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三 世界的味道 蚯蚓是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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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方太太？”展昭站在拐角处挠了挠头。
白玉堂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连忙冲展昭招手。
展昭猫着腰走到白玉堂身侧，他捂住鼻子，好看的眉皱在一起“什么东西这么臭...”
看白玉堂没有接话，他揉了揉鼻子，“不会是刚施的肥...吧？”
白玉堂所站的地方泛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与白玉堂一贯的形象很不符。
而她所站的地方正是一片美丽的蔷薇花圃，就是富人家常种的那种。那些娇艳的花似乎是被什么滋润着，就像从白骨里长出的一样妖艳，一样美丽，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花香混合着不明的淡淡的臭味显得那样糜烂而腐朽。
白玉堂弯下腰捏起一小把泥土放在鼻下，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腐尸的味道。
蚯蚓是地狱的使者，他们上下翻涌着、肢解着人们破碎的灵魂，将它献给苍茫的大地。
“也许吧，如果他家真的用死人做肥料的话。”白玉堂耸肩一笑，在兜里掏了掏。
泥土他顺着修长的手指滑入空了的面纸袋里，“喂，展队。”
“恩？”
“帮我抓只蚯蚓吧。”
展昭点了点头，他知道白玉堂能抓土这已经算是奇迹了。他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得找时间去会一会方太太了。”
白玉堂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拿着厚厚的面纸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
“要交给公孙他们么？”
“先不要。让他们先专心干着吧，他们那儿的事儿够他们帮一阵儿了。”白玉堂把面巾纸折的四四方方的，放在了墙角。“这边就留着吧，我看这东西一时半会儿还分解不完。”在墙上粘了块口香糖似的东西后，他打着哈欠往前走。
“喂，这样真的好么？”展昭指了指墙角。
“嗯哼？”
白玉堂背着手摇了摇，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白玉堂双手垫在脑后，依旧看着车顶。
“我以为他们的目标会是庞家人。”
白玉堂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车顶。
突然。
“死的是方诀吧。”
“啊？”展昭转过头看向白玉堂，“什么？”
白玉堂的侧脸坚毅而又深邃，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合上眼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没错，我真的是灾祸型体质。”
展昭沉默。
刚刚回到医院的俩人，看着站在一群大老爷们儿中散发着雌性荷尔蒙的两个女人都感到有些头疼。
“展大哥！”穿着明黄色运动上衣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抓着展昭的袖子笑的一脸开心。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略带同情的看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在同情小姑娘还是在同情展昭。——被丁月华抓着的那条袖子，在半小时前碰过一具巨大化的尸体。
“展大哥，白队长。”跟在丁月华身后的，是一身套装的李敏。
展昭看到俩人一头雾水，“你俩来干啥？”
“包局请我和敏姐来当MCI的特约外媒哦，嘿嘿，出外勤我们当然要来了！”特约外媒四个字，丁月华咬得很重，一脸得意的看着展昭，眼神撇的却是站在不远处的白玉堂。
展昭点了点头，随口敷衍了几句就径自走向白玉堂——咋处理？
味道不错，你吃不？——白玉堂嘴里塞得严实，是俩姑娘带来的KFC外卖。
展昭看了眼递到眼前的汉堡犹豫了一下，张嘴嗷呜就是一口——还不错。
“要吃自己拿。”白玉堂赶忙收回手，都忘了用眼神交流，一句和紧张氛围完全不搭调的话就那么顺嘴飘了出来。
丁月华看向这头，白玉堂耸肩。
展昭挑了挑眉略带无辜的把手伸到白玉堂面前——脏的，但我想吃！
白玉堂叹了口气，从张龙兜里摸出一张湿巾递了过去——自己吃。
吃饱喝足后，白玉堂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他揉了揉额角略带不耐的往里看了一眼。
就见庞嫣趴在李敏肩头哭着，那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
“阿敏，我对不起你啊，我没照顾好兰兰...我，我...”
