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医院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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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她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县城中心，身后便是一家影院，盯着影院门上的流动字幕看了一瞬，方以若抬腿走了进去。买过票走进去，或许是因为工作日又是周一的缘故。里面只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而且大都是一二十岁的小情侣们。方以若心中不禁暗笑，在这个每个人都在马不停蹄与时间拼命的年代，谁又会有闲情像自己般在这里虚耗时间呢？她找了中间靠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屏幕上正在放映着一部老片子《我脑海中的橡皮擦》。唯美的画面、感人的情节、温馨的场景、动听的音乐、、、、、、，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七八年，可是现在看来依然还是令人怦然心动，这也许就是经典电影的经典之处吧。看着秀珍知道自己无法留在他的生命里，她会一点点忘记她想要的记得的一切，忘记他，忘记那些回忆，那张美丽而哀伤的脸上倏然而至的眼泪是那么的晶莹剔透，让人心痛到无以复加。为了延缓秀珍记忆的消褪，哲洙所写的便条挂满了他们的屋子，辅以唯美的影像和动听的音乐，悲伤却也这样慢慢蔓延开来。人的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载体，往往你越想忘记的越是忘不掉，越想铭记的却越是慢慢变得不再明晰。于是，有的时候，重新开始一次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就好像《东邪西毒》里那句台词所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你说这有多开心。方以若如此心想着反而无比的羡慕女主的失忆，如果真的失忆了，也许她将不会这般悲伤这般绝望。醒来后又是崭新的一天，一切又可以重新洗牌，只是希望轮回之后，自己手中的那副牌不会再是如此的不堪。可是，橡皮或许可以轻易擦去脑海里的字迹，但终是擦不去那些早已经力透纸背的印记，只因你我心中都早有一座回忆的城。这样纷纷漫漫的想着方以若竟然缓缓睡去。
方以若是被影院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叫醒的，女孩手上拎着扫帚和撮斗，显然是要准备打扫卫生。
“你好吧？”女孩不安的打量着迷茫无措的方以若。
“还好，谢谢你。”长时间呆在黑暗的室内，张开眼突然被一室的灯火通明照射得眼睛生疼，方以若只得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身在何处，当看到前方硕大的屏幕上方放映的字幕后，方以错才醒悟过来自己正呆在电影院中。
“可是、、、、、、刚才你一直在流泪。”女孩伸出拎着扫着的手指指她的脸。方以若下意识的伸手一摸，一手的冰凉。
“哦，可能是刚刚看的太入了，这部电影真是太伤感了。”方以若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胡乱的擦脸着。小姑娘盯着已经黑了的大屏幕不禁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刚才放映的明明是一部喜剧片子好不好。
“对了，请问现在几点了？“
“已经六点多了。”方以若一阵心惊如跳，她竟然在这里睡了一天。慌忙从包里摸出手机，黑屏！仔细想了一下才知道进电影院之前手机被自己关掉了。
“看你窝在角落里一直沉睡，像是很累，我们老板就没有让我们叫醒你。”{
“谢谢，你看我这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需要补票？“
“不用了，你走吧，希望你以后常来光顾。”小姑娘善解人意地对她笑笑，一双晶亮的眸子摄人心底。
“谢谢。”方以若满脸通红的仓皇逃离影院，站在路边开启了手机。伴随着一连串的提示声，手机上出现十几个来电提醒，方以若一一点开查看，发现全部是大姐方子若打来的，正准备回复过去，此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若，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天都不接电话？”电话那端大姐焦急万分。
“哦，我把手机落抽屉里了，刚刚才找到。”方以若信口编出一个理由，“姐，出什么事儿了？”
