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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君心若怜卿 方巾 ...
温俞安不免叹了一口气怜惜地看向那匹累残了的马儿。转眼间,之前的怜惜换成了担忧。按照守营小将带的路走去,温俞安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被火铳打伤的晋王殿下”安然无恙地坐在主营的大椅上。
温俞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扭捏地作揖:“草民见过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华生见到温俞安这样子,害怕她生气,也就笑着安慰她说:“哪里请来的草民,这明明是本王的军医嘛,请坐。”
温俞安不给人家脸色,生气地坐到椅子上望向别处冷哼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目的不纯,说罢,叫本军医来此干嘛的?你不知道你破坏了我一个好好的洞房花烛夜吗?”
萧华生知道她一来是因为这件事不待见自己,二来是因为自己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是欺骗她的行为,所以点头示意一声不吭,打算等温俞安自己搭话。
“嗯?楚……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了?”果不其然,温俞安成功被引上钩。
华生见到俞安和自己安然相处之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可是知道这次我南下之后便得对付两个国家的军队?其中有东瀛……”
温俞安谄媚地笑着说:“嗯。你不是传话说你被东瀛的一个女人给打伤了嘛?你这孩子出门也不懂避避桃花吗?”
萧华生毫无表情地舔舔下唇,点头说道:“我没有被她打伤,只是那火铳实在是厉害,是从我这里划过去的。”萧华生下意识指指自己右脸颊上的一道细小得看不见的小疤又道,“那人身手实在敏捷,近身的话我不一定赢得了她,但是她远攻的话是时时刻刻要我的命的。”
温俞安笑着看她虚夸的样子,乐呵呵的说道:“如此了得的身手怎会委身在那东瀛小国?”
“听说过之前东瀛人的圣婴之策吗?早些年在中原有一大部分的童男童女被抓去实行圣婴之策,而这次的滇国国卿为何能得到这等实力不可小觑的岛国支持,我料想这背后必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非楚文公向东瀛进奉童男童女?”温俞安打断,“天啊。楚文公也太不是人了罢?”
萧华生挑眉看着她,一会才继续来回踱步说:“这些圣婴之策里面的人大多是被万般折磨训练出来的精英之人,而且他们一直以来都只挑选天生聪颖早慧的孩童作为这圣婴的培养对象。麻木、残酷、冷面一直都是他们形象名词,正如……”
“正如早些年的你我一般?”温俞安再次调笑打断。
萧华生眼见着这个人如此打破气氛,一道冷冷地目光投向温俞安:“正如我见到的那个夺我命的女人一般。”
收到了萧华生眼底一丝莫名的恐惧感,温俞安默默咽了口口水,呐呐说道:“那……那这次,这次的战争岂不是很是棘手?”
萧华生拍了拍她的肩,颇豪气地说道:“所以我找你来了。”
温俞安拍掉她的手,嬉笑道:“我能干嘛?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有多大,别……别开玩笑了。”
谁知萧华生还是一脸正经的说道:“我知道你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不会反悔和破戒,但是这次我不得不用你。”
随即萧华生拿出了温俞安先前送给秦臻泯的湛卢剑,拍案说道:“来,这次不用你我仗剑走天涯,只需你我单刀手刃敌人。”
看到湛卢剑的那一刻,温俞安先是惊讶,而后生气:“喂,这是我送给我妻子的定情信物,你这孩子怎么又拿出来了呢?”
“你这把噬满血的剑你也好意思送给人家?”
“谁……谁的剑不干净了?别诬陷好人,我可是个良民。”
“是不是良民查查不就知道了吗?”
“你个水云间的……”萧华生堵住了温俞安嘴示意她:“隔墙有耳。忘了?”
温俞安正经点点头,而后往营外大喊:“隔墙那边听房的都给我捂上耳朵!小心本公子有一天出来了统统阉了你们了!”
