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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上元夜刺杀 别走 ...


  •   “柏木,你在这种时候想过你远在中原的亲人吗?”一个穿着独具民族服饰的男子负手而行。

      被人喊到名字的女子转头与男子相视:“父亲,柏木自打五岁那年就受到您的养育,柏木亲人的状况是父亲了解的。”

      “哦?柏木的亲人?貌似在多年前去世了呢……”中年男子挑眉。

      “是。”女子不带一点哀伤,面无表情的答道。

      男子笑道:“柏木,别太拘谨。在滇国的领土上,咱们也是一样,随心所欲。知道吗?”

      “是。”

      “你就不能多两个字吗?”

      “知道了。”真真多了两个字。

      男子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是不是打量着名叫柏木的那名年轻女子。幸好这时另一个人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份无声的尴尬:“伯父,渡边小姐。”男子有力地颔首之后,便算是问好了,很符合东瀛的民族风格。

      “栖川?是滇国国卿有事找我们的将军吗?”渡边浔点头之后问的是公事。

      “伯父……不是。我此次是想来找渡边小姐的。”栖川沐有些尴尬地开口。

      柏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不曾改变过的面无表情地说道:“沐哥,我有事情。”小时候的渡边柏木总是绕着栖川沐“沐哥哥”长“沐哥哥”短的喊着他,但是到后来因着自己意识到了她与他之间的身份差别的悬殊才勉强喊了声“沐哥”,算是拉了拉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这对自己和自己的养父都有利而无害。

      栖川沐听到她算是拒绝了自己,收了收笑容:“啊……这样。没事,那改天好了,我不介意明日再请一次渡边这样美丽的小姐。”

      “我介意。”

      “啊?”栖川沐紧张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渡边浔。

      柏木终于望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介意你明日再来找我,栖川大人。您不知道此次战事十分要紧,我们是不能轻易放松警惕的。您来找我无非就是凑凑这节日的喜气,我不喜欢。”

      栖川沐有些惊讶,依旧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栖川用着自己不太熟练的他国口音对渡边柏木说着。

      渡边柏木深意地望了一眼栖川沐,然后依旧别过脸:“杀人。”

      栖川沐怔了不是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样……那我可以让高卫晓和高卫川陪渡边小姐一起,一起去杀人晋国的士兵。可好?”

      栖川沐提及晋国,却让柏木想起了那张受到侵袭而不失冷静的脸。那日,她听说晋国的兵马赶到杭州附近,便早早的做好了准备赶来杭州直击那些人的大营,却不曾料想到那里是两兵相汇的大阵营。只是急忙中貌似用腰间的火铳擦伤了一个穿着属于晋国三品武官服饰的纤弱男子,就这样她记住了那个男子脸上了然无惧的神色和俯瞰五行的态度,仿佛一切都纵权在那人手里,甚至还有一丝轻蔑和狡黠出现在那人脸上。那时候的柏木很快意识到了敌我实力悬殊,很快就带着对男子脸上神色的揣摩而仓皇逃窜了。

      只是到后来几乎快要忘记了那样的神色的时候被栖川沐提及到,不免还是让柏木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服气。

      “骄者难久,恰似春宵一梦;猛者遂灭,好似风尘之前。”渡边柏木闭起了眼睛,仿佛这话是对那个男子说的也是对自己的提醒。

      栖川沐见她不理自己,随即很是大度的和渡边浔谈起了滇国和东瀛的联手之策。

      渡边柏木很快唤来了高卫晓和高卫川两兄弟,看着他两相似的面容和虬结的身躯不禁回想以前栖川沐送给自己这么两个修罗死士的时候的诚恳和真诚,仿佛大家都是在儿时那种天真无邪的年代,无拘无束的在自己的国度上生存着。如今两人形同一道伤疤深深刺痛着渡边柏木,两人越来越沉闷的性格是自己的养父一手培养出来的,关于这种变化,渡边柏木不敢也来不及去适应。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儿时那份恐惧已然化为了现在了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毕竟没有人不梦想着自己的家园日益壮大。可是那个叫做东瀛的地方真的是自己所要臣服的家园吗?

