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道雪 山中的徐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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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回到穗丰寺时，赵子龙早已等在了寺门旁。见我一拐一拐的狼狈样子，裙子也勾破了几处，顾不得嘲笑打趣，立马上前来搀扶我到台阶上坐下。
“你怎么回事？谁伤了你？”他盯着我，只恨银枪不在手。
“喂喂，不要那么大的杀气，这可是佛门清修地，戾气大了扰到神灵。”我坐在地上，查看着脚踝的伤势，在那个美女姐姐给我涂了一种清清凉凉的药膏之后，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只是红肿尚未这么快消失，此刻看去，还挺触目惊心。
“如你所见，我只是从山下翻下来，扭到了。幸亏遇上个美女姐姐，好心救了我。”我向他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顺便省去了我迷路那段，对于那位姐姐的样貌倒是加油添醋，说得更是天上有人间无，“你是不知道，连我一个女孩子家看了都想一亲芳泽呢，心地又善良，我觉得比微生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说到这里，我才记起某人可是在这里约会的啊，急切地问：“那个……遇到谁了没有……”
赵子龙本来正在听着我的夸夸其谈，听我这么问，就别开了脸，“是你搞的鬼吧？”
“嘿嘿，我还不是一心为了龙龙你啊。怎么样，进展如何？”
“好啦，上来，我背你回去。”他一长身，也不看我，蹲在我前面，用手豪气地指指自己宽大的背。
“不上来，你先说进展如何……”我双手叉腰，一脸坏笑。
“……小丫头，叫你上你就上，不然你自己走回去吧。”他作势欲起。
啊啊啊！这可不行，我好歹也是个因公负伤的病人啊。我手一长，按下他，左脚一踮，便趴到了他的背上。
嘿，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跟异性有这么近距离的身体接触，靠得近了，才闻得从他的身上传来隐隐的汗香，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时轻时重的雪松香，让我心里的杂乱一下子沉淀了下来，果然听说男人的背，就是女人的天啊，这不一趴上来，我就这么差点睡着了……
“看你的样子啊，我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我定定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忽然有点豁然开朗。这龙龙啊，果然还是一只死鸭子，就剩嘴硬了。再说了，这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又让我们安排了一出天时、地利、人和，哪有不成之理呢。
看他仍旧不作声，我便两手一拢他的脖子，“好啊，连妹妹都要瞒呢，是不是等有人跑来叫我姑姑了，你才告诉我……”
“臭丫头，说话怎么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我干吗要害臊……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我说，我说，别乱掐……”
“啊啊啊……”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大响声，山路旁的树丛中便惊起几只燕雀儿，扑腾扑腾翅膀朝天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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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万条，飞鸟几行。
正是初夏的午后，山间的小亭，蝉鸣不住，一种幽静，一种怡然。
我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两把冷兵器，心里有些洋洋得意。前几日托了街口的打铁师傅，让他按我的图纸帮着打造，今日拿到手里一看，竟是分毫不差。那藏铁匠更是夸我的图纸画得精妙，说从事打铁生计30余年，从未见过这般灵巧的兵器，好像我的这份活儿也让他对自己的可能性倍感上升，直视得我有如上宾，让他儿子给我端茶倒水的。
现在那恭敬的态度还让我记忆犹新，我笑笑，看着手里这两把称得上轻巧的白色小刃，其实只是我凭着稀疏的记忆画成的两手小太刀形状的武器，又将刀背也改成了锋利的刀刃，在刀柄和刀身处加了点稀奇古怪的机关，究竟能有什么用处自己也还没思考呢。
总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做成双手武器，自然是因为轻便可携带，如果再遇上什么大胆匪类，防身当然更是绰绰有余了。
当我说这么漂亮的白色双刀，就叫它们“道雪”吧，那藏铁匠父子更是直夸名字取得好。送我出门那会儿，还真是有种目送神人的感觉，想来也是没受过什么文化教育。
“咦，这刀形状甚是奇怪呀，紫茈姑娘。”循着一声惊叹，有人在我身边悄然落座。
