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先生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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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洛画靡，你又可曾想过要当南国的国后？
我被吓了一跳，自己的是什么想法，当南国国后的，哪个不是温文贤淑的女子，我这个在官场混了三百年，看惯了人间是非的小笔仙，还是算了。不过，想起苏执的那个表情，自己心中难免有些酸涩，他对那个姑娘如此地珍重，定是很爱很爱她吧。但愿那个姑娘能够明白苏执对她的爱慕之心。
可是，苏执他喜欢那个姑娘是他的事，我为何心隐隐地疼，还有一点想哭呢？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苏延死去之日。
苏延作为南国的建国国公，自然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了。他来不及娶妻生子，匆匆从青楼的老鸨那儿买了个男娃娃当作是自己的亲儿子来养。他同我关系处得较为融洽，时不时会开我的玩笑，还叫那个男娃娃叫我娘亲，叫他爹爹，我那个时候也是孤独寂寞，看见一个小娃娃叫我娘亲，顿生慈母之心，抱着他哄着逗着，仿佛他真的是我的孩子一样。
南庄公五年，南庄公崩。
那个小娃娃拉着我的袖子，抽泣，嗫嚅：“娘亲，爹爹他怎么了？”我看着苏延沉静的面容，泪水大片水泽漫出眼角，我用一张绣了花的手帕擦干净了泪水和鼻涕，道：“爹爹他睡了。”小娃娃问我，爹爹要睡多久。我一时无法回答，放掉了小娃娃的手，一个人蹲在苏延的棺材前，放声大哭。
他还没有完成他对我说的那些愿望，他为什么就这样子离开我了。
那一夜，我在书房里想了很久，既然苏延不能完成他的夙愿，那我就要帮他完成，不然，既对不起我和他的战友情谊，更对不起那个小娃娃唤我的一声声娘亲。可惜我无论怎么辅佐，怎么提点，那个小娃娃及其后代都不大有出息，果然，不是亲生的，没有遗传到良好的基因吗？
年前宋国使节来访，同我提了提他们现在的国公陆延。
陆延五年前当上宋国国公，第一个访问的国家，就是南国。
我看着他，有一种苏延再生的感觉，不过苏延要比他文雅得多。
陆延他抿着嘴，指着我作的字画，问一边的苏昂，这幅画的作者是谁。苏执站在我身旁，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陆延身上，他目光中似乎有点防备，有点警惕。苏扬接口道：“啊，那是我内室的笔墨。”我一支笔给苏扬扔了过去。苏扬的后脑勺被笔砸到，晕了。陆延的唇边携了丝笑意：“看来这幅画，应是洛大人的作品啊。”
我站在一旁勉强笑着，心里却不停地骂着自己，洛画靡你是个二百五吗？自己明明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结果自己害了自己，还不如让苏扬说自己是他的内室呢。看了看陆延晃人的笑纹，我最终承认了，没错，洛画靡，你是个二百五。
苏执的声音轻轻朗朗：“哦，那是我的作品，先生因五哥胡乱说话，遂惩罚了他。”
我看见苏昂的脸由白到青，由青到紫。
这桩事惹来的结局就是陆延提亲，说是要聘我为宋国国后，苏执死活不答应，冒着倾盆大雨在他父君书房前跪了一整天。我在苏昂书房里看到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咬咬牙，狠心道：“你去给那个谁，哦，陆延说，我不嫁给他。”苏昂披着折子，漫不经心：“为何？洛大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两国的邦交。洛大人难道想引起一场战争。”我指着苏执：“你儿子都快死了你还担心什么外交，是你儿子重要还是你事业重要？”
苏昂抬头看着雨中的苏执：“那洛大人是认为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一个国的性命重要？”
“国可以无世子，可百姓不可无国，他死了，我再立世子便是，我南国皇子中，不是只有苏执才可以当世子的。更何况，世子未立，现在改变主意，也是来得及的。”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你争我斗，残忍到牺牲自己世子的性命。
五百年的沧海桑田，谁能逐鹿中原，一切未知，谁为寇，谁为王，更是不可预测。
“国无贤明君主，又岂能称国？”
国无母仪天下之后，又岂能称国。
看着浴池里清澈的水，我心情低落。
贤明君主，母仪之后，乃一国之本，国兴盛之道，这个现实，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正欲出水拿衣服，不料听见素帐外面传来了玉佩相撞的声音。
这个大宅里除了我和苏执别无他人，但是，不敲门就进来，着实不像是苏执的风范。
我还没开口，只见素帐被人掀开，苏执的脸，映在水中。
他先是怔了怔，随后退到素帐外：“我见你房门未关，以为你不在，本来想来找你说一件事的，没想到你……”
他没了声音，不知怎的，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苏执脸红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与他相识二十一年，倒没见过他脸红，然后心里一酸，他在那个姑娘面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摇了摇自己的头，我问他：“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讲？”
