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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迷花不事君(四) 香蕉你个臭 ...

  •   “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商镜容再度打断了我的思绪,问了一句很莫名的话,这倒反而使我不知所谓起来。

      “你要我问你什么?”我侧头。

      “……”身旁之人沉吟了一会儿,仿佛试探般地说道,“比如我为何不准你随军出征。”

      噢?这个我倒是没怎么深入分析过,先前想着无非是要逮着机会害我吧。但是如今观测着商镜容的样子,似是要主动告诉我原因,那我就不妨洗耳恭听,听听看到底是什么变态的恶趣味吧。于是乎我抬抬眼皮,很假惺惺地换上一副纯良面目,问上一句:“不是需要我留在国都安抚人心嘛?”

      明知道这个是表面上的托辞,此刻冲着这事主儿说出来,,就像是明当当地在商镜容的脸上打了两个大巴掌,我的心内霎时畅快了起来,但也不能表露于色,便也直盯着他,且看他如何回复。

      他倒真是怔了怔,双目微凝的,摆着长睫摇晃了两下,忽而开口道:“你的身体恢复了?”

      “托你的福,我现在总算又能说会道能走会跳了,智商比初始水平还高出那么几十点。”我嘟嘴,稍稍埋怨,亏他还没事人似的提起这茬,本姑娘那么许多天脚不能落地,娱乐行为荒废,可全都赖着他呢。此仇不报——绝非赵紫茈,哼。

      商镜容定也是听出我的忿恨,面上忽然僵硬了起来,就连说话也开始不自然地结巴起来:“我……我还是,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这么不顾性命地……”

      撞头?废话,我要是那时候不选择烈女一把保住自己的贞洁,现在我还哪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可是很传统很传统的中国妇女欸。我耸耸鼻子,朝他不满地抛去几眼,只见他唇角轻启,似是未说完。于是我也收了心情,准备让他坦白完犯罪经历后再重重发落。

      “我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扛得过四色禅天的药效,四色禅天绝非一般的媚药可比,那种侵蚀人心的痛楚是会让人失去全部理智的……”商镜容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语着,似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

      “哟,说得倒很在行,就像你自己也吃过一样。”我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却随即发现自己的这话……似是真是戳中了商镜容的某个秘密。

      “的确如是。”他的眼直勾勾地,向上望着那藻井,仿佛在等着一个我并不能看见的东西从上空降临。

      “……”这下可轮到我无语以对了,万没有想到商镜容竟然会如此回答。他竟然说自己也食过四色禅天?!这难道是纯粹的恶趣味所致,抑或是被逼于无奈才服下那种药物?不不,无论如何想来,也皆不可能是后者。莫说他如今是堂堂一国之主,就算是以前,那也是王储一名,断不敢有人会对他威逼利诱施以媚药,而这媚药又霸道得足以夺人心智导致其彷徨失身。那么就是……前者咯?我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外侧,不由得又对身旁的这个人警惕了几分。这就是传说中的自虐吧?或许,商镜容还在以此为乐?这可真是乖乖龙滴咚,韭菜炒大葱……在这样的超级变态身边我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呢。

      他见我半天不答话,反倒是唇角稍翘,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笑。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的笑脸,在我的眼中也已经扭曲成了异状,显得让人心悸不已。这样的状况我再不为自己壮壮胆可不怎么的了,于是我怒目而视,冲着他道:“你少说跟我扯这些啊,不怕我说出去吗?”

      “说给谁?商君若?”他眼底一暗,脸色即使在烛火的照明下也显得有些阴沉。

      啧啧,没创意。这商镜容的脑子中似乎只能联想到一个商君若而已,我轻笑一声,不禁作状叹道:“普天之下想知道国主隐私的人可多了去了,我说不定还能指着他发财什么的。你也不要天天扯上君若。就算是你们有缘有仇,那也得循着道来,我鼓励你一往无前,找对事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但是那时候我必然会守着他身边,不让你动他分毫。我咬了咬下唇,将这半句话暗暗地埋在了自己心底。

      许是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意味似的,商镜容片刻恢复了原状,低垂着双睑阴笑了一声,说道:“你这是要撇清什么关系么?”

