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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 我信你 只是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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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在走向一条死路。想要走活路的话,就要放下一切。
即使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但还是要放下一切,因为我们还有感情——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感情。
雨依旧在下着,白玉堂坐在花坛边叼着一支无法点燃的烟,天空是那样的黑暗,看不到黎明的光线。
乌云遮蔽了天空,挡住了月亮,就连一点光都透不出。
展昭扶着腰,揉着青紫的脸,一瘸一拐的向白玉堂走去,“大半夜的不回家,坐这儿干啥。”
也许是风吹散了他的话,也许是雨声淹没了他的尾音,或者是男人干脆没想回答。
一句话就那么掉在了地上,被风吹走了,连一点儿声都没留下。
展昭挨着白玉堂坐下,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脸好像是在接雨。雨就那么不躲不闪的砸在他青紫的俊脸上,模糊了嘴角的笑意和眼角的湿润。
“知道么,我刚来局里的时候,比你惨多了。”
“呵呵,刚出警局的小年轻儿,那些老油条没一个帮你的,都想把你弄走。”展昭睁着眼看着天空,那双眼里星光闪烁,比苍茫的夜空更加辽阔,“那时候,包局还不是局长,整个局里乌烟瘴气的,全都在熬资历。”
“那时候,只要干到了时间,就能提干。”
“所以,只要不出错就行了。一个案子压了多少年不查,不审,不判。讽刺吧?”
“我刚来,哪怕在警校再出息,也就只能从最底层的干起,根本没人看得起我。”
“在他们眼里,我他妈就是个屁。”
“你这还算好的呢,就是不给线索呗,没线索你自己还能查啊。对吧。”
“他们不服你,不也就只能在你背后么?不是没明着反你么?呵。”
“我那时候,就被扔到档案室陪老陈头,天天打扫卫生,帮老陈头抓老鼠,灭蟑螂的。呵,别提了。”
“老陈头儿爱喝酒,我就得帮他买,局里就一部中央电梯上顶楼,老是赶不上。我就得自个儿爬,一天上下十个来回儿,帮这个找档案,帮那个复印文件。回家就累瘫了。”展昭闭上眼,任由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他嘴角的苦笑流进嘴里。
“呸。”
“在警校的时候,我还是什么狗屁记录保持者。现在,他妈的一天回家就瘫了,腿都肿的跟棒槌似的,算了。”
“有一次出警,我先找到线索,结果让前辈揍了一顿。现在想想,真他妈磕慎。”展昭摇了摇头,从白玉堂手边儿摸来一根同样软趴趴的烟叼在嘴里,“黄金叶?”他转头看着白玉堂一挑眉,显得惊讶。
白玉堂挑了挑眉,眼睛看着远方,半晌他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向展昭那辆融于夜色的车。
风,不急。
说出口的话却被雨声模糊了本意。
一转眼,白玉堂走到车门口,展昭快走了几步跟了过去打开车门,“你说什么?”
“没什么。”
公孙被赵虎送回局里再次通宵验尸,马汉急匆匆的从兜里掏出一封蓝皮信。赵虎抢过连忙打开,情况依旧像那次展昭看信时候一样,刚一展开信就从下头着了火。
只在火光之中零星的看到了几个字,“明天人民医院的表演...”
在明黄色跳动的火焰下,信终究变成了一片黑灰。赵虎懊恼的抱着头蹲在地下。
“好了,不是你的错,起来吧。”公孙拍了拍赵虎,“下次有时间补补理化常识吧。”
“啊?”赵虎抬起头。
“是白磷?”马汉在一边挑起眉。
公孙点头。
信件的灰烬被送到十二楼,进行进一步化验。
警局的闹心事儿暂且放下不提,展白二人回家一路无话。
刚到了家没说几句话就有不由分说的打了起来,两人都是少有敌手的,今天在机场门口的热身自然是没尽兴的。
回了家去掉湿淋淋的衣物,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借着从窗户里漏进来的月光大打出手。
白玉堂的打法大开大合,气势凛然,好像冲天的白鹤,拳头错着展昭的脸颊而过,展昭接住白玉堂那一拳,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击向白玉堂的胸口。
白玉堂快速转身,以左脚为轴压低了重心,凭借着完美的身体素质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下压转体,屈膝,摆腿,弹膝一气呵成。
如果依旧把白玉堂比作高傲的狮,那展昭真的就是白玉堂口中的猫儿,灵动而机敏的打法,像极了蹿房越脊的燕子。
展昭弓着身,有力的背部肌肉紧绷着。猛地发力将被自己拉着手腕子的白耗子提起,向沙发甩去。白玉堂的脚面撒过展昭小腿的一瞬间被抓了起来。
一双桃花眼中闪若寒星,展昭一对剑眉朗目中也尽是酣畅的意味。
白玉堂抬脚向后翻去被包裹在工字背里的腹肌隆起,张扬着力量与性感的魅力。他就着腰上力度整个身子从展昭头顶弯过,又就着展昭的力度整个挂在他后背上,不再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展昭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发酸,耳边才响起一声闷响。
发生源就在自己肩头,展昭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展昭,你信我的对吧。”
展昭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孤独而又悲伤的声音。
“展昭,你信我么?”
展昭沉默着,身后的身体闷闷地笑着。
“展昭,你信我。对吧。”
不知过了多久,展昭沉默着点了点头,白玉堂霍的抬起头,“展昭,你信我,对吧!”
展昭笑了,“我信你,但不是展昭信白玉堂,懂么?”
只是我信你,我这个人信你这个人,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我还是不是展昭白玉堂,只要你是你,我是我,我就信你。
展昭听见白玉堂笑了,认识三天,第一次听他笑得肆意。
展昭听见他自己也笑了,笑得开怀。
接着他就感觉身上的重量歇了下去,展昭反手就是一拳。他知道,白玉堂也没打爽。
就这样打着,直到隔壁楼在没有开着的灯,知道两个人都没了力气,像是淘气的小学生,在地下扭打成一团。
直到两人连挪回房间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撒着月光的地毯上。
展昭转过头看着白玉堂脸上的淤青,不自觉的笑了。至于笑什么,他不想说,白大爷自然也是不会问的。看着对面楼一盏亮着的灯也没有,月上中天。
夜使者拿着装着光团的玻璃瓶飞过一二空,黑色的大翅膀带起一阵夜风,带着A市特有的中秋的湿咸温润。
他飞过教堂,飞过修道院,飞过静静开放的蔷薇花圃,飞过参天的柏树林,带走一身的花香。他在医院的上空穿过,看着手里的单子,疑惑着用人类的灵魂把瓶子装满。
他渐渐慢了下来,慢了下来,停在了一个窗子的旁边。
窗子里是一个黑白套装的女人,静静地趴在一张病床前。病床的另一边是一个笑着苹果的男人。他微笑着说了声晚安,拍了拍翅膀飞向更遥远的天空。
夜还很长。
猫窝里耗子和猫并排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