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水悠悠》车前子小姐

20、期中过后 期中考

　　期中考试成绩排名出来了，我的成绩一落千丈，和乔霜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这感觉有如秋日里的寒霜，平铺在我身上，冻凉了我的心。我就是那枯枝落叶，干瘪昏暗。
　　英语老师周老师竟然没有说我。我从她手里接过全班同学的试卷，从高分到低分一个个送到每个同学手里，我期望着下一个就是我，但下一个却永远不是我。
　　周老师应该很失望，也许在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问她课代表的成绩时，她都会难以启齿。我让她丢脸了。
　　下课的时候，我紧随着周老师的步伐走出教室，默默地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周老师一坐下，看着垂头丧气的我，心里有数。
　　“老师，我觉得我不应该当学习委员，您换个同学吧！”我向周老师表明来意。
　　周老师笑着说：“你觉得我应该换谁呢？”
　　“乔霜。”我接着说：“她这次英语考了一百四十多分。”
　　周老师摇头：“她比较自我，换个人？”
　　“谭卓。”我想到了谭卓，她不仅学习成绩好，还有一定的魄力，从没想方城之辈屈服过，和我有那么点像，但我却没她那么爱学习，那么坚定，那么不受牵制，不受影响。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行。”周老师又简单地回绝了我。
　　我接连说了好几个同学的名字，都被周老师否决，无奈，我只有颓丧地问周老师：“要不老师您自己选一个吧！”
　　“你！”周老师的回答如此简短。
　　我却如此无奈。
　　“可是，我成绩太差了，没脸继续干下去了。”我说着内心的忧伤。
　　周老师却一笑：“别抓住一两次成绩不放，好好努力，期末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她看我依旧一脸决然，接着道：“班上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如你这般适合这个职位的人了。你性格开朗，上课和我互动起来能活跃课堂氛围。每次交代给你的任务都能很好的完成，我有什么理由换一个人呢？”
　　我没想到周老师对我的评价如此高，我以为在她眼里，我始终是那个上课喜欢和她逗嘴，下课疯疯癫癫的丫头。
　　从办公室出来，碰到史老师。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一眼就看到他。我正想低下头躲过去，却被他叫住。
　　“水悠悠，过来一下。”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睛，在这杂乱纷繁的过道竟然能看到瘦小的我。我只有挪动着碎步，不情不愿地走到他跟前。不知道他会怎样痛批我一顿，我想，如果他说过分了，我就把一切赖在方城身上，追根溯源也就是史老师。不知道他处于什么样的立场，让方城和我同桌。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我无法从他的语气中猜测他的态度，只有紧随其后，来到数学办公室。
　　十七班的班主任悠闲地喝着水，看我进来，不怀好意地一笑，笑得我心惊肉跳。这人真不像个班主任，一点也不严肃，不知道在他们班学生面前是不是也如此。
　　“这次考得怎样？”十七班班主任笑着问。
　　他绝对明知故问，绝对想让我无地自容，太过狡猾，太不留情面。
　　我悄悄地瞪了他一眼，不回答。
　　史老师却替我开口了：“金老师，你就别笑话她了。”
　　原来他姓金，对，不过大家都不叫他金老师，都叫他眼镜，所以我今天才知道他姓金。哈哈哈，我在心里默默笑着，无数次叫着眼镜眼镜，也算是为他问我成绩寻找一个报复的借口。
　　“方城呢？”金老师绝对有一颗极度好奇的心。
　　”还用问？”史老师的回答干净简洁肯定。
　　其实，所有人对方城的成绩都不报任何期望，但对我却有些许期盼的，没想到，我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也没想到。
　　史老师递给我一张纸：“拿回去贴在讲桌上，晚自习前让大家按这个座位调整。”
　　原来是新的座位表，高中时候，每次考完试都会进行一次座位大调整，一般情况都是根据成绩来分配。我想，我离守门应该不远了。低头在最后几排扫视，竟然没找到我。扫视一圈，结果，我和方城、乔霜、李佳义仍旧原地不动。我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史老师，按成绩，我和方城根本不可能坐那么好的黄金位置，为何史老师依旧如此？
　　“还不去教室，马上就上课了。”史老师催促道。