      “早说了我跟君若只是好友、好友了。”有一说一,在原则问题上我还是稍稍正色。

      “我忽然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商镜容挥动着右手,五指的关节擦着棺木内侧“笃笃”作响,仿佛经由那么一瞬间的空气凝结之后,他突然收了动作,转头盯住我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不如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什么叫“留下来”陪他?正当我的面上藏不住地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时,却听得他说文解字般的在一旁复又说道:

      “这棺木很大是吧?本来也就是为了国主和国后合葬而设的,我也不想将来我过身之后让娇滴滴的国后躺在我的尸骨之旁,恐怕会吓到佳人。所以呢……”

      我的某些意识随着他的话语转移开去,的确是幅颇为让人作呕的画面。于是心里也暗暗赞同了这点,伴着这微妙的动荡,我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在渐渐紧缩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这当口,只见得商镜容眉眼一动,就那么冷飕飕地一笑,就说出一番将我吓得有些无措的话来:“我如今也不想再找其他的人选了,就抓个现成不是很好?你相不相信我手上握有这墓室的机关,只要我那么一按,你、我,就休想出去了。”

      本姑娘虽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吓倒,可这番话莫说多有配合咱们这身处的环境了,再加上放话威胁之人乃是连极品媚药都敢往下吞的无敌变态,那可就不好说了。面对这种在我眼中已然阴化地犹如丧心病狂般的恶狗,这番话无疑是在给我的内心投下一个原子弹。香蕉你个臭芭乐,我未来的美好人生可不能毁在这样一条疯狗手上。

      “你可别太过分啊。活埋这种事可是很痛苦的,瞧你个小样也吃不消。你也不想我将来化为厉鬼也缠着你吧。再说了,以后要是有人来盗墓,发现我长得这么难看也不合你国主的美妙身份啊。”我绝对是被逼急了,一连串地吐出一大堆事后听来很不上台面且无理论依据可言的理由来,但若是在那会儿,最可行的方法便是跳出这个死人棺材来个大事化小,我却因为片刻的心上迷乱而没有忖及,这也是之后觉得自己真当是笨到家的一个重要因素了。

      所以说唐僧,很糟糕。若我也能换得一个月光宝盒,定要穿越到那一刻,提醒自己该留意的不是什么商镜容手上的“极密机关”,而是不知何时何刻便早已就潜伏在我们身旁的危险气息了。

      忆起那时的情景,还真有些后怕,正当我要起身确认商镜容手中是不是真的握着什么“命门”之际,只听得我们的头上一阵巨大的响动,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这一瞬间的光源反差让我的头脑不禁“轰”地一声乍响,犹如方才那巨响又在我的耳根畔重播了无数次,且愈演愈烈,不能克制。我呆呆地仰头而望,却也只是感觉到我在仰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已,而我的身体,我的思维,都似沉寂在了这片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动弹不能。尽管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应该被称之为一种有些懦弱的心理疾病,幽闭空间恐惧症。

      “喂,你还来真的啊。”我的声音颤抖着,尽管已是努力地隐藏着心悸。

      这句问话却没有引来身边之人的回答。这让我更加地不安起来,我摸索着,终是寻到了一具温暖的人体。

      “混蛋商镜容,赶快放我出去!”我迅猛地扑向那个身体,寻索着他的位置,终是被我掐住了一处,待我双手紧握,这才怒吼了出声。

      可身下的人体似是没有发出响动,纵使我掐得他死紧,让他的呼吸喘得有些异常急促,却也不见他将我推搡开去。我急急低头一看,却发现我和他之间,正有一小束荧绿色的光芒从某处发出,这小小的变化也使得我此刻能将商镜容的脸一览无遗,因是被我使劲儿地掐着喉咙,面色已然不见得怎么好,但倒也未见怒容,反而跟我一样,甚至有种无端的诧异与恐慌。

      因是有了这微小的光亮,我倒反而也逐渐地镇静了下来。寻思着如若此刻将商镜容给掐死了,那岂不是要独自面对这片黑暗和一具尸体了,我手上的力道就放轻了不少。这身下可毕竟是欲将我置之死地的恶人,如若轻易放过,也是万万办不到的。

      正当我要放出一道“商镜容我要你好看”的射线时,我耳边却听得顶上一阵不自然地响动,似是隔着厚厚的盖板试探性地敲击了几声,这异常的响动让我和商镜容的脸上同时一震,顿时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起来。

      有人?!为什么这个时候会……

      我瞪了一眼商镜容,确确地在他脸上寻到了和我同样的疑问,便压低声音说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你干的?”

      他朝我轻摇了一下首,又身子一动,似是从自个人底下抽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来,手指轻抬的,将它逐渐拿近了我的脸旁。我侧身一看,才恍然大悟。若说这密闭的棺材内部怎么会忽然有不自然的光源出现呢,原来是商镜容手中的这个东西在作怪。

      “夜明珠?!”虽说此刻情境危险,但鉴于第一次看见那么稀有的宝物,我还是不小声地急叹了一口气,“哪来的?”

      “我一直挂在腰间的饰物,你没看见吗?”这荧绿色的光芒逼得近了,映着商镜容的脸儿有些骇人,我有些嫌恶地吐吐舌头,一想到自己此刻也定然是这个德行不假,便也不再逞了一时口舌之快,朝他真心且实意地说道:“我看你干嘛?”

      “哦?我以为你看到我这张脸会……”商镜容直勾地看着我,遂又似是自嘲似地惨惨一笑,未料话未说完,却被我连嘴巴带鼻子的一把堵在了手下。

      “嘘……有动静!”

