅为什么要扔给他一个铁楸。

　　“鬼魂怕铁器和盐。”萧毅说，“我得在地上画一个盐圈，如果有什么动静，就朝那个方向挥去。”

　　“用皮肤去感受，你会感受的到。”

　　顾扬忆起他和萧毅在美剧中看到过这一画面，他们现在就和美剧中的温家兄弟一样，并肩作战着。

　　霎时间，他觉得手中的铁楸有了份量。

　　这是萧毅再一次对他的信任，萧毅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他。

　　他怎么能辜负他的信任！

　　自信和笑容再次回到顾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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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3:24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顾扬吞咽了下，看着大门就要被撞开之际，握紧了手中的铁楸。

　　在门被撞开时，萧毅把两人所站的范围的盐圈已经画好了。

　　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从敞开的大门外冲了进来。

　　“滋滋滋滋——”萧毅口袋中开启的手机广播受到了干扰，他举着手机对着3点钟的方向，噪音声倏地增大。

　　“顾扬！”

　　顾扬双手握住铁楸，朝着3点钟的方向劈砍，铁楸像是击中了什么，产生的阻力震得顾扬手臂发麻。

　　他咬牙强忍，稳住脱手的铁楸，猛然一用力——

　　“咿啊啊啊啊——”

　　伴随着不似人类的凄厉吼声，他们都看到了，铁楸另一端击中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张开的嘴里是两排能够轻易咬掉一个人的脑袋的兽齿，瞪圆的双眼中只剩下眼白。

　　她伸出的利爪在盐圈范围前停住了，像是受到了阻挡。

　　她看着他们，她的那声哀嚎，却像是在笑着。

　　最后，叫声消失，连同那一张脸。

　　那张分明是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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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00:09

　　回到宿舍后，萧毅用剩下的半包盐，在门和窗户前都撒上了盐。

　　待这一切都做完后，萧毅不测体温也知道，他出的这一身汗，低烧也差不多都退掉了。

　　而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顾扬，这才决定把他昨晚上发生的事和忘掉这件事的事实告诉了萧毅。

　　萧毅听完后，似乎是意料之中，面上波澜不惊。

　　“她戴着衔尾蛇手环。”

　　萧毅把玩着那颗纹着衔尾蛇图案的铃铛，问：“你在那间宿舍里，感觉得到她同桌的气息吗？”

　　“没……她说她同桌睡着了。”

　　“……香水味。”

　　“嗯？”

　　“香水味太浓，是不是为了要盖过什么味道，比如……”

　　“比如尸体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