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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乌衣巷今犹昔 乌衣事今难觅 ...
展昭站在白府门前,抬头看着门上匾额,只觉着质朴旷远,实在不像是,展昭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实在不像是养出锦衣华服白玉堂这般风流人物的地方。
白玉堂好像看穿了展昭的心思,淡淡道:“我自幼随师父游于山野,回来得不多。”
游于山野多半是谦辞,想必是尽登五岳,遍览大川,壮游天下,才有他今日的见识气度。展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羡慕,他虽然也去过很多地方,可是心中苦闷,入目的景色也多少染了几分味道,哪像白玉堂,遨游恣肆,极尽风流。想到这里,展昭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口气。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上前轻叩门环。
只听门内人问道:“外面叫门的是哪一个?”
白玉堂扬了扬眉,突然生了戏弄的心思,背手站过一边,看着展昭,竟是想让他答话。
展昭不想白玉堂到了自家门前,倒装起客人来了,一时无奈,却也只好轻咳一声,朗声应道:“常州展昭,前来赴白兄之约。”
门内人言道:“谁知你口中的白兄是哪个?若是什么阿猫阿狗姓白,都找到我白府头上,那我白府的门槛岂不是都要被踏断了。”
展昭一听不好,连忙抬头看白玉堂,白玉堂却是面色如常,隐约倒还含了几分笑意。
展昭见状心知其中定有古怪,索性放下心来,笑着打趣道:“不知金陵白玉堂可够得上你白府的门槛?”
话音刚落,只听得门后悉悉索索一阵声响,吱呀一声,大门敞开,出来一个青衣小厮。那小厮见了展昭,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笑道:“小的不知您是我家少爷的朋友,言语之间多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包涵。”
小绿见状嘟囔道:“这白玉堂的名头就是好用,跟之前吃生米的架势可是天壤有别啊。”
那小厮耳朵尖,听到小绿这么说,笑得无奈:“姑娘,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啊。要不是这几天闹得实在厉害,我也不至于这般回话,得罪了姑娘您啊。”
小绿奇道:“什么闹得厉害?”
眼瞧着那小厮长声一叹,摇头甩尾地就要在大门口倒起苦水来,白玉堂勾了唇角,道:“白安,几天不见,话倒多了不少。”
那小厮本就是个话多的,这几天府里闹得实在厉害,好容易碰到展昭这个面善心慈的,又逢着小绿递了话头,虽是白玉堂积威甚深,但一想凭自己少爷那个性子肯把人领回家来,定是肯推心置腹的,自己吐点苦水想来也是无妨。他自是没看到白玉堂立在身后,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是不敢。
话未出口,倒是先被白玉堂着实给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却还记得顾着面上颜色。只见他扯了张笑脸,转身回白玉堂道:“小的不敢。”见白玉堂面色未变,这才放下心来,却是侍立身侧,再无一言。
小绿眼瞧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白玉堂给吓成了泥塑木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小厮着实哀怨地看了小绿一眼,瘪了瘪嘴。
白玉堂也忍不住笑道:“行了,白安,你也别在小绿姑娘跟前卖乖了,赶紧把流风踏雪安顿好才是正经。”
那小厮听闻此言,爽快地应了一声,向展昭和小绿告了个罪,便牵了流风踏雪溯月去了后门。
展昭转头向白玉堂笑道:“白兄家的小厮倒是有趣。”
白玉堂谦道:“哪里及得你家小绿?”
小绿原是作壁上观看热闹,却不想冷心冷面的白玉堂还能打趣到自己身上,稀奇得紧,却也不恼,却是笑道:“小女子竟是不知能得金陵白少如此美誉,实在是,当之无愧。”说罢,还俏皮地揉了揉鼻子,笑意浅浅。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还有打趣的心思,听小绿这般说辞,倒是也忍不住笑起来:“我家小绿自是当之无愧。”
白玉堂见他俩眉眼弯弯笑得开心,之前因着苏亦那桩麻烦事蒙上阴霾的心情也忍不住明朗起来,想着,小绿貌美,也难怪苏亦动心。而展昭,他笑起来,真的是有很特别的味道,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白玉堂看展昭看得走神而不自知,那天第一次,是在白府门前,第二次,是在乌衣巷间。
斜阳晚照,华灯初上。春风吹过,带起展昭鬓边长发,迷乱了一双明眸。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侧,听他轻语浅吟:“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余日。”
白玉堂不经意地皱了皱眉,他虽算不得博览群书,饱读之士,但少时也曾探义而星归腐草,阅经而月坠幽窗,自然知道这几句诗的出处。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余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悲凉沉郁,恁地萧条。白玉堂向来不喜欢这首词,此时听展昭念来,看着眼前景色,心情也变得沉郁,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略略有点透不过气。他并非如词人那般因王谢没落而感伤自身,他只是不喜欢展昭的表情。
展昭眼神迷离,双唇紧抿,白皙修长的手指拽皱了衣角,身上透出一股隐隐的悲伤,和怨恨。这是白玉堂第一次在展昭身上感觉到强烈的负面情绪。初见他时,他说他自幼爱笑,小名便叫笑儿;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白玉堂觉得他很寂寞;而现在,他努力隐藏起的悲伤和怨恨,却是缘起一个故人?到底是怎样的故人,演绎了怎样的故事,才会让身边这个人起了怨恨的念头?
