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炎上 赵本山不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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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子龙自然不会每天让我闲着找乐子玩，除了每天早上监督完我的招式技法，对练两招，还给我布置了一大堆据说是能够强身健体的家务活。
嘿，倒真像以前我说的那样，除了挑水洗茅厕，什么买菜做饭洗衣服洗碗缝缝补补，我都占全了，十足一个万能OK绷，哪里需要贴哪里。就是我不太会针线活儿，上次给他的衣服袖子打了个补丁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全变了……
我本来倒也想在这城里谋份差事，可这种重男轻女的古国里，几次碰壁之后，我就知道，这个念头基本跟能在这里看到NBA比赛一样，比较怨念了。
于是我每天只好乖乖呆在家里练练功，洗洗弄弄，顺便准备三餐。这日子总算过得有条不紊，像极了我非常憎恨的家庭主妇生活。就是服务对象不同，别人伺候的是老头老太老公，我伺候的是一个青壮年。
关于这位青壮年——赵子龙的生活我也总结了下，基本就是，工作美人，三餐不落。晚饭后还硬要吃我准备的甜品。当然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的晚饭总在半夜进行，搁在现代还是个标准小白领呢。不过，这可苦了我这个向来遵循11点熄灯原则的标准大学生同志，只得换了时差来给他准备食料。
“我说，龙龙，你不怕胖么？天天吃双皮炖奶。”我瞅着他，眼里满是羡慕的目光。这甜品之类的，我都不敢多吃，不然那小肚子可要长出好几圈米其林轮胎……
这位帅哥却这么吃着，一点也不含糊，直看得我牙痒痒。
他迎上我贪婪的目光，沉声一笑，端起另一碗：“你也来点？”
咕嘟……我咽了口口水，虽然是我自己做的，可这奶香扑鼻，真是让人太难以抗拒了。就这么头脑一热，手已经伸到了半空中。
“不要矜持嘛！”他拿调羹敲了敲碗边，一双眼眸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早说了你浑身没有几两肉，就吃这一碗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矜持个屁！我暗暗啐了一口，一碗当然是没影响，问题是，我早就在下午吃过一碗了……你当我那么好心炖了几碗都贡献给你啊……
“拿走拿走……”我不屑地用中指弹弹碗边，“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知道不？快拿走！不对，快吃掉！”
他眼中堆积的笑意更浓，几点湖蓝上下漾动，将碗放在桌上，伸了大大的懒腰，“那我可放开肚子吃了啊，某人不要做梦的时候流口水到枕头上，那我可丢脸了……”
“怎么会？”我咬咬下唇，他又在卖什么关子了？
“明天一晒，邻里还以为有人尿床呢……”
OTL……我忿恨地转过身，放心吧，绝对不让口水流到晚上的，现在，就流得差不多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出事了出事了……后町那边着起来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那不是城守大人的家么？”
“快去看看……”
“走……”
“走！”
这大半夜的，街上出什么事情了，怎么那么热闹，不但敲急了铜锣子，还人声鼎沸的。我伸长耳朵听了几句，方知道是有地方起火了。
日防夜防，天火难防。
后町后町，后町该是在南方吧？我急急打开院门一看，不觉吃了一惊，在周边忽明忽暗的星辰衬托下，南边儿上空硬是红了一大片，烟势火势，混杂在一起，扶持而上，那片天空瞬间就起了灰白色的烟幕，和周围的暗夜摆在一道，形成强烈的冲击力。我顿时被shock到了：这起火的区域可不小啊。
我正欲转身告知赵子龙，一扭头，却刚好撞入了他的怀里。
“你在家里待着，我去看看。”话音刚落，他便提着银枪，疾驰而出。
“诶……”正想叫住他，脑海中倏地闪现出几个关键词：南边？后町？城守大人？那岂不是……微生小姐的家宅？
思念至此，我也抓起道雪，急急撂了门，往后町奔去。
这俱丞国的宅子，跟中国古时的建筑差不多，均是木结构组成，只有院子的外墙是混以砖泥搭建而成，谁家的院墙高了，那人家的身份也就不会低到哪里去。我们现在所处的宛穗城，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建在山腰的凹陷处，地势极高，离山上的水潭和湖泊有好大一段距离。
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是以火势一起，便难以控制，可我还是没有想到，等我赶到的时候，早就火光冲天，遥遥烧了一大半。连宅邸门上的“微生府第”这块镶着金字的牌匾，也随着烧得焦扑扑的横梁砸了下来，带着火星子，摔裂在门前，显得分外凄凉。还没站近，呛杂着浓烈味道的烟雾就卷着热浪滚滚而来，灼得人一时晕眩。
这火势大的可真是超乎我意料之外。