“妈今天上午在家晕倒了，我让同事开车带她来市医院来了、、、、、、。”
“检查结果怎么样，要不要紧？”方以若脸一下变得惨白。
“医生说是子宫里有个瘤子，还好是良性的，这两天准备手术，小若现在你能不能过来？”
“好的，我回家换件衣服，马上就来。”方以若拦了辆公交车回了家。客厅里女儿兜兜正趴在赵晨荣身上昏昏欲睡，听到开门声，小家伙立时醒了过来，迷蒙着双眼待看清是方以若后，小家伙顿时咧嘴哭了起来，边哭边挣扎着要从赵晨容身上下来，嘴里还不住的喊着妈妈。赵晨荣赶忙抱紧孩子，把她放到方以若怀里，抚抚孩子的头，说：“你在家带了她两天，就又开始黏你了，一整天都在找妈妈，你跟她玩会儿吧，我去做饭。”
“奶奶、、、、、、”方以若喊住走向厨房走去的赵晨荣，“我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情，必须马上过去，天这么晚了，我不能带着她。”
赵晨荣转过身，看着方以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孩子给我，那你快去吧。”
“妈妈，妈妈、、、、、、”怀里的女儿把小脑袋埋进方以若的怀里，不停地扭来扭去。
“宝贝，宝贝”方以若抬起女儿的头，温柔的用手抹去孩子脸蛋上的泪珠，亲亲她的额头，道，”宝贝，妈妈有事要出去，你在家里跟奶奶乖乖的，好吗？“
不，妈妈，抱。”女儿小手攀着方以若的脖子，两条腿使劲扑腾着，好像害怕妈妈会突然消失。
方以若知道最后一班车七点发往开往市区，她已经没什么时间可耗了，遂试着拉开女儿缠在身上的手。孩子似乎感觉到妈妈要走了，哭声顿时大了起来，缠在方以若脖子上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就是不松开。赵晨荣走过来抱起兜兜，孩子的小脚直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的力气到底是不抵大人，最后方以若三两下就扯开了兜兜的手，顾不上安慰一句，匆匆跑进卧室换了身衣服，抓起包就向外走。
“妈妈，妈妈、、、、、、。”孩子在赵晨荣的怀里死命向外扯着小身子，泪珠纷纷滚落。
孩子的哭声让方以若心里一阵难受，走出门外的她眼睛不禁湿润了。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直奔去了汽车站。
坐在车里，方以若才猛然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已所剩无几，母亲要做手术，没钱是不行的。握着手机想了好久，她拨通了同事米娅的电话，告诉她自己有急事，要借她5000块钱。米娅也是爽快之人，什么都没问，让方以若把银行账号发过来并保证明天一早就把钱打到方以若的账户上。方以若感谢着挂了电话。
待到了医院后，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方以若在医院旁边的小饭店里拎了三份饭顺便带进了病房。母亲此时已经睡着了，手上打着点滴，一张不再年轻的脸蜡黄憔悴，因为病痛的折磨，她睡的似乎并不安稳，双眉不时地紧皱着。
“小若来了。”大姐方子若提着两只暖水瓶走进病房，看到了正站在病床的方以若。
“嗯。”方以若低声回应，转身把手里的吃食放在床头桌子上，手指向外一指，“我们出去说。”
姐妹俩来到医院的走廊上的窗户边，眺望着远处的景色，一脸的有心忡忡。
“咱妈手术的时间定下来了吗？”
“还没，医生说咱妈现在的各项指标有点高，不适合手术，要先住院观察一下。”大姐方子若叹一口气，接着道，“都怪我，最近只顾着忙学校的事情了，对咱妈关心不够，今天咱爸告诉我说，咱妈不舒服已经有些日子了，还有几晚上肚子疼得彻夜难眠，可是他们谁都不肯说，要是早点知道、、、、、、”方子若哽咽着说不出话。
泪水渐渐迷失方以若的双眼，“姐，你别这样说，你为这个家牺牲的太多了。最该自责的人应该是我，从小到大，我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害你们都在村里抬不起头，咱家就我上学的时间最长，学历最高，可就属我一事无成，没能为家里出上一份力、、、、、。”
“小若，这不是你的错。”方子若拍拍妹妹的肩膀，柔声安慰，“我和爸爸妈妈从来就没有怪过你，相反我们很心疼你，心疼你这些年来受的罪。你是家里的老小，本应该比我们得到更多的幸福，可是你却比我们任何人承受的痛楚都要多，一想起这些，我这个做姐姐的都要心疼死了，你是我的妹妹，我真的想好好宠着你，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结婚、生子，可是姐姐太笨了，没能保护好你，是姐姐的不好。”
“姐、、、、、、”方以若投进姐姐的怀里，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能有这样一个真心对自己的姐姐，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