但展昭不说,白玉堂自然不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展昭身边,陪他看王谢故里,燕子翻飞。
半个时辰,展昭身上的气息才渐渐收敛,他松了手,低了低头,勉强对白玉堂笑了笑:“让白兄见笑了。”
白玉堂替他整了一下衣角,握了握他的手,淡淡笑道:“无妨。如今看罢王谢故居,且随我逛逛金陵夜色可好。”
展昭见他凤眸含笑,薄唇微翘,神色宁定,放柔了面上棱角,敛去了锋芒气势,半点不像江湖上传得凶神恶煞的玉面修罗,倒似邻家温柔的大哥哥,不觉有点愣神。
白玉堂见状眸中笑意更深:“如何?好,还是不好?”
展昭愣了半晌,轻笑说好。
白玉堂的手很暖,笑起来也很好看。展昭有点恍惚,他忍不住想,白玉堂杀人的时候,手也是这么暖么?他对别人笑起来也是这般好看么?
心有旁骛,展昭一路上都有点恍恍惚惚,以至于错过了不少金陵夜色。而后来白玉堂问他夜色如何,他想到此节,一时羞赧,竟是支支吾吾答不出来。白玉堂见他月下明眸闪烁,面色赧然,挑了挑眉,倒也不说什么,只是替他多夹了一块糕团。
展昭嗜甜,白玉堂也是今天到了这羽仙楼上,见他一逢甜食便多下几箸才知道的。
江南人好甜食,也算是天底下出了名的。展昭生于常州,长于杭城,喜欢吃甜本也没什么。但他明明喜欢吃,却也只比它食多下几箸而已,让白玉堂这个喝酒必喝到尽兴的人来说,实在是要人命的事。
白玉堂看不过去,便挑着精致的多夹了一份,看着展昭,面上虽没什么,眸中却是笑意浅浅。
而展昭的表情则要复杂得多,一副想吃又不想吃,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恼怒的样子。
“怎么了?不喜欢吃?”白玉堂见状问道。
“不是......只是,”展昭酝酿了一下解释的说法,“只是......嗯......只是,我幼时贪吃,那蛀牙的滋味,实在是刻骨铭心.”
白玉堂还道其中有什么玄机,听展昭这般解释,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小展昭闹着和靖先生哭着说牙疼却还舍不得放掉手中糖糕的情景,面上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展昭一见他笑,不觉懊恼,轻声嘟囔,就知道不该说实话的,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白玉堂什么耳力,展昭这几句话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但展昭原也不避他,不过是戏言罢了。
展昭戏言说完,朝白玉堂无奈笑笑,倒是不浪费白玉堂的盛情,正正经经吃起了糕点。江南人吃甜食讲究甜而不恶,糯而不粘。金陵糕团造型小巧,入口松软,清香满口,实乃甜品之上乘。展昭很喜欢,连指尖沾染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这其实只是一个小习惯,展昭舔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记起对面的人是相识不久的白玉堂,耳根刷地红了,低了低头,嗫嚅地想说些什么。
还说什么苏亦像猫,比起来,展昭你自己才更像偷食的猫儿吧。白玉堂心中暗暗好笑,却也知展昭面薄,便不再出言逗弄,只是举了酒杯,遮了满目笑意。
展昭等了半晌也不见白玉堂戏言出口,抬头看他却看不真切他眼中神色,索性一不见,二不闻,擦净了手,看起了窗外,做起了大智若愚的呆头猫。
他靠着窗棂,抬首便见月华如练,长照人间,低头可观华灯满城,人声鼎沸。他突然觉得,自己便夹在两者之间。既乘不得仙风,修不得道骨,难上银蟾与素女青娥作伴,又入不得凡尘,保不得自身,做个一世喜乐的寻常人。上登不得天,下触不得地。他私心里,非是不怨,非是不恨。他也想过,若是小隐于野,埋名隐姓,或许能求个一世平安。可他不愿。和靖先生也曾问他,梅妻鹤子,终老此生,可好。
他笑着摇头,很慢,但是很坚定。
