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公交车与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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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午饭，元牧和周小舟都不太乐意继续待在必胜客里了，这个人来人往的餐厅太喧闹了，一点也不适合长坐。
所以元牧就站在路边，迎着寒风发抖。
所以周小舟就站在路边，看着元牧发抖。
周小舟很想嘲笑一下元牧，但是想了想又算了，因为他知道元牧之所以那么固执地穿着这件红衬衫，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一个朋友们谁都不愿意提及的理由，至少现在不能提及。
“下午你要去干嘛？回你的狗窝里继续闷头玩游戏？”周小舟随便问了一句。
“要去面试啊，昨天不就说过了吗。”元牧紧了紧衣领，一边颤抖一边说。
周小舟瞥了元牧一样，叹了口气：“你这么哆哆嗦嗦地去面试，人家会以为是吸毒的。”
元牧瞪了周小舟一眼，撇了撇嘴：“他们又不是露天办公，里面不会像外头这么冷的。”
“是什么公司？”
“TB公司。”
“做什么的？”
“保密。”
“待遇怎么样？”
“面谈。”
“用人标准呢？你能达标么？”
“就说了一个本科毕业生，其他的好像都没说。”
周小舟翻了翻白眼，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元牧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干巴巴地要跑去面试了。
元牧似乎看出了周小舟的想法，也无奈地耸了耸肩：“是我妈妈以前的一个同事介绍的，具体情况真的不清楚，但是据介绍人说，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好工作。”
“是吗，那祝你好运。”周小舟点了点头，安心了很多。
“话说，虽然齐钺和你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很好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恋爱是怎么谈的？”元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周小舟愣了几秒，才反问道：“你不是不想听我和齐钺的感情故事么？”
“只是不想听那方面的话题啦，你懂的。”元牧坏笑了一声。
周小舟哼了一声，接着仰起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慢慢答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除了那些不能说的事，就是一起看看电影啊，聊聊天啊，一起吃饭啊之类的。”
“那和男女之间也没什么区别啊。”元牧的语气有点失望，他似乎想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周小舟没好气地说，“为什么要有区别？我想问你，你们都觉得男男之间的相处很神秘，说明你们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我们是异类。所以说，你和他们没区别，都是不认同我们的。只不过他们是完全不能接受，而你们只是不排斥而已。男女之间的是爱情，男男之间的，也是。既然有了爱情，就是爱人，同样是爱人，为什么相处的方式要有区别？”
元牧哑口无言，只好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掩盖暂时的尴尬。
“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我和齐钺是怎么相处的，想想你和某个人相处时做了什么，就好了。可能唯一的区别是……”周小舟叹了口气，“大多时候我们需要偷偷摸摸的，不止在家长面前偷偷摸摸的，在陌生人面前也是。”
元牧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真的，如果把自己放在周小舟的位置，自己能不能有这么大的勇气，为了一段感情而对抗整个社会呢？
真的是对抗这个社会，因为周小舟进行的这段感情，无论是路边擦身而过的行人，还是养育他二十多年的父母，都无法认同。
所以元牧是发自真心的佩服周小舟。
所以他现在不能安慰周小舟，也不能鼓励周小舟，甚至连开个玩笑都不能。
这让他很尴尬。
“我爱齐钺……”周小舟没有理会元牧的沉默，自顾自地说。
“啊？你说什么？”元牧没有听清，扭头看着周小舟问。
“没什么，祝你面试顺利。”周小舟冲元牧摆了摆手，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就钻了上去。
“这家伙……”元牧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周小舟坐着出租车扬长而去，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不是说好了让我搭顺风车的吗！
元牧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路边的树，无奈地走向远处的公交车站。
周小舟显然已经把说过的话忘了，他向司机说清楚要去哪里之后，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的玻璃上，看着后视镜里并不清楚的自己。
仔细看看还是蛮帅的。
现在想想，以前父母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感情方面的事，可能他们觉得一米八几，白白净净的自己，不会很难找到恋人吧。
讽刺的是，自己是找到了，而且是找到了真爱。
一个男人……
元牧经常说，佩服自己对感情的勇敢和决心。
