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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只有北邙山下月 清光到死也相随 ...
展昭望着面前着青衫伴美眷笑意吟吟不知愁的人,想起不念山上的枯冢凉坟,清光冷照,教他如何不起怨恨。
自古红颜错托人。不念姐姐,若是你在此时此地,见此情此景,你还能如你所说那般不怨不恨亦不痴不念吗?
若是白玉堂看到展昭现在的表情,定会大吃一惊。他眼底流动着阴翳沉郁怨恨不甘,身上气势凛冽,宛若将要龙吟出鞘的宝剑。
周遭气息已变,杀意陡生,只见那青衫人轻叹一声,停了脚步,转头朝如花美眷安抚一笑,随即朗声道:“阁下跟了这一路,可否现身一见?有什么话,也好摆上台面说清楚,免得徒增误会。”
凭那青衫人的功力,展昭收敛声息都未必能瞒过,何况他现在心绪激荡,杀意已生。论功夫,展昭毫无胜算;论情理,男欢女爱原是两厢情愿的事,轮不到展昭一个旁人来说三道四,恨五怨六;论辈分,展昭还得恭恭敬敬唤他一声师叔。
展昭早料到一身气息瞒不过他,也不想瞒过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迟疑了一瞬,展昭还是缓缓从阴暗处走出来,看了那青衫人和身旁女子一眼,便低首敛容,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展昭见过师叔。”
那青衫人见是他,似乎吃了一惊,顿了一顿,旋即大喜道:“原来是你!你何时竟来了金陵?”说罢,竟是径直上前握他手腕。
展昭想躲,怎奈手上功夫翻不出他师叔的五指山,只好任他握着,淡淡笑道:“今日方到。羽仙楼上,遥见师叔身影,故来一见。”
青衫人见他笑意疏离淡薄,明眸晦暗含恨,想到他方才满身杀气,心下一苦,他竟还是恨他的,面上却笑道:“那真是巧了,我也才到几日。你在哪里落脚?若是方便,便随我一道回客栈。我们叔侄多日未见,也该秉烛夜话,好好叙叙才是。”
“展昭不敢叨扰师叔,师母。”低眉顺眼,却是话里藏刀。
展昭话一出口,青衫人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几分,握着展昭的手也不觉松懈下来:“昭儿你......”却是心下凄苦,欲驳无辞,只一双眼几分痛苦几分痴迷地望向展昭。
被展昭称作“师母”那女子,见展昭姿态疏离,青衫人却是眼神痴迷,不觉勾了唇角,心下了然。想她多年红尘浪迹,丹凤眼看透世事,玲珑心悟尽前尘,眼前这番好戏多少能猜出点味道。她不觉低了头,轻笑出声,怪道今番见面这酒鬼坐怀不乱,原来是心底有佳人啊。这么多年放浪形骸,到了到了,遇到命定克星,竟也学那贞洁烈妇守身如玉起来。呵,谢非让啊,谢非让,向来只有人家在你身上栽跟头,今日倒叫我碰到你栽在人家手里,真是痛快!今日若不趁机痛痛快快玩一把,怎对得起那些被你弃掷逦迤的真心呢!
只见她笑语嫣然,姿态亲昵地拉过展昭的手,柔声道:“原来你便是展昭啊。平日里总是听非让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翩翩美少年呢,也难怪非让天天惦记。”说罢,哀怨地看了谢非让一眼。
还不等谢非让苦笑出声,那女子接着说道:“你们师叔师侄,多日未见,是该好好聊聊,可千万别让我一个不晓事的女人家误了你们抵足同榻的兴致啊。”她声音本就柔美,抵足同榻这四个字又特地放软了声音,再加上她生就一副好皮相,凤眸含情,樱唇微启,说不出的娇柔魅惑。
展昭见那女子言语中并未反驳师母的身份,心下气苦,本欲抽身离去,又见她这般风情,终是二八年岁少年郎,面上一红,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谢非让原只道那女子聪敏,却不想被她一眼看穿他对展昭的别样心思,心下一惊,见展昭不曾听出抵足同榻的弦外音方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拉住那女子抚向展昭面庞的手:“你啊,方才吃酒还说要做我妹妹,现在就端起长辈的架子欺负起人来了。昭儿面薄,可禁不起你这般逗。”
哼,一句话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如意算盘打得倒响。那女子心念一转,一低头一抬首,已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只见她眼眶泛红,贝齿咬唇,甩开谢非让的手,怒骂道:“哪个不开眼的要做你的妹妹!当初说要结发白首的是你,现在说愿义结金兰的也是你!你红口白牙说得倒是轻巧,却可曾替我想过一分!你道我真心是逢人便给的么!”