　　我却站着不动，试探地问：“史老师，你把我和方城放在教室最中间，其他同学会有意见的。”
　　史老师白了我一眼：“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们俩放到教室门口或者垃圾篓旁边？”
　　这显然不是我想去坐的位置，我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史老师问得一本正经。
　　我的回答也不能随意随便：“我可以坐到靠窗那边，或者乔霜的后面，至于方城，他可以回他原来的座位，他在那挺好的。”
　　“方城和你同桌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愿意和他同桌？”
　　我想尽量保持同学间的友善，在老师面前留一个相对好的印象：“不是不愿意，是觉得不合适？”
　　“我觉得他和你同桌挺好的，不迟到，不早退，也不打架，上课不说话，多好。”史老师的话完全不错，方城和我同桌后都做到了他的承诺。
　　金老师凑过来，吃惊地说：“我说怎么最近没听到方城打架的消息了，原来这样？”金老师似有所悟地看着我，“这样管同学的方式真好，我也学学。”
　　这个老师真是无孔不入，说什么都得插上一句：“可是他——”
　　我想说方城谈恋爱了，但又觉得不妥，话噎在空中，哽在喉间。
　　“他怎么了？”史老师问道。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知道若不说出来，史老师不会答应我的要求，最后心一狠：“他谈恋爱了。”
　　史老师看着我沉默了一阵，我接着说：“是林默默。”
　　“我听学生说过。”金老师随声附和。
　　“别听那些谣言。”史老师却不去证实就断定是谣言，让我有点不解。上次我和方城的谣言，他不是还把我喊到办公室审问了许久吗？
　　见他不信，我说：“真的，林默默每天上午、中午、下午都会到班上给方城送吃的，收拾桌子，不信你可以来看，早上起点五十，中午十二点半，下午五点五十。”天哪，我竟然对林默默的来访时间如此清楚。
　　史老师有些动摇，但言语中仍是不信：“方城应该不会。”
　　我无可奈何，将座位表还给他：“史老师，您还是调整一下吧！”为了让史老师下定换位置的决心，我说：“如果我还是和乔霜坐一起，成绩绝不会这么差，方城影响了我。”
　　“你说他怎么影响了你？”
　　“反正就是影响了。”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无理由的坚持。
　　史老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从窗台上搬出一盆植物，原来是一盆芦荟，可惜的是，叶子不多了，像是人为摘下的。
　　“你把这盆芦荟给方城。”史老师把芦荟放到我手中。
　　我依旧不忘提醒：“老师，记得换座位哈！”
　　史老师挥挥手：“快回去上课，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端着芦荟回了教室。原来，史老师这有芦荟，我竟然没注意到。可史老师让我把芦荟给方城，是什么意思？方城和这盆芦荟有什么关系呢？我想，方城该不会是从史老师那摘的芦荟叶子吧！
　　后来一想，觉得这完全不可能，方城再大胆，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我端着芦荟走进教室，刘老师已经站在黑板上写好“中世纪” 三个字。我站在门口，小声喊了句报告，他转过头瞟了我一眼：“进来。”又意识到我手里搬了个东西，放下粉笔：“拿着什么东西？”
　　“芦荟。”
　　“送给我的？放讲桌上吧！”
　　刘老师想得那么理所当然，我解释道：“史老师让我拿过来的。”
　　刘老师“哦”了一声，似有所悟，“坐下吧！”
　　我做了下来，将芦荟放在方城的桌上，他脸微微一红，看着我。
　　我随手从本上撕下一页大纸，不像以往，还挑选些好看的便笺纸：“史老师让我拿给你的。”
　　方城沙沙地在纸上写着，速度飞快。
　　“他说了什么？”
　　想来他比较着急，我更得慢了，不能让他那么顺心。
　　“自己去问呗！”我写的很慢，显然也漫不经心。
　　他提起笔又飞快地在纸上写着，写完后又用笔全涂黑了，随后捏成一团，塞进了抽屉。
　　哎，原本想让他着急焦虑的，谁知反倒是我坐立不安了。
　　我看着刘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
　　刘老师“下课”两字还没说完，方城“噌”地站了起来，飞奔出去。
　　我随着众人一起匆匆说完“老师再见！”弯下腰到方城的抽屉翻找纸条。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一团墨迹下不知隐藏了什么文字，我只能看到一个“你”字。猜不透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