他说,先生,人生于世,不过百年。彭祖高寿,八百而终。展昭此生,一不求高官厚禄,覆雨翻云,二不求红袖添香,子孙满堂,三不求封狼居胥,青史名标,展昭我只求快意恣肆,一世欢喜。先生此问,原是为我考量,可我不愿。我不愿因着这个错担的身份而终生困于此间。命数天定,先生也不必为我太过担心。
这话展昭是笑着说的,明眸晶亮,只是脸色白了点。大病初愈,面色自是红润不到哪里去。他大病一场,无它,不过初入江湖,涉世未深,不小心漏了晕瞳的身份,惹来一群麻烦的有心人。最后虽是惊大险小,但着实让和靖先生替他更担了几分心。展昭却反过来笑着安慰先生说命数天定,和靖先生除了面上笑着说好,心下怜他命途多舛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而今先生过世,展昭身边也只有小绿一个亲近之人。小绿原是先生的远房侄女,小绿当展昭是少爷,展昭却当她是妹妹。纵是亲近,终究男女有别,有些话展昭也不方便说与小绿听。
幸而,如今,遇到了白玉堂。
白玉堂呵。展昭转头看对面之人,看他容颜如玉,凤眸含笑,忽觉一切皆得报偿。
白玉堂见展昭看他看得认真,忍不住放下酒杯,问道:“你盯着我看作什么?”
江湖上盛传白玉堂容貌姣好,宛如女子,展昭原还不信,待见了真人,方才觉出女娲捏人也偏心。此时白玉堂有此一问,忍不住一句“白兄貌美”脱口而出。
白玉堂闻言一愣,不怒反笑,见他双眸澄澈,梨涡浅浅,心想,展昭你道我貌美,却也不照照菱花镜里是哪个翩翩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哭笑皆真性,顾盼自生情。
展昭话一出口,方知自己孟浪了。想白玉堂玉面修罗的名头如何挣来的,还不是初入江湖时有不开眼的当他女子上前调戏?被他断了手脚尚算轻的,想来一剑杀了才对了他的心思。想到此处,展昭不由离桌子远了些,暗自运气,想着若是白玉堂真恼了,翻脸无情,自己使出十分的燕子飞,应该能保得性命留待日后负荆请罪。
展昭瞥了瞥白玉堂手边的剑,皱了皱眉,之前不曾细看,现在生死攸关,倒看出彼非承影。剑在人在,剑失人亡,白玉堂过处承影留名,今日怎的换了兵器?
白玉堂见展昭这时还有心思盯着他剑细瞧,也实在不知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如何?剑如其人否?”
展昭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朝白玉堂尴尬地笑笑:“白兄,我......我是真心,你莫生气。”
白玉堂霎时无语,恼也不是,笑也不是。赞一个男子貌美,本就不当,若说无心之过,倒也罢了,非得实诚地说是真心。白玉堂不由一阵无力,和靖先生怎么教出了这般徒儿?日后,他与小绿二人行走江湖,却要如何是好?
展昭见白玉堂周遭气势平稳,无半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随即放下心来,刚唤了声白兄,正经认错赔礼的话还在喉咙口,眼角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体倏地绷紧了,全身气息不稳。
白玉堂见状,转头看去,只见一男一女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不出有何不同,又转过头来担心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好容易压下气息,见白玉堂担心,勉强朝他笑了笑:“多谢白兄邀游金陵。今日小弟先走一步,来日再浮三百大白以谢。”
说罢,竟是不及下楼,跳窗而走,直追那二人身影而去。
白玉堂原想问清原委,却见他神色急切不似寻常,伸到半路的手顿了顿,展昭已走得远了。白玉堂看他身影远去,终是压不下心头不安,叹了口气,掏了银钱,提剑便追。
人生于世,不过百年。彭祖高寿,八百而终。
记得高中苦闷,看凤歌《沧海》,谷神通身死,谷缜酒后所言,实如醍醐灌顶。
《沧海》中,最爱的便是谷缜,啊,还有北落师门那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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