      显然无人告知她答案。

      高卫晓、高卫川和她一起在杭州的城街上漫步侦查,看来今日这个节日的喜气她不得不沾一份了。

      主营

      因着战事一直在推延中,生活安逸得是很多人都分散了心。所以在这样的节日里晋王殿下特意发了令让众将士留在杭州先过完节日再继续南下。

      温俞安一边暗骂华生这个家伙,一边安抚着被自己无缘无故拖来的秦臻泯,这场面倒是让旁边嗑着瓜子乐得逍遥的秦臻中暗自叫好。

      温俞安仰高了下巴对着萧华生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愿意出去呢?且不说你孤家寡人一个是需要出去转一圈讨个妹子回来的,难道你也乐意看着我们出去后然后你这冷冷清清的?”

      “乐意。”

      搪塞的话语堵得温俞安没了下话,只好赌气带着秦臻泯出去招摇过市,秦臻中紧跟着她们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笑吟吟的对萧华生说了一句:“将军,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刚刚我出门撩了一眼,街上那是人山人海的军队啊……”

      萧华生听到“军队”二字的时候,不小心把茶给洒到了羊皮卷地图上,苍白的脸上说明了她的不适。

      秦臻中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不愿出门是肯定有原因的。不免摸着她白净的脸,担心地问道:“怎么?你还有病?”

      萧华生摆弄开秦臻中的手,有些虚的声音轻轻说开:“没有。我出去一趟。”

      秦臻中有些不放心这位将军大人,叫她带上了长剑出去,谁知人家死活不愿带,只好跟在她的旁边。不过这样的做法倒是让萧华生很是反感地问道:“秦姑娘,我没大碍的。你还有事吗?”

      秦臻中听得到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到了路边的小铺口的时候,秦臻中忽然示意萧华生停下来,当然按照华生平日里的习惯也早早能听出有一些类似于暗卫的人物提着内力朝这边走来……

      高卫川一直在侦察周遭的环境,以免自己的主子在自己手上出什么差池,而高卫晓就没有如此拘谨了,只消一面和这个主子说话。

      “你再说一个!我我我,我不服!”这只有温俞安这样的人才敢扯着嗓子在大街上喊了。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曲终人不见,曲终人不见……”温俞安喃喃有词地重复着。

      莫名的涩感从温俞安心中油然而生,而秦臻泯看着温俞安貌若安然的样子刚想给她再一次解围的时候,谁知小贩没了耐心:“我说……两位小姐,要是猜不出来就让别人来猜罢。”接下来小贩瞥了眼秦臻泯和温俞安,只消一眼更加确定了心理的话:“我说这位姐姐已经嫁为人妇,小姑娘还要带着姐姐出来猜灯谜,这样不好。”

      温俞安收了收心思,先是看向秦臻泯头上束发的缨绳,之后便对小贩浅笑道:“我们是夫妻。”

      小贩被这一番话吓到了,尴尬的赔笑之后便招呼别的人了。

      温俞安并不玩得过瘾,不过她的心思很快就被苏堤边的花灯勾去了。

      湖边浩浩荡荡的人海与华生一行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她两知道她们被跟踪了。后面跟着的人正是高卫川和高卫晓两人。好巧不巧的是挽歌和楚逸夫这一对兄妹也趁着苏堤边繁华的景色出来商议继续南下滇国的事情。

      “别动!”不得不说高卫川的功夫很是到位,能近了华生的身不说,还能把刺剑的位置捏得恰到好处。

      萧华生这时候很是不幸,因为敌人直击她而来让没有利器的她无法防备,只好悻悻然的佯怕道:“这位……这位少侠,请问您这是干嘛呢?”

      高卫晓在一旁心叫不好,因为他看到了刺杀对象明显也是在找机会压制自己的哥哥。没想到没等到高卫晓上前救助自己的哥哥的时候,高卫川早已经被扼住了喉咙,仿佛那对手只要轻轻用拇指往下一摁就可以随时断命。

      胡乱之下,高卫晓想去抓秦臻中当人质好救出哥哥,可惜秦臻中手里有剑恐怕更是难以制服。也就在这样的条件之下,高卫晓扑向华生,不料却被人抓了个死死的。

      “不要命的话下次再来。”楚逸夫扣住了高卫晓的手腕,短匕欲发,“殿下没事罢?挽歌给殿下看看。”

      楚挽歌也跟到了这,让萧华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是眼前的楚挽歌很明显还不适应华生脸上戴着金箔面具的样子,只好轻轻为她摘下浅笑一语不发。

      楚逸夫有些疑惑自家妹妹的转变,试问道:“咳咳……挽歌,殿下还好罢?”