方家三个女儿没有男孩。二女儿方安若早早跟着丈夫陈寄伟一家定居在了省城，留在家中做了全职主妇，专心照顾两个女儿。大女儿方子若学的是服装设计，本来有机会留在大城市，可是因为父母身体状况不好，小妹年龄尚小，遂毅然回到农村做了一名小学教师。大姐夫艾敬松在另一个城市跟着自家姐姐做家具生意，只是在春忙秋收季节才回家一趟。说实话，这个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要不是老大方子若全力支撑着，家里恐怕早就如地震中的残垣断壁般不堪一击了。家中父亲生病需要钱，妹妹上学需要钱，自己两个孩子需要抚养、、、、、、，这些年方子若好似高速旋转的陀螺，四处找寻挣钱的渠道，教学、班辅导班、铺路砖、卖年画、、、、、、，一刻不曾停歇。好不容易等妹妹大学毕业了，家里办起了草莓园，多年悬着的心总算平稳落了下来，谁知好景不长，妹妹突遭变故。刚刚燃起的希望，立时如阳光下的泡沫倏然幻灭。可是坚强的方子若没有倒下，她再次用稍显单薄的肩膀扛起了一切，才使这家在平稳中一直走到现在。只是多年的疮疤究竟是积重难返，她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挡得住厄运的突袭，不过，比起那段不堪的岁月，终归是好多了。
方子若轻抚着妹妹的肩膀，继续道，”小若，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走，我们姐妹三个都要咬紧牙挺下去。我们的爸爸妈妈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我们要争取尽自己所能让他们快乐幸福，活得有尊严，让他们知道女儿也能撑起一片天，你明白吗？“
方以若伏在姐姐的肩膀上狠狠地点了点头。
“小若，明天我早上我可能要回家里一趟。咱爸身体不好，我有些不放心，学校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顺便还要安置一下两个孩子，对了，说道两个孩子，你家兜兜呢？你晚上不在家，孩子会不会哭闹？”
方以若离开姐姐的怀抱，胡乱抹了下眼睛，说：“还好，孩子跟陆皓谦的奶奶混熟了，这几日都是老人带着孩子睡觉。”想想自己从家来时，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方以若的心又揪成一团。
“对了，陆皓谦开会回来了吗，去了好像有半个月了吧？”
“没有。”方以若不愿提起关于陆皓谦的事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不该说的话，遂抬起头对方子若说，“姐，你饿了吧，咱妈也该醒了，我们进屋吧。”
进了病房，果然见母亲翟运华侧着身子坐在床沿，正艰难地用右脚在床底摸索鞋子。方以若赶忙走过去，从床下拉出一双拖鞋，蹲下身给母亲换上。
“小若，你怎么来了？”翟运华这才看清给自己穿鞋的正是自己的小女儿。
“妈，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您是不是要去厕所，我扶您。”方以若给母亲穿好鞋，赶紧接过方子若手中的输液瓶，“姐，你赶快吃饭吧，一会儿要凉了，我来就行。”方子若只得放开手，由着她去。
“妈，您怎么这样，病得这么严重都不说，要不是晕倒了，我们大伙儿还不知道呢，这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活？”方以若扶着母亲向外走，嘴里还不时的埋怨。
“能出什么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中用了，就爱给你们找麻烦。”翟运华不住的埋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
“妈，您又这么说、、、、、、”母女俩小声说着进了厕所。
这是一间普通病房，一共八个床位。连病人带家属挤了是满满一病房。人声嘈杂，气味污浊，可是她们姐妹手中积蓄有限，只能委屈母亲呆在这里。安置好母亲，姐妹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人搬来一个小马扎，靠坐在母亲床前凑合了一宿。
大姐方子若天不亮就离开医院回了家，留下方以若一人照顾母亲。母亲起床后，方以若伺候母亲梳洗完毕，把买好的饭端到母亲面前，让她慢慢吃着，就端着一盆衣服去了水房。早晨的天气很好，方以若走到走廊的一处窗户前，打开窗子深深吸了几口气，心里的郁窒顿消不少。
“、、、、、、，思暮，你不要这样，这个时候你更要坚强起来，孩子正需要你，、、、、、、、”顺着声音看去，方以若发现在自己不远处，一个挺拔俊逸的男人正在低头温柔的安抚怀里的女人，女人背对着自己，所以方以若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从那窈窕纤细的背影来看，这一定是个极美丽的女人。
“可是，我好害怕，皓谦，我好怕他会离开我、、、、、、。”女人依然在男人的怀里抽噎不止。