此时的宅邸门前，乌压压聚集了一大堆围观的人群，看着已经全部被火光笼罩着的宅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拨开人群，钻到前头，看着他们一副闲人样，一怒，抓起旁边一个麻子男人的领子：“有空说话，还不去施援？！”
那麻子斜睨看了我一眼，指指领子示意我放下，“姑娘家家，没见过市面，你用鼻子好好闻闻，这可都是臭水的味儿啊，这还叫人怎么救？”
臭水？我一楞，的确，是有好大一股怪味，刚开始只以为是木材燃烧的味道。
难不成这人口中的臭水，是……
“这火势起得如此之快，我看就有问题。”
“就是就是，还用上了那么贵重的臭水。”
“这微生大人一家恐怕凶多吉少啊。”旁边人堆有个大嗓门的粗汉，刚一说这话，就被一旁的人推挤了下，示意他不要乱说。
用上了臭水？被人……泼了臭水？
我一骇，这么说……我脑里浮现出柯南小朋友的经典台词：真相只有一个。
“你说什么，微生大人一家都没出来？”回想听到的这个信息，我差点惊呼出声。
“是啊，这火势如此之大，恐怕很难逃生……”
此言一出，周边的人纷纷应和。
我心一沉，不会真的遇到那么悲惨的灭门案件吧。
对了？赵子龙呢，他不是比我先走一步么，按他的脚力，应该早到这里了啊，怎么好像没看见他。我抬起头，环视一周，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正在犹豫着该走还是该留，就又听见旁边两个中年妇女议论开了。
“这火烧得……”
“造的什么孽哦，这微生大人一家，唉……”
“你看见不，刚才还一个白袍小哥冲进去呢，我想叫他，可一眨眼，人就没了。”
“不就是新来的城门官么，年纪轻轻的，可不要赔上性命才好。”
我不觉一惊，龙龙？！
不会吧，那么大的火势他竟然冲进去了？他当他自己齐天大圣不怕烤的哪。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小子怎么敢如此乱来，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虽说人家是个美女……可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连我这个妹妹都不顾及了？
我喊着他的名字一阵咒骂，直到一股烟儿呛进我的肺里，随着一声咳嗽才让我清醒过来。
进去了进去了？好，那我就把你骂出来。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劲，几步窜到门前，没想到立刻遭到火焰和烟幕的双重抗议，扑头盖脸地差点给迷了眼睛。
我一啐，后退几步，拉开嗓子朝着里面喊道：“赵子龙你这个混蛋，还不快点给本姑娘死出来！”
后面人群压倒性的一声惊叹，“诶……”
我转头，激光波一扫，继续扯嗓子喊：“你他妈个王八蛋，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拿了你的全部家当跑路了。”
人群又是整齐的一抽气，“嘶……”
“我数1，2，3，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明天后天大后天，今年的明年的双皮炖奶，都吃光了，你信不信？”
后面一个小声：“那后年的呢？”
嘭……我还没动手呢，那人就被一干人等殴飞变成星辰了。
“我可数了啊……”
“1！”“1……”
“2！”“2……”
临时亲卫队的力量可真庞大，这1和2，能喊到天上的神仙老爷们都睡不好觉了。
我还真是被此刻的光景感动得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转身报以微笑，却看到左边人群稀疏处一个鬼头鬼脑的人正在张望着什么，慌慌张张地探了几下之后就欲转身离去。
哇，长得何其猥琐的大叔啊。行迹又如此鬼祟，一定有问题。
我心随意动，丢下亲卫队，朝那人离去的后街跑去。
“站住！”
我拔出道雪，顶在他背后，正欲狠狠地威胁之。身后却忽然传来刀剑破空的声音，我一脚踹开那个猥琐大叔，自己也顺势就地一滚，避了开来。
是个蒙面的黑衣人。
那个被踹走的猥琐大叔趁此良机，便飞快地从那人身后，溜之大吉了。我有敌手在前，顾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
臭水，纵火，猥琐大叔，此刻的黑衣人。一定有联系。我的直觉。
“你是谁？”我反手架着道雪，摆好防御姿态，紧紧盯着眼前这名不速之客。
他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半天未见动静。
我咽了咽口水，兵法初步：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
十分钟后……
他竟然还是保持原样的姿势站在那里，我真是有点佩服他了。比起那边站得跟军队检阅似的，我这里可马上就要摇摇欲坠了。这大热天的，我一个小姑娘家家蹲在这里一动不动十分钟啊，同志，比军训还残酷啊！
不行，不行，就算打不过也要先出手。再这样硬撑下去，我可要落得半身不遂了。
“喂，你！”
……
“说话！哑巴啦！”
……
“替我问候你姥姥！”
……
“诶，大叔，你怎么又跑回来了！”豁出去了，见他不理会我的挑衅。我故意冲他身后某处喊了一句，趁机将手中的道雪以最快的速度合二为一，架成一个回旋镖，手指一用力，朝他撒去。