苏执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走时，店小二说了要迁都。我去翻了翻史书，元治八年，戎国国公确实迁了都。”
我灵台一片清明。
对啊，元治八年，我怎么把这一桩事给忘了呢！
由于那时的戎国国公感觉风不调雨不顺的，自己没有理会那些大臣们，擅自做了决定，迁了都。大臣们虽在抱怨，但只是口头上的表现罢了，内心里，他们还是希望迁都的，因为迁都的话，就意味着自己又可以得到一大堆的金银珠宝来装置自己的府邸了。
“而且，阿靡，你那个时候，也在戎国。”
啥？！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执无奈道：“我去菩提庵找你的时候，在街边巧遇到了一个身着白衣服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支笔，偷了别人画坊的墨水，咕噜噜地喝着，我见她与你有点相像，便走上去问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洛画靡。”
我惊了惊。
苏执续道：“然后，我又给了她一千个铜子，让她明日早晨去买一点包子馒头，我还告诉她，以后不要喝墨水了，要吃就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被他这一吓，我突然忆起来了，好似真的有这一回事发生。
那个时候我才化作人形三年，外貌也和个三岁小孩子差不多。
自己没爹没娘没法术，什么都要靠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在大荒上走了多久，只记得初来这座城的时候，天空下了好大的雪，我看着天空，心中咒骂，什么鬼天气，还下雪这是要我的命啊！
看着一家家人关了门，我自己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龌龊的想法——偷人家的墨水喝。
因是笔仙，不吃东西没关系，但是必须喝墨水，墨水就是我的精神食粮。
我悄悄地使了个简单的昏睡咒，把守店的人放到后，跑进了画坊，见到画坊里的墨水一大碗，我高兴极了，连忙端着，小心翼翼地小跑出去。
我大开杀戒，躲在街边的一个小巷口里喝着墨水，喝着喝着，感觉被人挡了光线，抬头一看，是一个好看的穿着黑衣服的哥哥。
哥哥他望着我先是愣了愣，后来问我名字，我如实地告诉他，他听到我名字后微微一笑，然后摸摸我的头。他温柔地道：“小妹妹啊，你要记得，你以后呢，会有一个徒弟叫苏执，那个苏执啊，人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你一定要嫁给他啊，哦不，应该说苏执他就是你夫君。还有啊，不要老是喝墨水了，瞧把这张脸喝的。来，哥哥给你一千铜子，自己去买一点包子馒头啊，哦，那个包子馒头就是别人手中拿的那些吃的东西，实在不懂找别人问问就成。”拉起我的手，“和哥哥做个约定，哥哥给你铜子，你嫁给苏执，好不好啊？”我为了那一千铜子和好吃的包子馒头，点点头。
搞半天原来是苏执那小子的恶作剧？！
我只觉得脑袋疼，怪不得苏昂给他取名苏执的时候我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却是苏执他穿越到画里，恶整了我一番。
我轻咳一声，严肃道：“苏执啊，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作‘那个苏执啊，人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你一定要嫁给他啊，哦不，应该说，苏执他就是你未来的夫君’。”
在帐外的苏执忍俊不禁：“那个久远的事，阿靡你还记得。我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想啊，小时候，我受你欺负受得多，希望见到豆丁的你，能改变改变我悲剧的童年，所以就骗你，说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他倒挺无辜，“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对我，没想到你却这样想我。”
这小子的辩解能力越来越高超了啊。
我嘴角抽搐，道：“诚然，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说的这番话，我才对你那么差的？”
他明显没想过。
我续道：“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我对你越差，说明我越爱你啊。对吧，夫君……”
最后的夫君是我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苏执掀了素帐，走了进来。
我一个激灵，问他进来做什么，他看着浴池的水，上面还漂浮着几朵桃花：“既然你都承认我是你夫君了，那看一看我夫人沐浴，也不成问题，你说是不是啊？娘子。”
我真是作孽才收了这个混小子的！
苏执温润地笑笑：“放心，我才不会像五哥一样厚颜无耻。你那么贫乏的身子，我才懒得看呢。而且，我的目光才没有五哥那么差，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你又懒又笨，什么都不会做，还那么吵闹，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更何况，你长得那么难看。”
我脑袋像是被谁打了一棍：“苏执，你给我滚！”
苏执笑着走出了房间。
我颓废地贴着浴池的内壁，那温暖的水瞬间变得冰冷，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不注意，泪水居然落了下来，和浴池里的水，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