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先生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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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入画，不料已物是人非。
元治八年，国公迁都，曌城由盛及衰，也昭示了戎国未来也由盛及衰。不过当时的人好似没这个预言的能力，照旧读书的读书，卖菜的卖菜，伐木的伐木，丝毫没受到影响。
还好这次是炎炎夏日，身上的衣服穿得轻便，不用带太多的东西。我和苏执入画时也并未想太多，毕竟我们有的是铜子，实在不够了，我再变出原身，让苏执给那些富贵人家画几幅美人画，他们要春宫也可以。我们不缺挣钱的方式。
看来，我和苏执，在那时，还算是有钱人了。
我之前曾问过店小二，是哪位尊者掌权他回答是元治八年，兴许他定是没读过书的，要么就不是大荒的人。
在大荒，封国之间不兴什么天子的年号，只兴国公的年号，比如上一个章节出现过的苏延，他被大荒天子封为南庄公，在他在位期间，南国的百姓就应该说今年是庄公几几年，而不应该是天子的年号几几年。
可是第二个猜想，也不是无稽之谈。
元治八年发生的事很多，比如说什么神魔在东荒起了争执，后来这个矛盾越来越大，最后有些神仙看不惯魔族了，径直跑到天帝处告状，天帝不忍心自己的臣子们受如此大辱，立即向魔族宣战，神魔大战，爆发。
邵函曾说过，那时的天帝一时冲动，压根儿就没想到打仗会发生什么，这一场战争打得是天翻地覆，北斗的七位神君伤的伤，亡的亡，其实是伤的比较多，死的只有一个，那个倒了大楣的是北斗七星的老二，天璇星君，和她一起死的，还有三清的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天璇星君阵亡倒有理可言，但那战无不胜的紫微大帝，居然也挂了，这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邵函对此的解释是，唉，都是情劫啊情劫。
可神魔之战中最著名的不是魅君天尊和摩羯皇储的那段风月事吗？
我和苏执并肩而行，循着记忆来到了菩提庵，只见菩提庵清清冷冷，只有一个扫地的小尼姑。根据那个小尼姑所言，不言在我们走后的两年圆寂了，她的女儿忆菩提无家可归，遂到江湖里流浪，至今她们都没有看见过菩提。
唉，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说的，应是如此吧。就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见忆菩提，可我们终究算是半个朋友，我们当初不辞而别，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啊，尤其是易舒，他那么小的年纪就钟情于我，我却失踪了十年，可悲，可悲。
苏执在我身后，蹙眉思索着什么。他问那个小尼姑，菩提走时有没有留下什么。小尼姑摇摇头，说，她也是这几年才来的，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
这下倒好，还真是回忆皆菩提往事了。
苏执伫立于菩提树下，他望着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一直没有说话，我靠着树坐下，看着已经残破了的菩提庵，苏执叹了一口气，抚摸着离他最近的枝桠。
我们离开这里的那个夜晚，菩提还在这棵树下吹箫，那个亭子里还有个易舒，我们回来了，他们却不见了。
苏执沉默了半晌：“我们走吧。”
我们借宿在一个老爷家里。
那个老爷好生厉害，有五房夫人，每一个都比他小了二十岁左右。他能如此风流，不简单不简单。
我叫苏执把血玉镜拿给我，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拿给我了。我瞅瞅镜中自己的模样，恩，还好，比起那些浓妆艳抹的姑娘要好看多了。苏执在一边说我特自恋，我觉得，我活了五百年，必须要自恋，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恋我，我必须恋自己。
他眼中尽是笑：“五哥不算吗？”
吃过晚饭后，借宿的人家的老爷邀我们出去散步，他姓莫，家中无儿子，唯有一个女儿叫莫悠然，这几日要嫁到襄亲王府。
莫悠然是个很开朗的姑娘，我看着她，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儿，她开朗是开朗，就是有点娇气，但这个娇气在我眼中，就变成了矫情。
我一路低着头，想着菩提她应该在哪儿，她生活得怎样，易舒和她再次相遇了没有，不料撞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主人莫老爷。
莫老爷望着我，问我：“洛姑娘今年芳龄多少啊？”
我迟疑了一下，总不可能回答他五百多岁了吧，看着我外貌年龄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小，回答道：“我今年十八。”说这话的时候，我前面的苏执停住了脚步，然后抖了抖。苏执转身看着我们。
莫老爷继续问我：“那洛姑娘可曾有夫家？”
夫家，夫家是什么？
我望着苏执，十分不解。苏执靠着一棵柳树，递给我一个眼神儿，他让我说他是我的夫君。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他既然都这样子说了，我不做的话——
