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之十夜谈》庭樹

5、第4夜 第四天，和

　　第四天，和前几天一样，白天去签到之后就待在了宿舍里，早饭午饭无非是压缩饼干，罐头，面包和奶咖。

　　萧毅倒是适应这些，但是顾扬就有点不太适应了，他这几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午休的时候直接抱着枕头躺了下去，决定一觉睡到大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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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9:42

　　睡梦中的顾扬翻了一个身，嘴里大喊着“唔哇~~老巫婆你不要吃我！我肉糙——”后，像是在梦中受到了惊吓一样，在铁架床晃动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中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萧毅，他拿着脸盆肥皂和换洗衣服，似乎是要去洗澡。

　　“醒了就快去洗漱。”萧毅说。

　　“唔……”顾扬看着萧毅，揉了揉眼，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不穿外套了？”

　　顾扬第一次见到萧毅的时候，他就穿着长袖的外套了，那时候还是夏天，看着萧毅穿着长袖运动服，光着膀子的顾扬瞬间热成了狗。

　　如今他脱掉了外套，让顾扬有些不适应。

　　“热。”萧毅回，这时顾扬注意到了萧毅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颊，心下一惊。

　　顾扬心想，现在可是大晚上啊，温度比白天的时候要低，怎么会热？

　　“你是不是发烧了？”正要凑上前去摸一摸他的额头的顾扬，被萧毅的一个侧过身的动作，无声地拒绝了。

　　“我没事。”萧毅毫不在乎地说着。

　　“……”这样子看上去怎么会没事啊，这么别扭，还不让人测测温。顾扬看向萧毅，目光中的担忧势要把萧毅的后背烧出个窟窿来。

　　“我去洗澡了，你可以用水。”宿舍的卫生间是独立的，但是内部，淋浴用的蓬蓬头和洗手台是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你要是在里面洗澡不关门，外面的人是可以进来洗脸刷牙上厕所的。

　　学校兴许为了节省资金，再加上都是男生该有的都有，看光了也没关系的想法上，这么安排的。

　　不过……要是放在平时，四人一间的宿舍里，不管一个人用还是跟两个人一起用他都不会太在意，现下和萧毅独处，顾扬就紧张起来了。

　　跟萧毅一起洗澡，还是第一次，平时不是他洗完了萧毅才从图书馆回来，就是萧毅洗完了，他才吃完烧烤回来洗。

　　顾扬心想：什么啊，难道我还会怕看到萧毅的裸体是说。

　　顾扬看着萧毅背对自己脱下了上衣，正弯腰解裤带。

　　因为常年穿着长袖长裤，萧毅的皮肤已经是接近病态的白色了。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细腰窄臀的，背部的骨骼和微曲的脊梁恰到好处，但旁人一看就觉得他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要是没见过他惊人的体力和瞬间爆发力的话，还真觉得他就是个弱鸡。顾扬笑着哼哼两声，拿着用冷水浸湿过的毛巾上前。

　　萧毅刚褪去脖子上的绷带，背部就被一块冰凉的毛巾覆上。

　　“嗯……”萧毅身体轻颤，即使是刻意压抑的呻吟，在这狭窄的浴室中还是格外的清晰。

　　尴尬，尴尬。

　　这时候可不能升旗啊，顾扬！顾扬心理暗示自己。

　　“热水。”直到萧毅打破这个诡异的寂静。

　　“啊？什么？！”

　　“用热水擦，我畏寒。”一脸冷淡。

　　“啊……哦哦！”顾扬有种自己和萧毅的关系一夜回到了解放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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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扬活了17年，可真见识到了自己同桌的厉害了……

　　在夏天用热水洗澡……不怕闷死哦……

　　不对……他才是最有可能闷死人的那个……

　　这两年没跟萧毅一起洗澡真是太好了……

　　啊~~脑中浮现了萧毅的裸背~~我是不是要上天堂了啊~~

　　（删除线）以上是快被蒸气热死的顾扬的遗言（删除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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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0:45

　　在浴室里被热气蒸虚脱的顾扬挺尸状地趴在了床上，帮萧毅搓背可是件大工程活，感觉这1个小时过得跟5个小时一样，不过自己也看够了他的【】和【】，再怎么样也是一本满足了。

　　擦干头发后，萧毅走到桌前拿起水杯，仰头，合着温水吞下胃药。

　　“对了萧毅，你在闲置教室拿回来了个什么东西，也不拿出来看看。”顾扬突然想起那个黑色文件夹，沾了一地的灰还被萧毅藏在腋下，里面肯定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萧毅也不墨迹，将桌子的抽屉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教材，还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给了顾扬，顾扬摊开文件夹，发现里面有一张被撕过的密封条，想必萧毅已经看过了。

