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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心怯懦 方城没有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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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没有直接回座位,反而走到最后一排,他之前的座位旁边,靠着门框,幽幽地看着教室里面。他两眼无神,更没有焦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因为刚才我和李佳义的一场恶战,教室又是分外安静。方城从口袋里摸出烟,“卡擦”一声响,晚风中的火焰迎着他飞扬,他深吸一口烟,似乎想起什么,又放了下来。烟火在有些昏暗的空间里轻轻地升腾,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驻足,最后悄然离去。我不时扭过头去看他,他始终那个姿势,甚至烟灭了,他也没有发现,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
乔霜拿着纸巾,轻轻地擦着李佳义的嘴角,一用力,李佳义就疼得直叫。看来,我那一拳出力极重。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在学校打架。要是被史老师发现,一顿教训不说,说不定还要请家长。想到这,我回头朝李佳义谄媚地笑着。
我以为李佳义会对我怒目而视,没想到他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来,他不会到老师那去告状,希望其他人也不要在老师面前多嘴多舌。
乔霜专注地看着李佳义,边擦边说:“你一个大男生,和悠悠计较什么呢?还想动手打她,幸好悠悠反应快,先下手为强,幸好那么多人拉着你,不然你早被揍个半死。”说完朝后门口的方城望了一眼。
我顾不得乔霜话里的意思,也看向方城,没想到,他人不见了。我有点小失落,但仍旧笑着,关注着乔霜和方城的一举一动。
李佳义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张嘴,又痛了起来,只有摸着受伤的嘴,慢慢地说:“看着我干嘛,还想给我一拳?”
我真诚地道歉:“李同学,你别生气,我的胳膊不也被你抓了一下嘛。”说着捋起袖管,伸到李佳义跟前,果然一条发红的印迹,还有一条长长的抓痕,去了皮,渗出一点点血迹。
李佳义脸一红,估计想到了方城说的话,但确实不记得曾对我有过这样的伤害,一时质疑,又有点自责。
乔霜也心疼地看着我,像受伤的是她而不是我:“悠悠,很疼吧!”边说边吹着我的手臂。
我没想到李佳义和方城竟然这反应,从乔霜手里挣扎出来,放下衣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了安慰他们,我说:“不疼。”我看着乔霜:“你这样吹着,我觉得挺凉的。”算是为放下袖子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李佳义仍在思索,似乎在回忆,回忆他什么时候怎么伤了我。
我嫣然一笑,“李佳义,别想了,你抓我那一下也是无心的,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我觉得我脸皮真厚,半个小时前还大动干戈,半个小时后竟然惺惺相惜,看来,我和李佳义有那么几分意气相投。冲动,也有理智的时候。轻狂,也有友善的时候。
一场战役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这就是我演的一出好戏,果真是好戏。
当我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方城却站在我面前,我能感觉到他那隐而不发的怒气。我在心里懊恼地喊着:方城,我其实没那么讨厌你,只是,只是……
我在心里只是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我想,他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他听到了我歇斯底里地叫着:我说了,我很讨厌方城,非常讨厌,十分讨厌。幸运的是,他们没听到我交战之前对他的评价。
我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他也默默地看着我,他轻轻将一片芦荟叶放在我手里,叶子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过。我看着芦荟叶子不知所措,他没看我,接着又将两个小瓶子放在李佳义的桌子上。一瓶双氧水,一瓶止血药。其实李佳义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他却完全没想到方城会给他买药,所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话都忘说了。
对于方城的好,跟他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习惯了,接受了。我说:“方城,他已经不流血了。”语言温柔,完全是讨好的语调。
方城却瞪了我一眼,看着乔霜说:“先用双氧水清洗伤口,然后上点止血药。”乔霜顺从地点头,李佳义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我拿着方城给我的芦荟,傻傻地看着他坐下。烟味越来越浓,显然,他消失的那十来分钟应该是躲在哪个角落抽烟。若是以往,我一定又是大呼小叫地骂他,可今天,我只能忍,谁让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打了不该打的人,发了不该发的火呢?
方城叹了口气,也不给我个反应,伸手将我受伤的手拿了起来,想卷袖子,又怕弄痛我,只好又轻又慢地拉着我的衣服。从没见他如此小心过,我想嘲笑他一顿,却又不敢。
看到我手臂上长长的伤口,方城眉头皱了一下,依旧没说话,他将芦荟从我手里拿过来,轻轻地将芦荟汁液涂在去皮的口子上。他一碰到我的伤口,我“嘶”了一下,想从他手中挣脱,手被他抓得很紧,一动也不动。
沉默许久的方城终于说话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很疼吗?”
我连连摇头,否定道:“有点凉。”我不知道方城为什么用芦荟来擦我的伤口,听说芦荟有消炎美白的功效,但我从没试过。
“为什么要用芦荟擦?”我想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
方城不回答我,专注地擦着我的手臂。
“方城,芦荟你从哪里弄来的呢?”的确,这是一个问题,我在学校似乎没见过芦荟,不知道他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的。
方城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看得我又是一愣。难道又说错话了?
终于擦完了,我以为方城要放下我的袖子,谁知他却像乔霜那样轻轻地吹着擦过芦荟汁液的伤口。他的气体轻轻地暖暖在我手上爬过,痒痒的,和乔霜吹起来完全不一样。这种痒痒的感觉随着手臂一路攀爬,竟然连心都有点痒了。这感觉着实难受,我不管不顾地从方城手里抽了出来,没曾想又一次碰到伤口,而且这力道还不轻,痛得我“哇哇”直叫。
没等我的手自由,方城又抓住我的手,一脸恨意,“你——”,他叹着气,刚生起的怒火又消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我知道你很讨厌我,十分讨厌我,但你是女生,这么长的伤口留在手上不好看,所以,无论你如何讨厌我,也别伤害自己,别因为这和别人打架。”说完,他轻轻地给我放下袖子。
看来,他真的全听到了。我想反驳,但如何反驳呢?话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难道去跟他说那是一怒之下说的。我只有委屈地说:“痒。”
他麻利地把刚用过的芦荟削去头子,递给我,“一天三次,按时擦,用完了跟我说,我再去摘给你。”
我默默点头,不敢再跟他说话。
回过头,乔霜也自己给李佳义上好了药。
以往,我也常和方城闹不愉快,不交流,不说话。但这次感觉和哪一次都不一样,看来,我要失去这个朋友了。我从没想过会和他有所交集,但就是撞到一起了。我从没想过会和他这种人成为朋友,但就是习惯了了。那种整天吵吵闹闹,没事找事的日子其实也很精彩,不然,我的生活将和其他大多数女孩一样,比白开水还要淡。
唉,我果然已经把他当成朋友,甚至是好朋友,但我又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不讨厌他,一点也不,甚至还像李佳义说的那样,我对他的感觉不同,绝对不同。可是我不敢承认,我不能因为他打破我坚守的一切。我还是个好学生,不想打架,不想谈恋爱,不想逃课。但这些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事情,接触久了,我也会改变,这不,我今天就和别人打架了。要是这事被我爸知道了,我就玩完了。
原来,我不勇敢,原来,我心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