谢非让见她表情,便知要吃一顿好骂。今日原是自己理亏,也只得忍了,却不想那女子真真把戏作了十足。
那女子骂道动情处,竟是生生流下泪来:“谢非让,你扪心自问,跟你这些年,我待你可有一分差错!”
谢非让见她当真流泪,愣了一愣,随即低叹一声:“你待我,自是极好的。”
那女子冷笑一声:“是啊,我待你自是极好的。那你待我呢,又是如何?”
谢非让向来怜香惜玉,见不得美人哭,何况这美人哭得七分假意,三分真情。他从怀里掏出锦帕,替她擦去泪痕,柔声道:“阿芷,原是我对不住你。”
那女子似是骂累了,静静地半倚在谢非让肩上,低眉敛眸,沉默半晌,终是轻叹了一口气:“罢了,非让,你生性如此,我本不该闹你。你待如何便如何吧,我总是顺着你的。只求有生之年,你眉间心上留我一处相思地便好。”言语中竟已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说罢抬眸深情地望着谢非让,倾心痴恋,一世难改。
这场闹剧来得疾,去得也快。阿芷七分假意,三分真情,谢非让八分无奈,两份歉疚,成全了这一出十分好戏。
薄幸东风,薄情游子,薄命佳人。
展昭看他俩郎情妾意,旁若无人,能想到的只有这句词。
东风薄幸,却自有桃杏愿嫁;谢非让这游子薄情,却自有阿芷姑娘舍得真心相待;只可怜我那不念姐姐,与不念山上冷月孤星作伴,一世痴念换了一世寂寞,却能述与何人听?
“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展昭突然低吟出声。
“昭儿。”听到这句诗,两人都不觉转头看他,谢非让更是上前一步,担忧地唤了一声。
只见月晕生风,勾起展昭鬓边长发。展昭嘴角含笑,双眸灿若朗星,周身杀气早已散去,唯余赤子初心。见谢非让上前,展昭又轻吟了一遍:“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
谢非让闻言一愣,这是,那首妙香词?
劝君酒莫辞,花落抛旧枝。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
昔年八月十五,展昭,不念,还有他,三人共赏婵娟。那时,他尚不知不念已对他动心,而他还只当展昭是个可爱师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原是在比诗句,后来评起了诗人,再后来索性说起了诗人的逸闻趣事。
说到东坡居士,“不似杨枝别乐天,恰如通德伴伶元”,他感念王朝云对苏东坡坚贞相随,患难与共,还说若得机会,定要到惠州朝云墓前拜祭一番。
不念却嗤道:“师叔此言差矣。想苏轼一生,红颜众多,及被贬,姬妾散尽,方才觉出王朝云的好来。旁人说得再好,却也只是个妾。给别人做妾,忒没骨气,又有什么好凭吊拜祭?”
他一愣,旋即笑道:“哦,那依不念你的意思?”
不念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若是我,哪怕拼个玉碎珠沉,我也定要求个生同枕席死同穴!”
“若是那人变心,或者本就无心呢?”
不念歪了头,想了想,轻吟道:“劝君酒莫辞,花落抛旧枝。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
吟罢,笑意盈盈看着他。而他看着不念月下清丽容颜,突然觉出一丝别扭不安来。他微微别开脸,不再看她。
不念说这句诗的时候,月已中天,展昭睡意已现,昏昏沉沉,只趴在桌上嘴里哼些有的没有。谢非让原以为展昭不曾听清,却不想他记得清楚。不念一语成谶,想是她自己也始料未及。
如今,此情此景,谢非让再听到这句诗,实在是百般滋味上心头,千般心绪聚眉间。
“昭儿,不念一事,我实不知情。我对她本是无心,你若硬要怨我恨我,我也没有别的法子。”谢非让见展昭临风而立,月华之下,周身笼罩了一层薄薄光华,看不真切他神色表情,心下倏然一凉,一种此生与展昭缘尽于此的不安袭上心头。他忙上前抓了展昭手腕,急忙解释道。
展昭不躲不避,任他手劲大得疼人。看他神色焦迫,忍不住弯了嘴角:“师叔,你对不念姐姐有心无心,原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纠葛,展昭我何来怨恨?”