我抬头，“嗯，漂亮吧，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儿呢，就叫‘道雪’。”
声音的主人又是“哦”的一声，接手去看，眼底的紫色轻轻漾动。
“是一个异国将领的名讳。”我解释道。“有传遥远的东方国度有位名将，他14岁上便代父出征，以少胜多仅以一日时间，便夺下一座城池。几年之后，他于夏日午后在树下小憩，却不防天气忽转，雷声大作，一道落雷恰好劈在他身后的大树上，道雪下意识拿刀去迎，劈向落雷，结果竟然只是下半身不遂而已，后来人们听得此事，都佩服他能斩断天雷，尊称他为‘雷神’。”
“那紫茈姑娘也想化身雷神，去斩那落雷么？”
“不是不是。”听她这么说，我连连摆手，借我n个胆也不敢那么做啊，再说了那立花道雪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没听说天下有几个被雷劈了还活下来的……
“我只是想，借他雷神的威名，有朝一日，这两把小刃，也能救救急就好了。”
“雷神么……这种传说我从未听说过，紫茈姑娘是从何得知这些奇闻逸事？”身边的人奇道。
“额……还不是书上看的呗，我们那里野史多。”我接过小刃，插在腰后，抬头咧开一个笑容：“美女姐姐，采完药了？可有找到那个……那个什么……”
从那日后，我和赵子龙便在这宛穗城驻了脚，他也通过自己的本事谋得一个城门官一样的职位，这地方治安良好，平日倒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便在靠着城墙的街上租了一间小院子，也算是暂且安顿了下来。
上洛京不洛京的事情，我也渐渐失去了兴头，反正也不见得那狗屁霈……霈渊先生能知晓来回时空的方法，那我也不必断了这最后的想头，随他去吧。倒是龙龙，一直没有跟我提起他上京做什么，我只是妹妹，又不是什么七姑八婆，也懒得问他。这宛穗虽然不合我心意，倒也是勉强住了下来。
唯一给我一点乐趣的，便是上次遇到的那个美女姐姐，一回生二回熟的，反倒是成了朋友。
此刻她正和我并排而坐，山中的徐徐微风扶上她那长长的黑发，竟是犹自缠绕，不愿离去，那风华绝代的容颜，透出一种决然的美丽，一股惊艳，一股超然，随着眼波的流转缓缓释出。从这小小的山亭之间，夺目而出，构成了这尘世间最美的一道芳华。
这天下间竟然真有人能长得如此好看。我不禁看得入了痴。
“嗯，就快徒劳而返时，给我瞄见了这木莲花。是不是托了紫茈姑娘的福呢？”一声轻语，我便又落入了人世间。
听她这么说，我可真是有点受宠若惊，挠挠头，“哪里哪里，肯定是木莲花也觊觎姐姐美丽，一时贪了色，才被抓住的……”
“你这丫头……”她轻轻朝我笑着，眼底的紫色流光溢彩，竟是让我的心里微微一动。
“姐姐以后也别叫我紫茈姑娘了，多不亲切……”
“那你也不是喊我姐姐么？”她也抬起臻首，认真得注视着我。
双目交接下，我竟有了一时的恍惚，怎么似，万千凡尘的轮回中，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绝世芳华，一颗心脏，也随之扑嗵扑嗵地剧烈跳动起来。
“姐姐，你信么？”我头一低，那双瞳子，那个人，应该是可以讲出我心底的秘密吧？
一咬牙，对上那双琉璃般的紫瞳，“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是说，我也许是来自很遥远的后世的人。”
“我出生的国家在中国，虽然跟俱丞国很像，但中国几千年的道路上，却从来没有记载过俱丞国的历史，我想我也许掉入了一个奇怪的平行时空了吧，本来我好好的在和朋友们一道游山玩水，却忽然翻了船落入了河中，等到我醒的时候，就遇到了赵子龙了，哦，也就是我那哥哥。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还把名字给丢了，所以，其实我也记不清我到底叫什么……”
我扭过头，望向亭外，心中生出几分，当年李后主“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感叹，犹自叹气。
“姑娘竟是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么？”身后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和质疑。这也正常，一般人定会认为我是脑子发热，胡诌乱编吧。
一股伤感顿时从心头升起，鼻子也有些微微发酸，“对不起，美女姐姐，不知道怎么的，当着你的面，忽然很想说自己的秘密，吓到姐姐了，这个事情，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这样的事情，我虽然没听说过，但是姑娘的见识广博，的确超乎常人。”我猛地抬头，听这句话的意思，她愿意信我？
“这可真应了一句古话了……”她忽然转了话题，我不解地“咦”了一声。
她轻点一下我的鼻尖儿，绽开笑容，“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呵呵呵呵，我不禁在心里苦笑了几声，跟谁会啊，真是见大头鬼了，我现世也没招谁惹谁啊？谁那么倒霉咒我啊？再说了……这有缘什么的，那该形容男女才对吧……
“紫茈记不清自己的真名了么？”
“嗯，是啊，我什么都记得，单是这名字，想了一个多月都没想起来，头都要变成两个大了。现在这名字是取字山海经……哦，那个是我们国家的古人在几千年前写得的一本书，里面记载了许多新奇的内容，可谓包罗万象……”怕她不明白，我稍稍解释了下。
