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周小舟的文艺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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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舟坐在必胜客的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生了根。
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心里对元牧的埋怨立刻又深了几分。
这家伙不会还没起吧？或者是还在玩游戏？打个电话？算了，也许他正在路上，也许他已经下车了，谁没几件不得已的事呢，如果不是不得已的事，怎么会迟到呢，宽容一下算了。
周小舟这么想着，却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是在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周小舟把几乎已经背下来的菜单扔到一边，无奈地后仰着身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必胜客的玻璃门吞进来的每个人。
真的像是吞进来一样，这些人像是圆滚滚的肉丸一样，被这双玻璃制的大嘴一口一个，吞进了餐厅。
周小舟发现自己的比喻实在是太形象了，忍不住笑了笑。
“你在笑什么？”元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傻笑的周小舟问。
“笑某个迟到三十七分钟的人。”周小舟收起了笑容，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手表布满菱形的外壳反射着刺眼的光。
“啊，对不起啦，堵车了。”元牧讨好地笑了笑。
周小舟挑了挑眉毛：“堵了三十七分钟？”
“没……”元牧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拿起了菜单仔细地看了一遍，“堵了得有一天的样子吧？你知道我多重视了吧，我可是提前一天就从家里出来了，结果没想到硬生生堵了一天的车。”
周小舟无奈地笑了：“你说这种话，只有咩咩糖那种脑子才会当真吧……对不起……”
“啊？什么对不起？”元牧被周小舟搞得一愣。
“没什么……”周小舟尴尬地盯着自己的手表假装自己在看时间，任凭折射的光怎么晃眼，也不肯再看元牧。
“文艺男青年都这么神经质么？”元牧嘁了一声，然后把菜单扔给周小舟，“你来点，你知道我最怕点餐了。”
周小舟接过菜单，看了元牧一眼，皱了皱眉：“你还穿着这件红衬衫啊，天都这么冷了。”
“是有点冷了。”元牧呆在暖暖的必胜客里，提到冷这个字还是忍不住一哆嗦。
“那你还穿！而且每次都穿，好像只要见到你，你都是穿着这件。你是不是没别的衣服了？”
“开玩笑，不要以为你是富二代就可以在衣服的数量上比过我哦！”元牧哼了一声。
“别提富二代这个词。”周小舟叹了口气。
元牧点了点头，然后用欠揍的语气说：“恩，我知道，一提富二代这个词，富二代周小舟同学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富二代，然后不但没有富二代的优越感，反而会觉得自己的富二代身份是个累赘，对不对，富二代周小舟？”
周小舟摇了摇头，专心地看着菜单，知道自己没必要和这个神经病说话。
元牧是疯子，说话没节操没正经，对女人说话也不知道收敛，没事就冒傻气。不要和疯子较真，这是朋友圈里大家都认同的道理。
“你最近还在听MUSE么？”元牧似乎不大受得了安静的气氛，有点没话找话说的意思。
“恩，怎么了？”周小舟点了点头，看都不看元牧一眼，专心地盯着几乎背下来的菜单。
“没什么，问问罢了，因为咩咩糖最喜欢MUSE这个乐队啊，偏偏我听不了摇滚。想让我听摇滚，大约只有我真的在滚的时候才能听进去吧……”元牧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小舟迟疑了一下，还是皱了皱眉，盯着元牧说：“能不能别提咩咩糖了？”
“为什么？”元牧瞪大了眼睛。
“你不觉得……”周小舟哼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在我面前三句话不离一个女人，很不合适么？”
“也对。”元牧耸了耸肩，接着说，“那我们不提女人……齐钺最近怎么样，今天怎么没来，我好久没见这个家伙了。”
“你想见齐钺？有什么企图？”周小舟撇了撇嘴。
“没什么企图……虽然我和齐钺在大学的时候不止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元牧挑衅地看着周小舟，玩味地说。
“你注意点。齐钺是我的恋人，再说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周小舟有点生气了，这个元牧每次都拿这个话刺激他。
元牧摊了摊手：“但是真的经常睡在一张床上哦，你认识我还不是因为齐钺和我关系好？”
周小舟不说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是骂人，好男人不骂人，齐钺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
“好啦好啦，板着个脸干什么，我又不是……”元牧话说了一半，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开开玩笑，再严重大家都可以一笑而过，但是真的刺伤朋友的话，元牧就说不出口了。
“GAY，对你又不是GAY，你和齐钺只是哥们，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我知道。”周小舟反倒是自己说出了这个词，而且一脸的坦然。
元牧看着周小舟，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敢于为了真爱，放弃很多，努力更多的男人。