“那你......”那你方才杀意凛然又为的哪般?
展昭敛去笑意,玉颜渐寒:“师叔,我去年中秋回了不念山。不念姐姐她,她,只当我是个打马而过的陌路人。她问我从何处来,我也只能苦笑着向她讨碗水喝。呵,想不到我千里迢迢,竟只是特地去讨碗水喝。”
他讲得难受,谢非让听得凄凉:“昭儿,别再说了。”
展昭转头看他,语气冷然:“师叔,你有心无心,爱与不爱,那是你自己的事,轮不到我来说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因着你一己私心,给她用了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寂焉不动情,呵,她不动的不仅是和你的男女私情,竟是把前尘往事通通忘了!她忘了师伯,忘了师父,忘了你,也忘了我。她忘了清明踏春,忘了七夕乞巧,忘了中秋赏月,忘了冬雪温酒。她前尘尽弃,从此,世上再无谢不念,只有不念山上守着枯冢凉坟的未名女子。”
展昭语气凄冷,面容惨淡,唯一双眸子清冷依旧。谢非让心下大恸,抬手遮他双眸:“昭儿,莫再说了。”
展昭却是倏然一笑:“谢非让,你真忍心。”他抬首看绛河清浅,皓月婵娟,笑得绚烂。
展昭跳窗而走,白玉堂心下不安,远远跟了一路。原本谢非让在,他离得不近,虽只听得只言片语,却也微微皱眉。后来谢非让情急之下,抓住展昭手腕,白玉堂眸中寒光一现。若是承影在此,怕是要与主人共鸣出鞘了。若放在平时,白玉堂功夫虽好,杀意既泄,谢非让断没有不知不觉的道理,只是今日非比寻常,他心神激荡,一颗心都放在了展昭身上,哪里有心分神来听一听四周动静?
好好的酒吃到一半,展昭稀里糊涂留了一句话就跳窗走了,白玉堂心中本就不快。放心不下,远远跟来,却见原是故人相逢,拉拉扯扯,好不亲热。白玉堂冷眼瞧着,心中滋味可不太好受。人家师叔师侄亲亲热热忆往昔,有白玉堂一个外人什么事儿?还不如早点抽身离去,免得枉做小人。
白玉堂正待掉头便走,却见展昭面上笑得绚若烟花,眼底却是一片冰凉。他从未见过展昭这般模样,心下一惊,脚下一动,异响已生。
谢非让此时终于觉出点不对劲了,握着展昭的手轻巧地从展昭袖中取下一枚袖箭,向声音源头疾射而去。这袖箭原是谢非谦所创,送于不念与展昭防身,自家胞哥做的东西,谢非让自幼玩得转,袖箭自不在话下。展昭循声望去,白衣隐然,暗道糟糕,莫非是白玉堂!一念及此,展昭袖箭疾发,急追前一枚袖箭而去,而后便欲施展出十分燕子飞的本事向白衣人奔去。谢非让见状心下一急,忙拉住展昭,喝道:“昭儿,敌我不明,不许过去!”
展昭一口真气已提在胸口,不防被谢非让猛地拉住,又急又气,却又知他所言不无道理,只能高唤一声:“白兄小心!”
白玉堂一听响动,便知不好。谢非让袖箭来得疾,白玉堂躲得虽也不慢,可只来得及避过要害。他横剑去挡,却忘了手中已非承影利器,火星乍现,袖箭硬生生在剑鞘上划出一条痕迹。眼见袖箭便要越过剑鞘,划伤手臂,第二枚袖箭终是赶到,叮铃相撞,第一枚袖箭堪堪划过白玉堂面颊,留下一丝浅浅的血痕。
虽已见血,白玉堂却是不担心,展昭为人端方,袖箭上自不会做什么文章。想着展昭那一句“白兄小心”,拾起掉落身旁的袖箭,白玉堂勾了唇角。他将袖箭放入怀中,才飞身下楼,现身相见。
展昭一见果是白玉堂,心下惊急,忙对谢非让道:“你放手,这是我朋友。”
谢非让见他神色急切,又见白玉堂风流自若,心下忽生不悦:“他没事,你急什么!竟连师叔都顾不上叫了!”
