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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她很想你们 ...


  •   次日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苏执右手支颐,含着笑看我。他今日换了件衣裳。不再是像家里死了人一样穿黑色衣服,而是穿上了白色的长袍。手中的扇子上的玉坠莹莹地发着光,袖口边的是黑色的祥瑞麒麟纹。
      可是我觉得这和南国皇室的丧服没什么不同,顶多就是袖口有些变化。我迷迷糊糊问他:“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怎么有点迷糊?”他眸子黯了黯,声音低沉,仿佛在蛊惑人心:“没什么,你喝高了,很快就睡了。”我点点头。

      他打开了扇子,体贴地给我扇着风。我窝在被子里,不愿起来。他看着外面的阳光蹙了蹙眉,又帮我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我看他走了,噔噔噔地打开了柜子,里面的包袱里,有我偷偷买来藏着的零嘴和几壶陈年老酒,这几日和苏执跑累了,竟忘了这件事。好不容易他不在,我可要好好地享受享受。

      我打开包袱一看,还好苏执没有发现。里面有我到春风楼买的醇酒,那个好心的老板还送了我几块芙蓉糕。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运到床上,用被子捂住它们,一个人偷吃的滋味果真是一等一的棒。

      我抓起一块芙蓉糕,把它放在嘴里,味道果然是杠杠的。在酌了一口凉酒,我理想的生活终于实现了。以前宫中大摆盛宴,为了应付那些有意来巴结我的大臣们,故意不喝酒,即使有时候想同他们喝一口,苏执也会在一边勒令限制我不要喝酒,说了一大堆喝酒有伤身体的话语。我经不起他的唠叨,只好戒了酒。

      好不容易他不在,我定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的。

      我小时候,没有饭吃,在荒郊野岭里自习得了一身法术,那个时候不懂是非,只想着要吃饱了,喝足了,才是王道。为此,我偷了别人家好几罐酒。那户人家的主人发现了酒渐渐少了,心中自是纳闷。我看着他们纳闷的模样很高兴,大约是因为我吃饱喝足了罢。

      大荒五百年来世事沉浮,大荒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的雅致也被南国的那几个小家伙闹得没办法再去注意,若不是苏执他一心想要借鉴借鉴戎国兴盛之道,我怕没这个机会。苏执啊苏执,你果真是我的好徒弟。

      想到此处,我正想拿起酒再喝个一两口,摸索到了酒壶,酒壶却被人拿到被窝外。

      抬头一看,苏执抄手,冷着一张脸。

      我干笑了两声,继而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我道:“苏执,这是你的幻觉,幻觉。”

      苏执冷笑两声。我把被子开了个狭小的缝,窥视着苏执的表情。希望他不要生气,让他父君扣我的利禄啊。苏执一把掀开我的被子,顺便打开了窗户:“阿靡,你该起来了。”我心想,以前是我叫他起床,他总是赖床,现在他叫我起来,我也赖一次。

      我抓紧了被子,死活不肯松手。他蹙蹙眉,执意要掀被子。他的手已经置于被子上了,我抓住他的手,撒娇道:“哎呀,你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嘛。我从来就没有赖过床,就只有这一次,你让我赖一会儿,好不好?”

      苏执明显地怔了一怔,他摸摸我的额头,有点疑惑,再看看我,我充满期待,继续道:“苏执,你就答应我嘛,我真的好困好困,就让我再睡一会儿,求你了。”

      苏执咳嗽了一声,我看见他耳根子像是红了,逐渐红到了脸上。他似乎在想着什么,结果自己越想越激动,自己一个人傻笑起来。这与平日里都喜怒哀乐都不露于脸上的他,有点差别。要说我是因为喝高了,莫不成他也喝高了?

      苏执他并没有开口。

      他坐在床榻上,摇摇我的肩膀,说什么外面太阳不错,是个晒日光浴的好天气,他拿了个藤椅,拿了包刚出锅的炒瓜子儿,还有一堆戏本子,他一个人看不完,邀我去看。我虽口头上答应了他,心中却明白得很,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我起来,他对戏本子不感兴趣,对折子倒是感兴趣。从他十五岁起,他就一直翻阅着他父君批过得折子,同他父君讨论治国之道。他父君以为是我给他讲的那些大道理,殊不知,这是苏执自己得出来的经验结论。苏昂对我的误会,太大了。

      我变出一把檀木梳,递给他:“今日我不想梳头了,你帮我梳。”他接了过去,眼眸中似乎有波浪翻滚。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模糊的人影,不由感慨,以前,是我帮苏执梳头,现在一切都反着来了。苏执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我的头发,他梳得很温柔,就像在梳自己的头发一样,甚至比梳自己头发还要温柔。我心中一暖,自己的徒弟,太贴心了。