　　“某市一中高二某班，第12届学生点名册……哎我操？！”顾扬见这张上一届高二的点名册上，从7月6日开始就没有任何人签到的痕迹，但是从开学到7月6号都有签到和缺席的记录，“怎么什么都没有？不可能啊，昨晚我们明明看到了我们班的点名册……”

　　“这个点名册是被密封的，也就是说比较重要，不可能是恶作剧或者他人肆意捏造出来的。”萧毅说出他的假设，“但是办公室那张就不同了，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办公室，模仿同学的笔迹来签到，但这可能性很小，因为会被人识破。”

　　顾扬的人缘好，自然会记得大部分同学的字迹，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发现那些签到的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这也不能说明没有这个可能，或许那个模仿者仿造能力强，又或者是比顾扬更加了解班上同学的人。

　　会是谁？

　　顾扬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换句话说，班上最为活跃的就是他，要说顾扬在班上的人缘是最好的，也不是很夸张的事。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最了解我们的一个人，在操纵这些事。”

　　可能不能称之为‘人’了。

　　“但是黑板上的那些签名和留言……总不能仿造吧？”顾扬说。

　　“那些是不能，但是有些奇怪的地方。”萧毅说，“为什么没有那天是生日的同学的名字？”

　　“为什么要每天准时签名？”

　　“黑板上有哪些信息是真的？哪些是捏造的？又有哪些是安了好心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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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扬沉默了。

　　“1.那个生日的同学，遇到了一些事，而这些事让他不能在黑板上写字。2.签名是为了确认当前有多少存活的人。然而，信息有真有假，可能是善意的警告，也有可能是虚假的，甚至是第三方捏造的……那么这个第三方的意图无非是……”

　　“利用人心，请君入瓮。”萧毅缓缓地竖起第三根指头。

　　晚上20:57

　　“利用人心，请君入瓮。”

　　顾扬看着冷静的萧毅，他才知道这不是戏言。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那么……只能看到自己的同桌，也是为了……”顾扬想起闲置教室时听到的尖叫声，斧头在地上拖曳的声音，教室里桌椅的撞击声，还有黑板上那些红色的警告……

　　“同桌是在学校里最接近自己的人，也是较为了解自己一些习惯的人。”萧毅接着说，“存在那些会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的人。”

　　更别说有些无聊过头，病态的同学杀害自己同桌的人了。

　　“它就在我们身边，它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看着我们露出绝望无助的表情，这样可以满足他的欲念，而我们产生的黑暗和咒怨，吞噬我们，这样则会哺育这个‘穴’……咳咳！”

　　顾扬还在消化萧毅那番话时被萧毅的咳嗽给拉了回来，他连忙用手背探了探萧毅的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顾扬惊呼，他低头查看萧毅，才发现他脖子的伤口居然开始化脓！

　　“没时间了。”萧毅喘着粗气，面上还是一派平静，“这是一场祭祀，班上的人数已经开始减少了，而且每天都在增加着，如果再不阻止……”

　　就来不及了。

　　会有更多的同学死亡。

　　如果他们如果被吞噬，就真的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没有了。

　　“你必须帮我做到这件事，这很重要，我们必须知道这段文字是什么意思。”萧毅似乎烧得越来越高，眼睛里布满着血丝，整个人已经有气无力的，从抽屉中拿出昨晚上写了那一大段拉丁文的笔记本就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气。

　　我们能够发现这些并不是偶然，我们能够知道和承受这些黑暗也不是偶然。

　　“这不是我们的生活，萧毅，这不应该是……我们明明……”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萧毅没有回他说的这句话，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顾扬才好。

　　顾扬看着萧毅因为高烧而红烫的脸和紧皱的眉头，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去找她，告诉她你是谁，我是谁，我们需要帮助。”

　　“……拜托你了，顾扬。”

　　这是萧毅昏厥前的最后一句话。

　　留下顾扬一个人紧紧攥着手中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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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2：37

　　“咔咔——咔——”

　　“咔——”

　　他能听到，走廊深处有斧头在地上拖着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

　　轻快的脚步声。

　　“叮铃。”

　　铃铛？

　　“叮铃——”

　　萧毅猛地睁开眼睛，裹着棉被从床上坐起，神情紧张地盯着紧闭的宿舍门，似乎门外有什么怪物要过来了一样。

　　“咔——”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冷汗从额间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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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萧毅！”顾扬推开门看见坐在床上的萧毅，死蠢的笑脸旁竖起两根指头，“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呀？”

　　“……”萧毅看见顾扬回来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但是面上还是沉默，眼中还有还未隐藏起来的杀气。

　　“卧槽你能说句话不……脑袋烧糊涂了是说？”说完，对上了萧毅的眼神，顾扬觉得自己这是要被萧毅宰了的节奏。

　　“烧退了，你……”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顾扬的手捂住了，还是有些温差，这让萧毅瑟缩了一下。