展昭虽是心急,怎奈命门被扣,也只好忍气吞声:“师叔,他是我朋友,可否容我上去一问缘由?”
谢非让一见白玉堂便心生不喜,可又找不出理由不放,展昭挣了几挣,他也便松了手。
“白兄,你没事吧?”展昭甫一挣脱,便奔至白玉堂身侧,细细打量,唯恐他被袖箭伤及要害。
“无妨。”白玉堂淡淡一笑。
展昭见他全身上下只得面颊一处略有血丝,见他所言不虚,这才放下心来:“无事便好。”
“白兄你……”展昭想问白玉堂缘何在此,但谢非让与阿芷在侧,展昭怕白玉堂觉得尴尬,故而欲言又止。
“我见你走得匆忙,神色有异,放心不下,故来看看。”白玉堂倒是神情自若,对展昭直言不讳,“后见你是他乡遇故知,我本待离开,却不想被你家师叔袖箭强留了下来。若是因此打扰你们说话,倒真是我的不是了。”
展昭原想着白玉堂应是担心自己方才到此,又听他言辞恳切,心下一暖,正要说白兄多虑,却听得谢非让冷声道:“我跟昭儿叔侄二人说话,倒是劳烦玉面修罗旁听了。”
谢非让听展昭唤他白兄,又见他面容姣好,姿态风流,再从那袖箭上灌注的功力推算他的身手,何况又恰好在金陵地界上,算来算去,全江湖也只一个玉面修罗白玉堂才对得上。
“小侄不敢。听人墙角,君子不耻。今日小侄忧心展昭,行事不免偏了几分,还望师叔莫怪。”白玉堂不卑不亢,进退有矩,倒是教谢非让一时不好发作。
若是少年时的白玉堂,遇着谢非让如此冷言冷语,白玉堂定然承影出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地方你与展昭来得,白爷爷我便来不得!当谁稀罕看你们一场闹戏!”那时白玉堂锋芒毕露,睚眦必报,虽是武艺高强,名满江湖,但明里暗里却是惹下了不少仇家。而今,白玉堂骨子里还是恣肆放纵,骄傲不改。他素来聪敏,一十五岁初出茅庐,九年江湖岁月教会了他韬光养晦,也教会了他不战而屈人之兵。言语利器,如今遇到展昭这个动机不纯的师叔,说不得也须用上一用。
谢非让听白玉堂说话滴水不漏,也暗自皱眉:江湖盛传玉面修罗白玉堂手上功夫妙绝,最不耐嘴皮上的较量。今日一见,嘴上功夫倒是利索得紧,看来江湖传言不可尽信。
他冷哼一声,衣袖一甩:“白小子,哪个是你师叔?我年纪虽痴长几岁,却还不至糊涂。若我不曾记错,你我今日今地尚算初次见面吧。”
白玉堂还是那副姿态:“小侄与展昭平辈相交,您是展昭的师叔,小侄称您一声师叔也是应当。”
谢非让见白玉堂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暗恼,正想找个由头把他远远打发了去,却听得阿芷柔声道:“白公子莫怪。我家非让便是这个脾性,素来见不得旁人与昭儿亲近,生怕一不留神,昭儿便被拐了去,呵呵。”这一剑刺的,当真温柔。
此语一出,谢非让变了脸色,展昭也听出了端倪,面色红了又白,倒是白玉堂少时狂妄,自称风流天下我一人,见惯了情事,看多了荒唐,沉得住气。方才他远远跟着,便觉出谢非待展昭有些奇怪,现在又听到阿芷这般暗示,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心下了然,面上却是丁点未露,一句“师叔待展昭素来亲厚,替他把把交友关隘,也是寻常。”便把阿芷明刺暗讽打了回去。
阿芷闻言贝齿轻咬,暗道,这人长得俊,功夫好,嘴皮子也不饶人,怎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谢非让怨阿芷口无遮拦,忧展昭心神不宁,更恨白玉堂撞破他对展昭的心思!