      刚想表扬表扬他,不料一阵刺痛感从头顶送到全身上下。我看向铜镜,我身后的少年的视线完全是放在了我的头发上。他将他的手掌放于我的头顶,慢慢地摩挲着我的头发。

      这小子抽风了

      我刚想开口问他他想要做什么,他淡淡道:“阿靡,我若是个姑娘,我一定羡慕你有一头好看的头发。”我顿时悟了,他是羡慕嫉妒恨啊。但他是男孩子,男孩子嘛,头发难看点又没有多大关系,只要你有钱有势,就算长得丑,我还给他打了个比方,就比如说莫府的这个莫老爷,长得是不是很毁国貌,可是你看看,人家多风流啊,娶了多少个漂亮的夫人,还有个多么漂亮的女儿,所以说啊,男人丑不算什么,要是男人长的帅,却无钱无权,那才是真正的花瓶呢。

      苏执停止了梳头的动作,我说莫老爷的时候,他拿梳子的力度分明加重了。但他一向都老谋深算,即使自己不高兴,自己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很少有人看出这一点,我却是很少人中的一部分。他越是这样,说明了他情绪越不稳定,随时随地都可以爆发。

      作为国公,他需要时时刻刻都压抑自己的情绪。

      “你是说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可以发泄出来吗?”

      他拿着梳子,一脸无奈。

      我点点头,在南宫的三百年里,那个国公不是这样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和苏延不一样,和苏偕不一样,和苏昂更不一样。”

      “国公虽是一国之主,但在大荒天子面前,他只能算是人臣。我的目标可不止南国国公,我更想当的,是大荒天子,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男欢女爱上,还不如多为民着想,发展自己的国家,使其称霸。”

      照他这话说,他是人臣,我岂不是人臣的人臣。这身份差距太远了,我一时接受不了。

      他倒是轻松至极:“阿靡,你若想当人臣的夫人,我也不介意。”

      “那我还不如当人臣的人臣呢。”

      “……”

      我看他颓废了好久,拍拍他的肩膀。

      我并不是说他哪里差,只是我在南国那么多年,什么宫廷斗争我没见过,上至苏偕的妃子,下至苏昂。哪一个的妃子不是她们彼此整了又整,身败名裂的?我深知后宫险恶,所以不过多地与她们交往,就连苏执的母亲,也只因是我看着长大,心中觉得很对不住她,才频频对她示好,至于我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约莫着该是自己在和她相处着相处着的过程中,渐渐对她有许多好感罢。

      苏执看着正空中的太阳,替我打起一把伞,笑道:“阿靡,能让你有好感的人还真是少。”

      瞧瞧院里柳树依依,我抿了口酒:“应是看惯了太多的不幸罢。”
      莫悠然出嫁的阵仗不止阔,是忒阔了。

      不说八百里长街皆是戎国的一等一的侍卫,就说莫府大堂里的成堆的金银珠宝,大概可以当南国的一个史官,好几年的俸禄了。

      苏执见我一脸羡慕,转头望着我,漫不经心:“回去给你加钱?”我乐得直点头,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逗你的。”

      我正欲给他还一句回去,没想到看见了个玄衣青年。

      霂亲王是易舒的哥哥,那么易舒他出现在哥哥的迎亲队伍里,也是正常的,不过,国公亲自迎接新娘子,这个莫悠然,倒是挺风光的。

      易舒见了我们,张了张嘴,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未说出口,我看着他,颇为忧伤,他会不会把我当做了什么个妖怪。想要把我抓到哪个大牢里去?那我可受不住。苏执平静地回望着他,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一直对视着,我想要打断,却打不断。

      我抽了抽嘴角,这大概就是两个人才的对话吧。我这种凡夫俗子,果然是看不懂的。

      一边的莫老爷按耐不住,我知道,和国公作亲家嘛,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是很兴奋的,更何况,自己的亲家还是个数一数二的人才,那就更让人兴奋了。

      易舒虽是在和莫老爷讲话,目光却一直放在我们身上。

      苏执把我拉到一边:“戎国最贤明的国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十日前来,他还是个小孩子,我看不出什么个所以然。这回他长开了,从气势上可以看出,他真的是个厉害人物。”

      只能说国公们是不是有什么心电感应或者什么其他的天眼啊,一眼就可以瞧出别人身上有什么样的气质。气场这玩意儿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更不是只有国公才有的,苏执说的这般话语,倒让我不是很赞同。我拉着他的袖子,朝门外走去,努力地让自己的气势抵过易舒的气势,怎么说我也是苏执的先生,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必须是最崇高的,管他什么苏昂易舒,他们都是些渣渣,他们出生那会儿,姐都在大荒混了几百年了。

      不料还没出门就被打击得无处可逃:“菩提说,她很想你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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