有一天出来……这用词不对啊。
萧华生气结,脸上的表情冷得不能再冷。而罪魁祸首还嬉笑不断。
长德殿
“公主,公主……”宫女看着一眼这个自从匆匆看了一眼随军远走的晋王殿下之后便人比黄花瘦的长公主,很是心疼。
永言最近总是呆在长德殿仿佛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看着大雁独自来返,她自心底荡出了一个讥笑,可背后的故事却是连华生也不曾了解的。
眼看着和亲的日子一步步接近,而那个牵着自己心走的人自打自己走后却貌似把心都带走了,不带一刻情意。送别华生的时候,长公主想都没有想过像挽歌一样扮成男装和直接华生见上一面,而挽歌的大胆和活泼是长公主这个深宫女子永远也不敢比的。
迁就守旧,永远都是那些深宫女子的标签。
永言何尝不想突破那些迂腐的陈词旧赋?但她却没有随心而动尝试过,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哀怨一声声跌落到地上,形成一个无限大的循环。她看向华生六年前回赠的一帕方巾,上面写的字墨依稀散开,可是内容还是依旧的刻骨铭心:虽君不懂卿,吾仍可相随。
而那方巾的前半段是永言留给华生的:君心若怜卿,临别可相忘。
以前永言的“相忘”换来了华生的“相随”,而现在是不是永言的“相随”换来了华生的“相忘”呢?
她不曾等到君心的相忘,自己就要嫁做他人妇,这不免令自己索然无味的回忆更加黯然失色。
“公主,国师来了。”宫女按照平常的样子传话。
任丘山慢悠悠地走进,又慢悠悠地细味观摩着这里的一切,仿佛不曾见过如此的金碧堂皇。走到少女面前正色作揖:“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国师不必拘礼,请坐。”永言不明这位新上任的国师的用意,但还是很客气的让他坐下。
任丘山坐下朗声笑着说:“哈哈哈……公主殿下此番样子恐怕会让进京的驸马爷担心得不得了啊。”
“驸马?”永言仿佛还未适应过来。
任丘山疑惑道:“难道殿下还不曾知道婚期已近,那吴国的齐王是提前来迎亲的吗?”
“今儿个可是十二月了。”任丘山不忘提醒一句。
永言不相信那个吴国的齐王殿下能有如此大的诚意,便问道:“难道是婚期提前了吗?”
“正是,君上打算定在正月十五,其实,这提前了两三天的也没甚么,我跟君上说公主殿下可能还巴不得快些呢。”任丘山眼里满是喜色,永言在他的眼里丝毫捕捉不到任何多余的用意。
“好。”永言闭上眼低声允诺。
不料这时任丘山笑出了声:“公主殿下莫非还心系南下的那位先锋大将军?”
永言骇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任丘山道:“我比不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东方朔,也比不得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孔明老先生,更比不得妖魔鬼怪全让道一心货与帝王家的姜太公。但是我任丘山可熟知万物情通晓万物意,故而所知。”
任丘山话锋一转:“而且……而且我知晓这位晋王殿下可是一名女子啊?公主殿下——”
永言看了一眼离得他们两远远的宫女,示意一眼遣散了她才焦虑地说:“国师,你可是知其中的内幕?”
任丘山摇头:“有些天机还是不可泄露的。公主殿下还是要求其自然,必要的时候退而求其次罢。而且,殿下不是不知道您和亲成婚之日将要到来,丘山是给公主一个利落。”
永言蹙起了纤眉,怅然道:“我不曾想过她能再次把握机会救赎我,十年前我早就已经放弃过,殊不知那时的楚胥和我心性还未全开。现在这次也好让她知道……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任丘山轻笑一声:“原来她是滇国暂满庭的副使大人啊。怪不得呢……”
永言求声道:“国师可否答应永言不告诉别人?”
“有些事情是人可以知道的,有些事情却不能。丘山自会定夺。公主殿下可想见上晋王殿下一面?丘山自然可以成人之小美的。”任丘山下意识的捻起了自己的八字须。
“想。”
简简单单一个字包含了多少的情,谁人也不知。
丞相府
“爹,爹。爹你就如此放纵挽歌了吗?”楚逸夫还是叫不平。
楚绍亘放下了手中的公务,理也不理他便向门外喊:“老易!你进来。”
易清照闻言进来看了看撑着下巴坐在楚绍亘面前的大少爷,同样是理也不理地直接向楚绍亘作揖:“老爷,您找我?”
“嗯,这个牛犊子扰我心性,你把他扔出去罢。”楚相爷再次看起了手上的书。
“是,少爷您请。”易清照冷冷说道。
楚逸夫“哼”了一声出门刚好和进门楚二少爷楚青撞了个满怀,正要扬声骂人的大少爷听到了来自这个软弱的二弟的道歉:“大哥,对不起。把您给碰坏了。”
楚逸夫刚想接受道歉就纳闷:“甚么叫把我给碰坏了呀?”