至于展昭,少不更事,情窦未开,往日里虽觉谢非让待他有些不同,他也只道是师叔亲厚,今日被阿芷隔着窗户纸说了些糊涂话,他才听出些端倪。一时间俊颜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脑子混混沌沌,莫说不知该如何接话还嘴,便连该如何抬眼瞧人都记不得了。
好在还有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白玉堂在,言语回护,不教展昭平白无故让人欺辱了去。白玉堂说罢,又转头对展昭轻声言道:“展昭,时辰不早,我们早些回去吧,免得小绿那丫头担心。你叔侄二人尽可改日再叙。”
展昭听他言语回护,抬头又见他神色温柔,不知怎的,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自懂事起,只有林和靖与谢不念对他这般好。谢非让对他,好则好矣,言语温柔,却含霸道。之前展昭不知缘由,只道谢非让生性如此,今日才知他原存了别样心思。和靖先生驾鹤仙逝,谢不念又尽弃前尘,展昭茫顾四周,只觉天地不仁,不许人间见白头。心灰意懒,一颗心也便凉了下来。
白玉堂与展昭若在一处说话,旁人看来,白玉堂冷颜寡语,展昭春风融雪,觉得定是展昭心暖,白玉堂薄凉。谁知内里却是白玉堂捂着展昭微凉的心。
展昭心下感激,双眸莹润,口上却只唤了一声“白兄”,不敢再出声,生怕带出颤音,白白让人笑话。
白玉堂笑着握了握展昭手掌,以示安抚,继而转身对谢非让与阿芷言道:“月已中天,小绿尚在家中等着。小侄与展昭先行告退,师叔师母也早些安歇。明日师叔若要与展昭说话,来我金陵白府便是。”
谢非让见展昭神色变幻,本就不忍,虽看不惯白玉堂大家姿态,却也知今日强留无用,只好点点头,沉声道:“如此也好。”
他原想再与展昭说些什么,可展昭一直低头,不曾抬头看他。他心下凉苦,强笑道:“昭儿,我明日再去白府探你。”
展昭闻言,身子颤了颤,半晌,终是抬头看他,笑如平常:“展昭恭候师叔。”
谢非让不想他这会儿工夫便能放下,怔了一怔,心底不知该是欢喜还是难受,只好胡乱点点头,掩过纷繁思绪。
倒是阿芷见他逢此大变,面色顷刻如常,眼眸一亮,心底暗赞一声。
白玉堂见谢非让识趣不做纠缠,心底倒也高看他一分:“告辞。”
说罢,转身对展昭笑道:“我们回去吧。”
展昭也回他一笑:“好。”
谢非让站在原地,看他俩并肩偕行,月下背影渐远,耳畔恍惚又响起展昭清越寂寥的声音:“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不念站在山巅,白衣飘然,目送他骑马远行,耳边充斥着风入竹林,花随流水的声音。风入竹林无踪影,花随流水不留停。一如他入江湖,影难寻。不念山,不是他永远停留的地方。
他突然开始明白当年不念送他下山的心情,也开始懂得展昭这般怨他恨他的原因。
“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他也忍不住轻吟出声,吟了一遍又一遍,竟大笑出声,“哈哈哈,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哈哈哈哈,清光到死也相随!”
“非让,你......”阿芷见他神色恍惚,忽又大笑,状似疯癫,想要上前挽他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
“阿芷,你不懂,你不懂......”谢非让神色迷离地看着阿芷,忽而抬头看头顶玉蟾,轻勾唇角:“劝君酒莫辞,花落抛旧枝。只有北邙山下月,清光到死也相随。”
阿芷生怕他再发起疯来,忧心忡忡:“非让,你莫要吓我。”
谢非让却是恍若未闻,浅笑轻吟,再不看阿芷一眼,竟是这般御风逐月而去,踪影不见。
王朝云那一段,是看《昆仑》时,感于柳莺莺所言。
《昆仑》中,最喜欢的是柳莺莺,最恨的是梁萧。至于花晓霜,倒是无感,不恨亦不爱,旁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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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只有北邙山下月 清光到死也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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