　　“哪里退了，还有点低烧”顾扬说，他把萧毅的笔记本归还给了他，“我按你说的，找到了那个女生，对了！你肯定不知道女生宿舍是什么样的吧，是不是是不是？我跟你讲啊，那里的香水味可浓了！还有……”

　　“顾扬。”青筋暴起。

　　“咳，嗯……继续说那个事啊，我就拿着你的笔记本放在那个女生的桌上，然后很神奇的事发生了！我根本没动那本子，本子就好像被一个透明人翻开了一样！”顾扬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萧毅接话：“是不是本子上出现了字。”

　　“是啊！”

　　“看来班长说的【东西可以共享，我和同桌看不到你们，但是你们却在身边】是真的。”

　　“班长不会骗我们的吧。”

　　萧毅扫了顾扬一眼，“你太没戒心了，小心被他们煮了吃还帮他们剃毛。”

　　“我没那么蠢吧……这么说来，食堂里的大锅不知道被谁拿走了……”顾扬似乎挺介意萧毅所说的，小声嘀咕着。

　　萧毅翻开笔记本，在夹有粉色书签的那一页停了下来，把书签抽走便看到了自己抄正的拉丁文下面，有一段中文，字迹很娇小秀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女生所写。

　　“耶稣被圣灵充满，从约但河回来，圣灵将他引到旷野，四十天受魔鬼的试探。……路4：13、魔鬼用完了各样的试探，就暂时离开耶稣。”

　　“耶稣说，我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门徒吗？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要穿戴神所赐的全副军装，就能抵挡魔鬼的诡计。……故此你们要顺服神，务要抵挡魔鬼，魔鬼就必离开你们逃跑了。……务要谨守，儆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

　　萧毅读出那段长长的翻译，眉头不由的皱紧，而顾扬对这生涩的内容似乎没有听懂，叼着一根棒棒糖在一旁看着。

　　“启示录20：2、他捉住那龙，就是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但，把他捆绑一千年，启示录20：10、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到这里，已经翻译结束了，萧毅沉默了半分钟后，问顾扬：“那个女生还有写些什么吗？”

　　“唔，有啊，在后面……但是劝你不要看……的说。”来不及了，萧毅已经翻了一页了。

　　下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风骚张扬的字迹很明显是顾扬的，一句话后还带着俏皮的颜文字，看来他这三个小时在女生宿舍跟人笔聊得还挺畅快的。

　　萧毅汗颜，但还是一句句看了下去。

　　【萧毅跟你在一起哦？我也是，跟我同桌一起呢……】

　　【听说化学实验室那边有尸体呢，我都不敢过去】

　　【你们需要帮助？说吧，我尽我所能】

　　【这些是新约里的话语，还好，我小时候看过拉丁文版的圣经，给我一个小时，我能翻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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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桌睡了，我还在这边写，这种感觉好神奇】

　　【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顾扬，有谁见到朗营了？我这边捡到了一张他写的日记……】

　　“朗营的日记？”

　　“嗯，她说是在储物柜前的地上捡到的。”顾扬说着话，不小心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一小块，“或许你说的对，他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不能去教室，只能躲起来写日记吧。”

　　“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天，她把日记放在了桌上，我拍下来了。”说着，他从卫衣口袋中掏出手机，把相册点开，顾扬拍下的笔记映入眼帘。

　　【……5.我还活着……6我需要冷静】

　　【……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我一定要冷静……就一定……可恶。】

　　萧毅沉吟了一会，说：“我们得去储物柜看看。”

　　“如果真是他留下来的日记，说不定他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那这段拉丁文的翻译呢？”

　　“我只能看出是圣经，除此之外……”萧毅摇了摇头，“为什么会写在巫术的道具下面，为什么用的是拉丁文不是英文，这些问题的答案，以我们目前的线索来说，是得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线索断了。

　　顾扬沮丧地坐到萧毅的床上，他以为会有什么突破，没想到……

　　但是想一想也是，他们两个只是高中生，不是什么神人，不可能依靠平时所见所闻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摸到了真相。

　　他们还在黑暗之中，摸索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出路。

　　啊……好烦躁。

　　这种什么都做不到，都做不成的感觉，令他烦躁。

　　“顾扬，再困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决办法的。”似乎知道顾扬的心情，萧毅只能给出蹩脚的安慰，要知道他平日里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人。

　　“嗯，也是……哈哈，总之，我们先从朗营他所写的日记开始查吧。”

　　最后看了眼那张日记的图片，顾扬躺下来，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嗯？床板上好像写着什么东西？

　　顾扬直起上半身，凑近床板，那一个个凹痕就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不深，要是躺下来就看不清楚了。

　　“喂……萧毅……”顾扬说，“床板上好像有什么……”

　　“什么？”萧毅凑了过去，看到床板上的歪歪扭扭的字，呼吸一窒。

　　【大哥哥，有看到我的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