所以元牧一直很佩服周小舟。
他一直调侃周小舟是富二代，但是其实周小舟很早就已经不从家里拿一分钱了，因为根本拿不出来。
除了一间卧室，家里甚至连三餐都不愿意提供给自己的孩子，直到周小舟和齐钺分手为止。
不过周小舟没有一点要妥协的意思，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据说很快要和齐钺住在一起了。
富二代努力工作赚取未来的资本，自己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却还在无所事事地呆着，漫无目的地求职，想想都觉得讽刺。
“我不是那个意思……”元牧叹了口气。
周小舟耸了耸肩，叫来服务员点好了餐，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元牧说：“是也无所谓，我是GAY，就是GAY，不管这个词是褒义的还是贬义的，我都不会拒绝这个称呼。GAY怎么了，只要我自己幸福快乐，就算头上挂个流氓的称呼，又怎么样？”
元牧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一点。”
“佩服有什么用，向我好的地方学习啊，光是看着感叹有什么用，你这么弱，我这么出色，你为什么不向着我学习呢？”周小舟骄傲地不留任何余地地说。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好像你和我谁更出色说不准哦。”元牧不服气地摇了摇头。
周小舟眯了眯眼：“那我总有比你强的地方吧，你为什么不学呢？”
“比如……”元牧假装思索了一下，“……性取向？”
周小舟哼了一声：“不开这种玩笑我们还是好朋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努力和决心。”
周小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元牧，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真的，了不起的人，很多方面我都自愧不如。你的才华，你的乐观，你的思维敏捷，都是我望尘莫及的。所以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沉浸在以往不好的回忆里，这一关你一定过得去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一定会在未来迎来更好的一切的。”
“我知道，失业不是天塌地陷。我会找到一个好工作，然后努力靠写稿打出一片天的。”元牧点了点头。
周小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小舟……”
“恩？”
“谢谢……”
“你吃错药了？”
“没，今天忘吃了。”
“我说呢，你忽然发什么神经。”周小舟撇着嘴笑。
“不管怎么样，谢谢，真的谢谢你。”
周小舟点了点头，无奈地说：“不要只谢我，齐钺也很担心你，他今天实在有事走不开，所以没过来。他一直想告诉你，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忘不掉的人，没有走不出的阴影。”
“齐钺什么时候也被你带的这么文艺了？”元牧皱了皱眉，这几乎是他的标志性动作了。
“最近吧，因为交流的比较频繁，也比较……深……入……”周小舟难得地坏笑了一声，用难得的古怪语气说。
“额……”元牧打了个冷战，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深入联想，“我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听到你和齐钺的床帏趣事……”
“你放心，这么私密的话题，你想听，我也不想说。”周小舟耸了耸肩。
“其实想想挺奇妙的，我在北京最好的两个哥们，是一对情侣……”元牧看着刚刚端上来的披萨，趁热切了一块给周小舟，才给自己切了一块吃了起来。
“那伊雪和落落呢？”
元牧叼着披萨愣住了，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块，又狠狠地嚼了几口，接着狠狠地咽下，最后狠狠地对着周小舟说：“多谢提醒，现在不止是奇妙了，已经开始感觉玄幻了……”
周小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憋住笑：“不用谢，快吃吧，吃完我要去接齐钺，他今天的外景任务好像挺远的，扛着那么大的相机跑来跑去，够他受的。”
元牧白了周小舟一眼：“秀恩爱是吧？”
“不服你也来啊！”周小舟得意地笑了笑。
“是你不让我提咩咩糖的好吧！”元牧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记得就好，最好以后也少在我面前提。”
“恩，恩……”
“还有，元牧……”
“恩？”
“以后别在我面前穿这件红衬衫了。”
“恩……为什么？”元牧忽然炸了毛，瞪着眼睛问。
“因为太娘娘腔了。”周小舟撇了撇嘴。
“诶？GAY居然不喜欢娘娘腔？”元牧惊讶地问。
“喜欢娘娘腔的GAY，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喜欢女人？”周小舟哼了一声，似乎很不屑。
元牧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很无奈地说：“这件红衬衫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想换下来啊。”
“再不想换下来的衣服，也终究会换掉的。再不想忘却的人，也终究会忘掉的。再不想丢弃的记忆，也终究会丢掉的。你要相信时间，它是最好的橡皮擦，不管你以前画的纹路多紊乱多复杂，也终究会清清白白地迎来明天的。”
元牧叹了口气：“周小舟同学，你又借机文艺了一把。”
“是的，元牧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周小舟的文艺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