刚一出手，我心里一苦，完了，这道雪还没好好试验过呢，抛出去回不来了怎么办？我这空手怎么套那个大白狼啊？
可现在担心归担心，也没其他法子了，道雪，只能期望你这一击即中了。
嘭……重重的一声，正在我欣喜地看着道雪插入那人的右臂时，他的身体也随之倒地，扬起了一层厚厚的飞烟。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看来这道雪要好好利用啊，明天开始练练准头就行了。
怕他再反击，我立马飞身上前，拔下道雪，咱们可是武器在手，一切好说。
没有呻吟。
只有前街的火炎烧着木料发出的噼啪声，此时听来，分外心悸。
我借着火光摆起道雪一看，仍是雪白光泽。
没有血。
我盯着倒在地下的人体，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怎么……回事？
我握起道雪，大着胆子，戳了戳那人的身体。那身体随着我的力道摇了两下。
没有生命反应。
我一定神，挑开他的面罩。
很是年青的一张脸，甚至透着一股稚气。
可是却惨白。
我后退几步，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的身子，下颚忍不住地颤动，牙齿互相打着架，发出“咯咯咯咯”的轻微响声。可是我却听得很分明。比那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更为震耳欲聋。
那个人，很明显，死了。
“茈儿，茈儿……”恍惚间，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仿佛一颗水珠，砸在我焦躁的心间。
我缓缓抬眼，望着声音的主人。
“龙龙……那……那个人……不知怎么的……就倒……下去了……死了……”我慌乱地说着，眼睛瞟向那地上躺着的人体。
“我刚查看过了，是背后中了一种毒刺，你看……”赵子龙走到那人身边，翻过那人的身体，指了指他背上。那人的背中插了一排又细又长的东西，就像大姑娘的大号绣花针，生了玫瑰般的刺角，隐隐泛着黑色。
“那么说，不是因为我的攻击……而死的？”
“你那三脚猫功夫怎能杀得了人。”赵子龙快步过来，也蹲在我面前。
我的视线盯着那人的面容，年青的脸上一片死灰，眉间已经不自然地呈了一片紫黑色。
“可……可我刚才的确是想杀了他的。”
是，道雪离手的那一刻，这个意志充满了我的脑袋。我竟然想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赵子龙拍拍我的脑袋，一如初见，“他若是没死，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每年大年夜毕定准时准点守在电视机前，看中央台的联欢晚会。记得前几年赵本山在春晚上演了个小品，搭档范伟隔着电话问他：“过年啦，你们家有一只猪和一头驴，你会先杀哪个？”
赵本山不答，转头问两个徒儿，指了一个，“你说，是先杀猪呢还是先杀驴呢？”
徒弟歪头一想，“先杀猪吧。”
赵本山一背手，“驴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个徒弟急忙说，“那就先杀驴。”
“那么猪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全国观众笑声连天。
我也笑了，那个当观众时无所忌讳的笑。
可是此刻我也多想是站在台上那个选择不答的人，在我冷不丁地成为这头“猪”或者“驴”的前头，在我因那头“猪”或是“驴”的死亡而惊恐得如坠冰窟的前头。
“茈儿……不要怕……”
赵子龙搂过我的脑袋，轻轻地靠上他的肩头。幽幽的雪松香隔着夜空中混浊的空气渐渐传来，竟像长了双眼睛似的，循着我的气息而来，断断绵绵的，逐渐平复着我的心绪。
不要怕……这句话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呢？
我阖上眼帘，记忆纷飞，仿佛回到了那个初夏的午后，幽幽的竹林中，那一张俊颜，传递着只有我才看得到的信息。
“不要怕。”
那个男人的声音，几番番的，怎的好似真的有魔力似的。温暖的顺着血液流淌着，注入了我四肢的冰寒里。
“怎么样？好多了么？”赵子龙听见我长长舒了口气，俯下头看我。
“我……不要紧了。”
“那就把脸擦干净吧。”他温柔得笑笑，眼里沉醉着的湖兰又再次怂动。
我一抬手，脸上，不知何时，竟然布满了泪水。
在这个不平常的月夜。
我低头，用衣袖胡乱地擦了几下，才注意到赵子龙浑身上下的行头都黑乎乎的，下摆处和靴头还烧焦了好大一块儿。不由得心念回转。
“对了，你刚才真在宅子里？”
他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那……”
“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怕你吃成肥猪，作为家长，我怎能袖手旁观。”
我微微一怔，他还真听到了。
“走吧。”
他一转身，朝微生府邸的方向走去。
我却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脸上瞬即冰冰凉凉地，像是沾到了什么。
我手指一点，竟然又是一滴映着残月的泪珠。
在这个很不平常的月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