咩咩糖也说过，自己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其实这更多的是自己的自私。
找到了真爱，就要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和保护，说得好听点，这是为了爱情，说得直白点，只不过是自己自私罢了。
太多的压力，太多的反对声音，齐钺不是没退缩过，最后都被自己打动和说服了。
但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这样是不是太委屈齐钺了？
周小舟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情侣表。
“我不知道锁住你是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既然已经锁住了，那么就让我任性一次，锁得更久吧……”周小舟看着盒子里的情侣表痴痴地想，这是他给齐钺准备的惊喜，这个糊涂蛋一定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还跑出去工作。
司机大叔一边开车，一边扫了一眼周小舟手里的盒子，笑着问：“小伙子，去接女朋友啊？”
“不……”周小舟几乎下意识地否定了，他想勇敢地说是去接男朋友，但是犹豫了一下，勇气立刻消失干净了，“是……是一个女孩，还没确定关系。”
“还没确定关系就这么大手笔啊，真狠得下心啊。不过也是，现在的女人啊，和发廊里的那些姑娘有什么区别？给钱就行，发廊里的姑娘至少还知道价钱，而且给钱就脱。这帮女人呢？你不知道得给多少钱，而且给了也不一定肯和你上床，真他妈作。”司机大叔好像对女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骂骂咧咧地说。
“也不一定，还是有真爱存在的。”周小舟随口应付了一句。
“真爱，小伙子你别天真了？你见过？”司机摇头笑了笑，似乎觉得周小舟很幼稚。
换做以前，周小舟肯定要拿出元牧和咩咩糖的故事来反驳一番了，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出口成章，说话像是讲课一样的周小舟，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周小舟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傻X元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阿嚏、阿嚏。”坐在公交车上看书的元牧很应景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是谁在背后骂我？”元牧无奈地念叨着。
当然，他还没有无聊到一个人一个人地猜，毕竟他没有那个时间，马上要有一场听起来很关键的面试在等着他。
会是个什么样的工作呢？元牧脑袋后仰，靠在公交车的玻璃上，发傻地想着这个问题。
元牧这次坐的是公交车临近前门的那一排侧着的座位，所以没办法像平常一样歪着脑袋靠着玻璃，这让他很别扭。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不是始发站，不能随便挑座位。
元牧想着即将到来的面试和新工作，兴奋地根本没法把注意力停留在树上。
应该是个很大很大的公司吧，租一层办公楼，各个部门分开办公，大家隔着玻璃窗偶尔挥挥手打招呼。
应该有不错的待遇吧，听介绍人的意思，应该不会低于月薪六七千的样子？如果以后还能涨的话就好了。
上班之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很快地适应工作的，这样再发挥自己能说能写的特长，没准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升职了，这样升入管理层，月薪怎么也得翻倍吧？
元牧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输入一万，乘以十二，得出的结果是十二万。
接着用五百万除以十二万，得出的结果是四十一。
四十一年！元牧吓了一跳，这未免也太久了。
元牧赶紧把所有数据清零，又用两万做基数算了一次，结果是二十。
这样就好多了，自己还能写稿赚钱呢。
元牧长吁了一口气，自从和咩咩糖陷入热恋之后，元牧做梦都是琢磨在北京买房买车幸福快乐一辈子的梦。
那如果算上自己的稿费呢？
号称打从娘胎里就讨厌数学的元牧，居然摆弄了一路计算器，一直到下车才罢休。
元牧快步走下公交车，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又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接着看了看介绍人给自己发来的地址。
他才发现，地址居然是XX小区XX号楼。
看来公司不会太大了，没关系，这样公司硬件成本低了，也许人员待遇会更好呢。
元牧自我安慰着，看了一眼时间，居然离约好的时间只差五分钟了。
“还好没迟到，该死的周小舟，说好的顺风车呢。”元牧埋怨了一声，大步跨进了面前陌生的小区。
“阿嚏、阿嚏。”走下出租车不久的周小舟，也很给面子地打了两声喷嚏。
还好只是小说里的事，不然真的值得很多研究人员来调查一番了，至少可以八卦一下两个人的心有灵犀。
不会是齐钺在骂我吧？周小舟这么想着。
别闹了，我还没骂你呢，这个日子还要跑出来工作，没心没肺的家伙。周小舟一边在心里埋怨着，一边把装着情侣表的盒子装进了包里，既然是惊喜，当然要找个好的时机送出手。
那家伙人呢？周小舟四处看了半天，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小跑着的齐钺。
抓到你了！周小舟抿嘴一笑，快步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公交车与出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