      “嗯?嗯……”楚挽歌失神地说道。

      “那,殿下。这人怎么处置?”

      “交给杭州巡抚处置,我不管,你帮我押给他们罢。”

      于是乎楚逸夫使了个眼色给楚挽歌,好像在说“哥走了,剩下的看你了。”不料楚逸夫无奈于自己押两个人去巡抚府,只好请旁边的秦臻中一同帮手。

      秦臻中知道萧华生这个忙自己是不帮也得帮的,也就放心地跟着楚逸夫帮忙押人离开。

      不料这高卫川的力气忽然被提了起来,一个反身就勒住了秦臻中的手腕,弄得秦臻中直倒吸冷气,那是真的疼啊。

      这边的高卫晓也反抗起来,但终究是不够楚逸夫的力气大。只好来了招扫堂腿,就这一脚,因着楚逸夫来不及反应,实打实的摔疼了。高卫晓趁机弯身从短靴里顺出匕首来,很明显,他和渡边柏木,一个喜欢远攻,一个喜欢近刺。很快,高卫晓游身到了目标面前,只是看到了华生没戴面具的时候,忽然一个失神错过了刺杀的时机,只好侧身转移目标。

      高卫川看着弟弟的表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之后却镇住了,只见弟弟转换了目标,近身去劫持一个女子。高卫晓的匕首锋利无比,但也只是划落了挽歌的几缕青丝。

      高卫晓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十几年来想要杀的人从来没有被留下活口,今晚却接二连三的受到挫败,他有点愤怒地胡乱耍起匕首来,但实际上是想耍招找到这两个人的弱点来。

      “挽歌,你可还好?”刚才拉着挽歌错开了高卫晓的剑的华生有点焦急,她真恨自己没有带剑。

      楚挽歌也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怎样,自顾抿嘴低头,无论是华生在旁边说任何的话语她都仿佛听不到。

      只是这时候的高卫晓见到挽歌有些游神不定,很快又找准了时机狠狠刺去。如此若风般的动作依旧没让挽歌反应过来,还好华生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还能挺身而出,瞬身把旁边昏昏然的挽歌推到能避过两人刀剑的安全位置。

      “给我剑!”华生喊道。

      楚逸夫来不及帮忙,顺手把剑扔给了萧华生。之后又听到华生喊:“楚逸夫,保护你妹妹。”

      于是那边的秦臻中和高卫川又斗了起来,华生这边和高卫晓也不分上下,好一会死斗之下,高卫晓感觉自己这边完全占不到任何优势,只顾一昧的挡着华生的剑招,他越来越能肯定这样柔骨般的剑法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了。只是即便肯定了对方是个女子,他也找不到任何招数来对对方那剑法,他没见过这般胡乱还能恰到好处的剑法。

      这时候华生这边忽然出现状况,一个手抖便把剑给丢了出去,高卫晓心生愉悦,拿着短匕飞速刺了过去,楚逸夫赶忙上前,只是比不得剑快而已。华生下意识地用手抓住刀刃,不料这高卫晓忽然发力,刃上的寒气咄咄而出,令华生的手无比生疼。

      “小瘪三也配和我打?”楚逸夫一挥拳头把高卫晓给撂倒了。

      楚挽歌忽然意识到华生出了状况,很是失神地问道:“你……你这伤……”

      温俞安抚掌赞道:“秦二小姐,您的武功倒是极好的嘛。”

      秦臻中见到温俞安二人打断了楚挽歌与萧华生的对话不由觉得无趣,可这时温俞安上前查看萧华生的伤势时,她却见到楚挽歌的眼里有一丝决绝,但很快就随浮云而飘走了。

      等楚逸夫和秦臻中把人送去巡抚府,温俞安把金疮药给华生敷上再用麻布包扎好后,外边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众人打算在客栈停留一晚,而去巡抚府的二人恐怕就不能那么快回来了。

      大家很快就坐了下来分析了今晚的事情,只是不该说的都没说。很快,闷糟糟的天气催人欲睡,温俞安二人离去,大厅只剩下华生和挽歌二人,于是乎二者便聊起了话。

      挽歌并不打算说任何有违气氛的话,于是便挑了今天所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你先前还没回答过我,你的伤……”

      华生扭头看向挽歌,迷离的眼神仿佛在说着她任何事情都不想聊。华生轻哼了一声:“挽歌,你本来有匕首,当时为何不拿出来呢?”