      我真是要感谢这么多日子以来赵子龙对我的良好培养,让我对周遭情况的变化愈益敏感,方才顶上的响动忽然停止了片刻,于我的内心深处却隐隐觉得这未尝是件好事,便立刻阻止了与商镜容的谈话,想要仔细分辨上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未料的,一个“静”字刚一跑出口,耳边就“锃”的一下响过,擦着我的发丝颓然掉落了几根,我心中一骇,不肖得细看,光是听声音来辨,便也晓得棺木之中被猛然插入了一把利剑,而这剑锋所到之处,恰恰在我的耳际之上,如若偏左半分,我的头壳,如今可就保不住多了一个血窟窿了,这样一想及,我的心跳便顿时漏跳了半拍。

      乖乖,这墓室之上果然有人!此时想来,还当真不是商镜容搞的鬼,这顶上之人,可怎么是一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势头?

      我?还是……商镜容?我的眼光游移到了那双紫瞳中,却发觉那抹深紫中不知何时的,早已抹去了恐慌和不安,只有一抹异色沉浸在这荧绿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

      “你……”我咬咬下唇,却也不知如何才好,正一停滞,便又听得“锃”的一声,那把利剑被人迅速抽了回去。我抬头一看,这棺木也真当是无比紧实,纵使被人插了一道,仍然透不进一丝光线来。想必外头之人也定然觉察不出里面的动静,这倒也让我顿时放心了不少。正要长出一口气,却不防备底下的商镜容忽然发了力道,将我生生地推了开去,使得我身子一翻,又平躺了开来。

      我正要朝他怒目而视,顶上却又刷的一道亮光而来,这次更是不偏不倚的,像是寻着门路似的,径直地往着商镜容的面孔之上。我既不能呼,又不能叫,只能迅即闭上了眼睛,不忍见这血腥的一幕。未料得手上却忽然一冰,又恰好听见剑身抽离的声音,也道是按不住性子,朝商镜容看去。

      一看之下,才又缓过一阵心跳。若是换作常见的棺木,这样的长剑刺下来当然会伤及棺木中人,但是这个棺木做得是又宽又高大,是以当长剑落下来时,剑尖只能深入到棺中之人之上。虽是只差了一、二厘米的差距,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救了我们。

      但见身边的商镜容面不改色心不跳,早已无了刚才的一丝恐慌,便也料想他定是在长剑第一次被插入的瞬间算计好了一切,才将我猛地推开。这个人,以之前的印象看来,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凡是随心所欲,张口吩咐闭口命令的无能国主,现在却能如此不动声色的,就能作出准确地判断,也不知道他那双阴郁的紫眼之下,究竟隐藏着一个何样的人格。

      事到如今,也无法再去细想。我凝神屏气,死死地盯在盖棺板上,眼见着那长剑又刷刷地,在不同的方位乱插了两次,虽是于我无碍,可毕竟是吓人,还未看过几次,我的额头上便湿漉漉的,渗出了不小的汗珠。

      看来这顶上之人,是定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见鲜血不收手了。我咬咬牙,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这可该如何是好?若是再由他这样任意肆虐着这个棺木,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赤裸裸地暴露在凶手的面前。纵使棺木撑得住,这狭小的空间中逐渐混浊的空气,也预示着我们定然不能在这里再多逗留。如此一算,不是被戳死,就是被闷死。我心中一咒,若要杀我,手法不会如此复杂,叫上几个人单挑我一个,我还不立马趴下?不肖得说,我定是受了商镜容的累了,上头这人如此赶尽杀绝,多半是有深仇大恨了,究竟是哪个龟儿子会下如此毒手,最要命的,还要找上本姑娘做笔以二抵一的优质买卖吗?

      不行,我定要逃出生天去!我望着那又一次被收回去的剑锋,绿色的荧光不期然地打在锋刃之上,不太刺眼的反光复又射到了我的双睑之上,一个不算太糟的念头忽的在我的脑海中形成。我仔细地回想着方才的某些镜头,心中盘算了片刻之后,将右臂陡然抬起,横在了商镜容的胸前。

      犹像是约好了一般,手未放平,顶上便刷地一股冷风吹起,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由小臂传来,我瞳孔微睁,终是看见了那剑尖已然没入了我的皮肉之中,这剧痛已是难忍,却不料的剑的主人似是感觉到自己得了手,更是将剑势一转,不依不饶的杀意随着剑锋复又袭来,这辗肉之痛我如何受得了,正要意识抽离般地昏将过去,那长剑却猛地一提,被人抽出了棺木,这复又袭来的剧痛让我又清醒了不少,眼见着手上那一色淡色的衣袖被犹如曼陀罗花一般的鲜红给浸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迷花不事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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