他又递来一个眼神。
我不做的话，他当上了国公后，要把我革职。
我立刻指着苏执说：“老爷，你看见了那个柳树下穿黑色衣服的小子了吧，他他他就是我相公。”
莫老爷极为配合地瞥了瞥苏执，苏执抬起头来，冲我微微一笑。走到我身边，摸我的脑袋，然后抱住了我。
这一抱显然起了很大的作用，我抵着苏执的胸膛，不敢抬头见他。他在我耳边轻声笑道：“那个老头子是想让你做他的六房太太，你若是想，我便放开你，你若是不想，就乖乖的。”一想起莫老爷那长满了痘痘的脸，我心里小小地呕吐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呆在了苏执怀里。
我看见苏执的衣裳破了一个洞，心道，这是和哪个小姐幽会弄破的？他揉揉我的头发，道：“拜托，有你在我怎么会和其他姑娘幽会啊。”我抬起头来看他，头顶却撞着了他的下颚。我看着他的下颚，感到十分地对不住。他倒是认为没什么，说，阿靡，今夜你可要小心一点。
一边的莫悠然捂嘴偷笑。
我和苏执是同一个房间。
对此，我并无意外。
因为是我对莫老爷说，我和苏执是一对的，他把我们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是正常的。但是我和苏执是清清白白的。
已近子时，苏执却还未归来。我心想，他不可能真的去和那个姑娘幽会了吧。遂自己念了个隐身咒，在院子里游荡。
这一游荡就游荡出大事。
我看见苏执在莫府花园里和那莫老爷的五夫人，接吻。
他们吻得是缠绵悱恻。五夫人的手臂缠上了苏执的脖子，苏执望着她，放于她纤细腰肢上的手搂得更紧了些。苏执闭上了眼睛，走近了，还可以听见五夫人微微的喘息声。
我坐在亭子顶上看着他们，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苏执仍是搂着五夫人的腰，问她：“你们老爷是怎么回事，居然会看上我的表妹。”
五夫人冷哼一声，红艳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就是这个样子。你那表妹长得和天仙似的，他见了自然是垂涎欲滴咯。”说罢，望望苏执，“不会你也喜欢你的表妹吧。”
苏执道：“怎么会。她那个样子，莫老爷瞧得上是她的福分。对了，你刚刚说，莫老爷对她下了迷魂药是怎么一回事？”
五夫人道：“那是老爷给她的饭里下了迷魂药，说今晚他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当初，我就是这样被骗的。”她看苏执皱起了眉，替他抚平，“你别生气，我可是一心一意都想着你的。”苏执淡淡一笑：“天色已晚，你不回去，估计丫头们就要怀疑了。”五夫人撒娇道：“你这是赶我走？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回去便是了。”
目送五夫人渐渐消失的背影，我抽泣了一声。用手摸摸脸，脸上全是涕水。隐身咒的时间到了，我都没发觉。
刚刚苏执的一番言语，让我特别难过。我洛画靡虽不是个标致的姑娘，但毕竟也是个姑娘啊，他凭什么在其他人面前这样说我，而且他和五夫人究竟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一时控制不住，呜呜哽咽起来。
还没等我哭完，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中。
那个人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紫檀幽香，是苏执。
我想要推开他，他却抱我抱得更紧了。
那时，他也是这样抱住五夫人的。
我在他怀中扯开嗓子哭了起来。他没有开口，我感觉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扶着我的头发，道：“阿靡，你哭什么？”我看着他的唇角还有五夫人的胭脂，憋回去的泪水又源源不断地往下掉。他尽力地哄着我：“阿靡，不哭。”我抽噎道：“你同那个五夫人在干些什么你知道吗？”他顿了顿，一双眸子漆黑无光：“你都看见了。”说是问句，道出来的语气，却是平静。我点点头。
我说：“苏执，你不能喜欢那个姑娘，你不可以喜欢那个姑娘，你绝对绝对不要和那个姑娘在一起。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虽与你没有什么亲情，但这十年来，我待你如己出，就算是没有亲情，你也要看在我是你先生的份上不要与那个五夫人好。”
自己在说些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了。我只希望苏执能给我个解释，让我知道他同五夫人是个什么关系。
苏执静静道：“阿靡，那个莫老爷想要给你下迷魂药被我发现了，找不到确切证据，我也不好随便乱说。我听那个五夫人是这件事的主谋，所以就想利用自己来套她的话。阿靡，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他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我也不会这样子对她……”
我还没听他说完，只觉得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中，我听见沉沉一句：“阿靡，我喜欢你，我比五哥还要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