不料楚青嗤笑一声跻身进了房,只留大少爷在那愤愤不平。
回到置客的偏厅,楚逸夫吊儿郎当地看着妹妹在那里收拾着收拾那的不免问道:“我说妹妹,你这次是穿男装出去的,带那么多女儿家的东西干嘛?”
“你不懂的。”穿着一身灰色的深衣的楚挽歌正费力于收拾行李之中。楚逸夫看着妹妹穿着深衣和自己稍许不同的模样,便咂摸道:“到底还是不是爹亲生的……要是卖到京师的暂满楼里面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楚挽歌知道他的意思,玩笑道:“是啊,要是大哥扮成女人去暂满楼讨客,兴许比我更惹客人喜欢呢。”
“你!”楚逸夫刚说完这一个字,便见一人穿着长袍裹着大髦从外面走来。
“丘山兄求见相爷。”
楚逸夫见此人相貌堂堂的却没有官气,便很是直接地请他入内见自己的父亲。
“相爷,相爷。我知道了,丘山终于知道此人来历了。”任丘山是直接扑倒在地,向楚绍亘扎扎实实地叩了三大响头,“相爷,您不曾说错。晋王真的是变了,是变了一个人,而且是对相爷毫无威慑力的女子。”
楚逸夫关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女子”二字,不免手抖了一下,吃痛的心理慢慢渗出。
楚绍亘看了看顿在门外的身影,以为是易清照,便向外喊:“清照,你也进来罢。”
易清照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两个字,大少爷又何曾听不到呢?所以他答了一句“是。”之后,便低声对大少爷说:“少爷,这事切不可外传,事关楚家上下性命,特别……特别是七小姐,更不能。”
进去之后,易清照分别看到了相爷楚绍亘,国师任丘山,二少爷楚青,包括自己是四个人。分别颔首之后的大家都是为了一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却只能是这四个人知道的。
“相爷,丘山知道那人是一个女子,但是自从长公主嘴里说出之后,丘山才真正放下心来的。如今燕王和太子入身王陵,下落不明却勾结外党,罪可致死。而现在的晋王殿下却是个掉包的女子!您说这不是天意么?连老天爷也要亡他萧氏一族!”任丘山大笑两声。
可楚绍亘却不以为然地答道:“你怎么就不知道那真正的晋王殿下还活着?”
“那这可好说很多了,楚相爷可知那女子是滇国暂满庭的堂堂副使大人?而暂满庭虽然理应是由她继承的,可是自从那暂满庭正使死去后,便是另一位主上来掌管的,所以她所肩负的职责却是暂满庭手下一个小分派的杀手。如今她和晋王掉包,一来是她和晋王相貌是如出一辙的像,这给她带来了机会;二来是她杀了真正的晋王,这给她带来了动机。”任丘山一路酣畅淋漓,完全不懂得遮掩。
“那个分派叫甚么?”楚青问道。
“水云间。”
楚青反唇讥讽:“哼,国师大人怎么就如此笃定的说她杀了晋王殿下?而且你也知道她是个杀手,知内幕的人都知道水云间有三大杀手,其中一个便是她。她身手如此了得,我们又怎能近她的身杀她的人?”
“此人不能杀!”易清照说出了由来已久的心声。
楚绍亘一同说道:“我觉得清照说得对,而且青儿,你千万别自大轻敌。”
楚青点点头,狠狠剜了一眼任丘山说道:“我也希望某些人不要如此用急性子办事。”
楚绍亘按着楚青的手背,点点头示意他够了。而任丘山完全当这个孩子的话犹如东风过驴耳。任丘山随性子便说:“杀不杀只在相爷的意思,杀不杀得到那是手下人管的。而且她既然敢独自一人来晋国冒险,相比其中原因肯定有二,一是为了权利和钱财,这第二点嘛,就是为了永言长公主。”
楚青哼笑道:“永言长公主?一个女子为她而来?且不说永言长公主正月就得和亲出嫁,而且她一个暂满庭的前副使还怕当不了驸马爷吗?可这女子为的是另一个女子……这是为了甚么?”
“她不想当驸马爷是因为那重身份肯定有碍她荣登大位,所以才有原因一出现嘛,傻小子。”任丘山拍了一下楚青的头,“况且,暂满庭的副使身份怎么可能当得了我们晋国的驸马爷?”
楚青继续纳闷道:“那任伯父您说她一个女子为了一个公主而不顾自己的危险来到晋国引人耳目的本就是不可思议,而她一个女子还为了钱财和权力,这些恐怕对她没甚么用罢?”
