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剑》南瓜瓜

6、世外仙山 燕山钟灵毓

　　原来是这样，我走到铺垫旁，正要跪下，却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我喜欢于归十几年，为什么都没有想到告诉他呢。我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他呢。他如果不知道我喜欢他，不知道我心中所想，自然不会对我有亲密之举，进一步的情感。

　　我可真笨啊，于归不能说话，可我能说话啊，我得告诉他，我喜欢他，他若也喜欢我就点头，他若不喜欢我就摇头。他如果点头的话，我就去请师父做主，让我们成亲。他若是摇头，我就当做从未问过他这话，从前我们怎么过，以后我们还是怎么过。

　　这样一想，眼前是沧海月明，是蓝田玉暖。我乐滋滋的想着，却看到那姑娘双眼正直溜溜的看着我，她分明只是几笔勾勒而成的轮廓，我却莫名的感到紧张。

　　空中传来一股很幽雅的清香，比朝歌的梅花还要淡，还要飘逸。我心中一惊，莫非她能看见我？

　　阿宁面容有些扭曲，看起来有些森然，“师父，我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有种东西在冲我招手，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青衣和尚口中念念有词，佛珠在他指尖轮流旋转。阿宁看向我的眼神渐渐温和下来，我松了一口气。青衣和尚说，“阿宁，为师在你身旁。”

　　“啊！”阿宁一声尖叫。

　　门外吹进一场大风，席卷着一堆落叶，在大堂肆意穿梭。阿宁姑娘被风吹的频频后退，几乎要撞到案几上。

　　青衣和尚食指微动，阿宁重新被置于佛珠中，他微叹，语气温柔的能化雪，“你在雪中化灵，怎么还是如此怕冷。”

　　我没再观察他们，正想寻找出路，离开此地。
　　却听到青衣和尚说，“路归路，桥归桥，何处来，何处去。”

　　语毕，繁华闹腾的庙宇没了香客，接着没了屋顶，然后没了墙壁。眨眼之间，身旁空空如也。天上重新飘扬着雪花，我的脚印子很快被白雪覆盖。

　　***

　　我打了个寒颤，就这样醒了。我正躺在露天的木床上面，入眼之处，皆是陌生一片。

　　眼前是一座看不出年岁的古刹，沐浴在落日暖黄的余晖中，庄严肃穆，周围布满白绫。与我在梦中瞧见的那场景截然不同。

　　这也不是朝歌，这是哪？

　　“这座庙宇没有名字，大家都称它为无名古刹，但这座山名叫燕山。”是个很年轻的男声，山鸣谷应，空灵飘渺，不染半点红尘之气，比梅花林里那条小溪发出的潺潺流水声还要好听。我像是喝了传说中王母娘娘的瑶池仙水，整个人渐渐从浑噩变得清醒。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刺伤你的剑带有剧毒，虽然制住，但你身体过虚，还须调养三五日。你放心，毒素被排出，伤口也会愈合，只不过伤疤算是留下了。”

　　我一回头，看到一个青衣男子，眉目清秀，十指交叠，手持檀香，对着一口黑色的大鼎鞠了三个躬，然后焚香入鼎。

　　看着他，我便想到刚才那个和尚。可细一看又不对，除了青色衣服，他俩长的一点都不像！

　　那个和尚相貌很普通，可眼前这个男子却长的很好。

　　我仿佛从一个梦境跌倒另外一个梦境，跌跌撞撞，却怎么也回不到我想回到的地方去。

　　他面前是袅袅梵香，他身后是金黄落日。他置身于佛香与余晖中，看起来气宇轩昂，却又超凡脱俗。他一点都不像人，他是神！

　　我问，“你说这里是哪里？”
　　他答，“燕山。”

　　我又问，“燕山？”
　　他答，“嗯。”

　　我曾听人说过，世界上离朝歌最近的地方，是燕山。

　　那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古往今来，修仙者不计其数。据说，进去的人很多，但却从来没有人出来过。大家都以为他们得道成仙，所以越发的前仆后继。

　　但是到了十五年前，燕山就再也没有收过弟子。也从未出现在世人眼前，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找得到它的具体位置。而曾经到过那里的人，谁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在。

　　我无意中听到阿蓝师姐跟陆师兄的谈话，从中得知。燕山钟灵毓秀，是当今世上最后一座神山，也是唯一可以得道成仙的地方，盛名已久。

　　多少有慧根没慧根的人，为了能一睹天颜，甚至不惜从世界的极端徒步而至。四季轮回不断，见过花开，见过花落，朝为青丝，暮成白雪。人生一大半光阴虚度于途中，只为了虔诚一见，无怨无悔。

　　陆师兄告诉阿蓝师姐，其实燕山消失之前，是有收过一名弟子的。也就是说，十五年前，曾有个人找到了燕山，并且做了无须道长的关门弟子，至此，燕山才彻底淡出世人视线。

　　这在朝歌是禁忌，师父也不许我们谈论半分。外加时间久远，又飘渺虚无，所以一直存在大家的幻想中。可我如今却到这里来了，我明明是回朝歌向师父告状的，怎么会来到燕山？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他似乎有洞察别人心中所想的本事，“我一出来，你就在这了。无名古刹有过规定，非古刹弟子，不能踏入古刹半步，所以，未来几天，你都得待在这庭院之中。”

　　我渐渐想起来了，“是顺着钟声一路走过来的。不知为何，就走到这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了句很玄的话，“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我又想起，这个男子说刺伤我的剑带有剧毒，看来阿蓝师姐并非手下留情，她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她一定想不到，我误打误撞，居然进了仙山，还能遇到高人，捡回了一条命。我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谢谢你，神仙大人。”

　　他一怔，从炉鼎处走出，正望着面前那座古刹，眉间似乎缠有一股愁丝。他说，“我不是神仙。”
　　“你真不是神仙？”似有若无的檀香味从他身上传入我鼻尖，我抬头看着他，说着大实话，“可你看起来像神仙。”

　　“你见过神仙？”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没有。没有见过。”我摇头，很快又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九天之上的神仙，应该就是你这样的。”

　　“呵呵。”他笑的有些勉强。

　　转过去拿着扫帚，开始扫去满地落叶。
　　这样神仙般的人，居然在扫地。

　　“你信么？”他漫不经心的问。“你真信天上有神仙？”

　　我意识过来，他正在跟自己讲话。起身向他靠过去两步，“信啊，神仙都在天上，云朵之上有七十二宫殿，都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最大的神仙是天帝，最小的神仙是散仙，最漂亮的神仙是玄女，最英俊的神仙是夜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