      不等挽歌回答,萧华生用没受伤的手撑在桌子上,靠近挽歌,用另一只手挑起挽歌的下巴,轻轻地笑出声来:“还是挽歌当时吓呆了,连匕首都不懂得拿出来了?嗯?”

      旁边的掌柜看着两人这样有点“非礼勿视”的意思,于是很快就去温酒了。至于挽歌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味的偏过头以免对上华生的眼神。

      华生没有继续为难挽歌的意思,很快就侧着身子坐回了原位,闭上了眼睛,声音里有点沙哑:“今日可是长公主出嫁的好日子?”

      挽歌挽上垂下的几缕发丝,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华生接过掌柜的酒开始捂起手取暖来,有点天真地问道:“哈?最好的结果?”

      “这对晋国来说,无疑是一件不错的交易。”挽歌明白的更多的是利益。

      萧华生有点愤愤不平地摔瓶子骂道:“交易?‘肉食者鄙’的道理我今日才领悟到。”

      挽歌直直地看着地上的瓶子,问道:“难道你不是那肉食者其中的一员吗?”

      华生哑口无言,她只能感觉到眼前昏昏暗暗的,使她十分不舒服。下一刻,她便扣住了挽歌的双手手腕,冷冷笑道:“是!我不光是一个肉食者,我还是一个昏庸无道的肉食者!挽歌你说呢?”

      这次还是不等挽歌说出拒绝的话,华生就把她的脸狠狠地贴在桌子上,挽歌的身子极其不舒服,这时候更是被拉伸得生痛。这时候的华生更是抽噎出声,断断续续的话语更是模糊不清。见到萧华生第一次这样子,挽歌忽然心疼了起来,忘了此行的目的。

      萧华生的泪“啪嗒啪嗒”落下,让挽歌有些不知所措,也顾不得疼痛难堪,小心问道:“怎么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温柔对你。为何却要到无法挽回时才能想起她的温柔?

      萧华生看到楚挽歌脸上的难受,也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的难耐。城外的雨无疑带进来了股股低潮气,可是大厅里洒出来的酒却依旧升起袅袅暖气,勾勒出身下人的美丽。

      一切尽在不言中,无疑是最好的比喻。

      萧华生下一刻便捏住楚挽歌的腮帮子,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嗅着空气中每一丝气息,仿佛都有穿透肺腑的馨香。挽歌被狠狠地锁着手腕,而身上的每一寸呼吸却也被萧华生控制得良好。那有一种霓裳彩衣出现了的朦胧飘逸,这一刻,挽歌温热的泪便挂在了腮边,冷汗也从下颚处慢慢滴到桌面上,形成一道暗色。

      才下舌尖,又上心头。

      耸然放松了很多的萧华生放纵地释放着今夜的不痛快,可是危险也极致地步步逼近。

      楚挽歌紧张地摸索出先前准备好的匕首,哆哆嗦嗦地顺着桌沿搁在了萧华生的背部。其实华生不是没感觉到背上的冰凉,但她只能按照虚空的思念实行。

      今夜注定是张狂而疲惫的,匕首刺进萧华生的背部,那种疼痛感不知是不是有增无减的。她只能以呆滞的眼神看着挽歌,看着挽歌脸庞上的憔悴苍白,看着她眼角留下的泪,看着她的唇有美丽的疲惫感,也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不等萧华生反应过来,之前本是喉咙干涩得像是在互相撕扯的她,此时却被一股腥甜的强流生生扯出了血来。挽歌趁机一把推开她,华生倒在地上,椅子也随着如此大的动作发出嘈杂的声音。

      而此刻的挽歌也只是按本能反应往外跑,华生身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中的痛苦,她只是自顾自地扯着前襟的衣物,仿佛像是那里才是真正的伤口。

      “别走……”

      华生缓缓闭上了眼,心中有一股怨气腾然升起,那是一种不甘痛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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