女人简单的一句话，却不禁让方以若的心跳一停，皓谦，女人口中的名字是皓谦，难道是陆皓谦？方以若睁大双眼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恰好此时男人也正好抬起头。两人视线瞬时相遇汇成一条直线，那个男人不是陆皓谦又是谁？陆皓谦这时也看到了窗户旁的方以若，他轻轻推开怀里的女人，迈开大步向方以若这边走来，这期间陆皓谦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方以若，方以若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陆皓谦。
“以若，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陆皓谦一直走到方以若的身边，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眉眼低沉。方以若没有说话依旧直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由于睡眠不足，眼周青灰一片，双眼满是红血丝，脸色有些灰白，下巴上的胡茬清晰可见，身上穿的衬衣还是出差那天自己给他买的那件，皱皱巴巴，可是这些都依然掩盖不了他身上疏离高贵的气质，他仍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
陆皓谦低头看到了方以若随手丢在地上的脸盆，里面放着几件脏衣服，“到底是谁生病了？”
这时，刚才伏在陆皓谦身上哭泣的女人也走过来了。方以若没有看走眼，这确实是一个极品美女。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一头黑亮顺滑的直发，高挑靓丽，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细腻莹白，由于刚刚哭过，一双剪眸更显的碧水盈盈。脸上没有了年轻姑娘的张扬佻脱，反而多了些许成熟女人独有的娇艳。
“皓谦，这位是？”美女走到来陆皓谦面前，好奇的打量着方以若，微笑着看向陆皓谦。
“这是我的妻子方以若，”陆皓谦伸手向后把方以若拉到自己身边，以手环腰，又对方以若介绍“以若，这是我的同学万思暮。”
方以若清楚的看到女人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表情瞬间惊愕了一下，转而即恢复了如常职业化的笑容。对着方以若点点头，道：“你好，经常听皓谦说起你，只是没有机会见面。你长得真是漂亮，皓谦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你好，你长得才是真的好看，只是很抱歉从来没有听陆皓谦提起过你。”美女似乎没有料到方以若突然回来这么一句，立时僵化。一旁的陆皓谦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说话这么直接，呆愣在那里，看着方以若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议。方以若稍稍使力挣开陆皓谦缠在腰上的手，不顾及两人的神情，弯腰从地上捞起脸盆，抱在怀里，对两人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就转身快步朝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
“以若，以若、、、、、、，“陆皓谦在身后喊着方以若，低声对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便追了过来，一双长腿紧走两步，就轻松地来到方以若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谁病了？“陆皓谦抓住方以若捧着脸盆的双手。
“没谁，一个亲戚。“方以若低着头看也不看陆皓谦，”你快去忙吧，我要去洗衣服。”
“到底是谁？”头顶上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带着隐隐的怒气。
“我说过了，一个亲戚，你不认识。”方以若一侧身奋力挣脱陆皓谦的纠缠，急急走进了水房。
陆皓谦望着低头跑远的女人，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好像她不是离开了，而是从他的心里走出去一样。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一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半路返了回来，沮丧地拍了拍额头，一阵懊恼油然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医院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