“竟有这样的一本书？如果有缘真想看看。”她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呵呵呵呵……那恐怕……
“既然这样，我们就另想一个称呼吧。可还记得我们初遇时，那陇左和右谷么？不如我就叫紫茈小左吧。”她提议道。
“啊，这个不错，那是不是你就叫小右了？”我一喜，好可爱的称呼。“怎么感觉我们就像是青蛇和白蛇姐妹俩，修炼千年准备下山了？”
“千年的白蛇？”小右一奇。
“嘿嘿，也是我们国家的一个民间传说啦，来，我们坐下说。”我也一时来了性质，拉着她到亭边坐下。
“白蛇传，说的是白蛇修炼千年，为了报答千年前的救命恩情，化为白娘子，在西子湖边，与许仙一见钟情，于是和姐妹小青一同来到西湖，与之相恋结姻，经营药铺，悬壶济世，却不想遭了金山寺住持法海的注意，告知许仙白娘子乃是蛇妖，许仙按法海的办法逼得白娘子显形，自己却被吓死过去了。”
“啊……”听得旁边一声惊呼，我笑笑，这故事不是才一半么。
“可这白娘子有情有意，上得天庭盗了仙草，将那许仙救活。这下可激怒了法海，誓要除去那妖精，于是将许仙骗到了金山寺，不让其再与白娘子见面。那白娘子和小青，为了救许仙，施了法术水漫金山寺，救了夫君，却使得附近的百姓，家畜，一干生灵都落了难，因此触犯了天条，在生下肚中的孩子后，被法海金钵一收，关在雷峰塔下十八年，直到她孩子高中状元，才将母亲从塔中救出，一家团聚。”
身边的小右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和我一样，都潮润润的。
“小右，你知道么？现在在我们那里，还有当年关押白娘娘的雷峰塔呢。塔身虽然伫立江边，可塔底下却早就没了白娘娘……”
日光西照，亭台金碧，也不知道寄托了多少人们对于这段美丽童话的尊重和向往。
“这白娘子是个妖精，你们还那么喜欢她么？”
“嗯，我们之所以喜欢白娘娘，是因为白娘娘心地善良，情比海深，这骨子里的东西啊，可比好些人都要有情意呢。”
“小左说的是啊，看来，你的脑袋里还真装了不少东西。”小右盈盈笑着，映着晚霞的影子，衬着一袭白衫，出尘般晶莹，仿佛落入人间的仙子。
说罢，她却眉头一黯，叹了口气：“可惜我得离开宛穗了，不知道几时才能又听到小左的故事。”
不是吧，才遇上几天而已，这么个谈心的好对象就要消失了呀，我不禁皱皱眉：“小右要去哪里呢？”
“我……”她支吾了下，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落寞，“回京。”
“那敢情好！”我跳将起来，“我也迟早会到洛京去的，到时候可不要找不到小右哦。”
“你也要去国都？”她看着我，满眼的琉璃紫轻轻漾着。
“嗯，听说国都有个无所不知的霈渊先生，说不定他还真会知道我的事情呢？”
“他……”面前的瞳子不着痕迹地颤动了下。
“小右，你是国都出身吧？那可有听说这老头的事情？”我转念一想，不如先问问她也好，说不定那老头书读太多，脑细胞死光了呢。
“你怎么知道那是个老头？”小右看着我，语气竟是惊奇万分。
“当然啦，知识是需要积淀的嘛，没个一天两天怎么变成大家呢？”比那姜师爷还要博学的，当然比他要老咯，我理直气壮地答道。
却见小右噗哧一笑，从脖子上取下一串东西，对我说，“好，将来京里见。这扳指，小左挂上，将来到了洛京，说不定能凭此相遇。”
我接手一看，是个白玉如透的扳指，颜色怎的温润可爱，一看便知道是贵重物品。正想推托，小右却已经抬手替我挂在了胸前。扳指上隐隐传来一股暖意，想来就是它前主人的，体温交加，我却无端端的脸红起来。
“好了，我走了，那扳指，不要随便取下哦。”
我看着面前的小右仙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别的话，于是便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嘿，站近了，发现她的个子还挺高，要是在现在，那混个国际超模肯定不在话下啊。
“你这一走啊，我恐怕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了呢。”的确有点神伤。
“不是有哥哥陪着么？”她抚上我的发髻，挑开一缕青丝。
“哥哥啊？什么话都对着美女去说了，只知道泡妞……”我翻了翻白眼，谁说不是呢？
“泡什么？……”
“额……”这解释出来的确挺别扭的，由我一个“妞”来说的话。
“呵，下次解释给我听吧。”她的紫眸闪耀着，嘴角挑起一抹未明的笑，俯下身子，在我的耳后吐气如兰，“洛京见。”
小右仙女说罢，提起放在一旁的药篓子，也不道别，转身自顾自地离去了。
我伸手摸上那扳指，呆呆目送她的背影下山。
怎么的？刚才仿佛看到小右那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点奇妙的东西。她那竭力抿着的嘴巴又是怎么回事？忍俊不禁？我有什么地方可笑么？真是一头雾水……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阶台之下，我才收回了目光，可总还是觉着，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呢？啧啧啧，希望我们还能在不久的将来再遇上就是了。
现在嘛……还是想想以后每天在这宛穗城里找什么乐子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道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