楚相爷发话:“你们还算漏了一点,她恐怕不只是一个人前来晋国冒险,我猜这三大杀手中,哼……来了两个!”
“两个?”楚青和任丘山同是目瞪口呆,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地问出来,“这一个已经够难办了,还来了双?”
易清照仿佛旁听者一般,如果不是楚相爷在乎他的想法。恐怕很多人都认为易清照只是一个墙头草,哪边的风吹吹他就倒。
楚绍亘的话一出无疑是让楚青和任丘山纠结,而易清照的话更让他们抓狂:“一个堂堂的副使大人害怕用不动这剩下的两个吗?”
“三个?哦,天啊!”任丘山叫嗷嗷的惹人心烦。
楚绍亘笑道:“清照,这下子你还要帮晋王这个‘女子’吗?”楚绍亘咬清“女子”二字。
“当然,这样的女子却让我多了几分念头,我自然是帮到底的。”易清照浅笑看向楚相爷,看到楚绍亘面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他心里更多了几分轻蔑。
不料楚相爷而后笑出声来和自己划清界限:“那我可就不能帮清照你这个老朋友了。”
“您帮过我吗?相爷?”
楚绍亘只想起以前帮了易清照救回了这条贱命,不曾料想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多么讽刺:“好,易清照你很好嘛……我只救回你这条命,原来救回来之后就是专门与我楚绍亘作对的,其实也罢了,你我立场不同。以后就各为其主罢。”
易清照起身作揖:“恕老易不能照顾老爷、大少爷、二少爷和七小姐了。”
楚绍亘点头说不送。等易清照走后,任丘山便好奇问道:“相爷,您说那剩下的两大杀手在哪啊?”
楚绍亘摇头不理他便走出了门,没等他摸到门把手,就被门外顿着的身影吓到了。只见身影“嗖”的掠进来,那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温府。”
楚青失声道:“挽歌……你,你怎么进来了?”
立在门外虚靠着墙柱,一脸深不可测的楚逸夫抱手在胸前慢慢然地说道:“除了温府,恐怕还有一个高手没被我们发现的。那人藏得无疑是最好的,而且与世无争,还有甚么我们不能知道的吗?爹。”
任丘山这个老小子被这两个年轻的后生指点迷津,很是不服的说道:“你们这些傻小子瞎掺和个啥?”
楚挽歌撇头不理任丘山,声音里不可多得的恐慌:“爹……你……你说的,可都是,都是真的?”
“真的。”
“君上呢?他可知道?”
“不曾。”
挽歌后退了几步,依旧抿着小嘴,颤颤的样子说明了她眼里的不信任:“原来……原来,这一切还和你们的阴谋有关,是么?”
楚青担忧道:“挽歌,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妄下定论的,也许是任伯父说错了呢?而且爹这也是为了我们楚家上上下下的人着想,为了朝堂上上下下的官员着想,更是为了君上着想。哪里安来了个阴谋之说?”
楚绍亘同样是面无表情,他不想让自己的小女儿涉嫌得太多。可还是无奈的直截了当的抖了出来:“挽歌,以前我不愿你嫁给晋王,那是因为爹讨厌那个孩子的软弱。而现下君上又有了让晋王当太子的意愿,更是连连向我暗示你做太子妃的信息。但现在我更不愿你嫁给晋王,先是除去了她是一个掉包而来的女子的那一层关系,她以前当杀手的暴戾和麻木很可能葬送了你,她现在的出色和了断利落更是会葬送了楚家上下。所以,你不但不能嫁给她,而且你还要帮爹杀她。”
没等楚挽歌答话,楚逸夫就出声:“爹,你这不是为难挽歌吗?她一个女子,手无寸铁的。即使有了利器,你要妹妹去杀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您这是自相矛盾。”
楚绍亘拂袖吼道:“所以说,我不想让你们两个参与这件事情!离晋王远远的!听到没!楚逸夫,带你妹妹走!爱玩玩哪去!”
“如果是真的,我愿意帮您。”
晋王殿下的身份煞时断送了两个女子,无疑是最让人撕心裂肺。
这两篇是放假的时候码好的,之前同学看完了文章之后说我之前透露得太多了,我不禁感慨万千。这章我继续放点东西给你们看,但是我还是用我跟同学说的那句话来说,有些事情不是旁人能看出来的。
ps;我这算是诈尸,也许放完这两章我就要和数理化做斗争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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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君心若怜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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