李敏只是静静地给她擦着泪水，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什么话都没说。
几分钟后。
“呼，女士们，我能进来么？”白玉堂斜倚在门框上一挑眉，路过的女护士都红着脸快步走开了。
李敏拍了拍庞嫣的肩头，站起身整理着裙摆，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站在门口的白玉堂，之后她走出了门。
修长的手指划过庞嫣略显憔悴的脸颊，面纸吸走脸上的清泪，和着午后温和的阳光，就像一幅文艺复兴时的油画。
那样刺目的真实。
庞嫣站在窗边，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吹过她大波浪的卷发，显得那样知性而优雅。
“怎么不说话呢？”她转过头把乱了的发别在耳后，目光柔和的看向门口。
“我习惯让女士先开口，即使我并不是个绅士。”白玉堂用两指点着下巴，半开玩笑道，“那么，女士可以开始了么？”
庞嫣偏着头笑着，就那么静静的笑着。她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也会跟着一起挑起，甜甜的很温暖。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绅士的绅士。”庞嫣摇了摇头在病床前坐下，拿起了一颗苹果。
“我应该说谢谢么？恩？”白玉堂无所谓的笑着，拿起个橘子仍给展昭。
女人没有说话，艳红的果皮就在手里打着转的和果肉分开，长长地垂下，直至完全分开。“你知道么？就这样完整地剥下果皮就可以许个愿的。”庞嫣拿着小水果刀一点点的把苹果切开，放在果盘里。
她好像没有期待展昭或是白玉堂能给她一个什么答案，她接着说道。“想听什么？关于小庆？言哥？我父亲？还是...Simon哥...？”说到最后，她似乎有些犹豫。
白玉堂吃着展昭送来的橘肉笑了笑，“我时间很多的，应该可以让你慢慢讲完你想讲的事情。”他拉了个椅子也坐了下来，顺手给展昭嘴里塞了个桔子瓣。
“那...好吧。”
“Simon，恩，他是我父亲的养子，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就来了我们家，那时候还没有小庆。”庞嫣端过切好的苹果盘，放在展昭手里。“他真的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他就只比我大一岁，但无论做什么事从小到大都是，都是那样从容，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一样，那样有条不紊的。”
“他是那样的温柔，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肥皂的味道。每次阳光好的时候，王妈都会把我们的衣服拿出去晒，小庆调皮总是弄得满身汗味，我喜欢往上面喷香水，所以到最后也就只有Simon哥身上总是带着那种阳光混合着肥皂的味道，特别舒服，特别像他这个人。”庞嫣抬起头看向窗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从小在我的印象里，他都是那样，那样微笑着，那样温柔着。就像童话里写的王子一样，我曾经想过，如果没有言哥，或许我会和他永远在一起。但幸亏言哥出现了，否则我想我做的一切一定会毁掉好多人。”
“包括我自己。”庞嫣垂下眼帘，嘴角弯起一摸无奈的笑。
“后来，我发现他总是会定期的去一个地方，不让我跟着，也不让其他人跟着。”
“我问过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回答，就那么笑着等我放弃这个问题。但我好像对这个问题特别的偏执，就像冥冥中有什么想法似的。终于有一年的平安夜前一天，我偷偷跟着他去了那个地方。”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充满了阳光的地方。”
“雪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美得让我惊讶。他好像和那里的人都很熟，他笑得那么开心...我躲在后面偷偷地看着，看着他和一个女孩一起堆雪人，被那个女孩埋在雪里...”
“我就一直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我从没觉得十二月末能那么冷，冷的我眼眶都有些疼。”
“我受虐似的在那儿定定的看着，直到我全身发冷，冻得上下牙都开始发抖，我才离开那里。”
“我第一次发现，他其实并不是王子，他只是被我家困住了而已。我想，他适合更高的天空...所以我放他走。”
白玉堂挑眉。
“呵，别这么看我。其实也没有这么高尚，只是因为我认识了言哥而已。”女人摇了摇头自嘲着，她低下了头，抿着的嘴角即使擦着口红，却依旧让人觉得那样苍白。“后来我和言哥结了婚，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什么时候会回来...”
“直到他走的那天，我才知道他一直以为他爱的是我...可我知道，他爱的是那个姑娘，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准的吧。”
庞嫣抬起头看向白玉堂，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直到多少年之后，展昭才知道，这叫思念，是透过一个人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眼神。
那眼神，是那样明亮。
“那时候，他的身上就有和你一样的味道。”
“来自世界的味道。”庞嫣惨白的笑着，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掩饰着嘴角不安的抽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三 世界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