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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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有毒，名为天罗，无色无味，杀人无形。
天罗曾是江湖中一名叫做天罗的人制得的一种烈性毒药，然而随着天罗为乱武林，被正道人士诛杀后，此毒就跟着一起消失在了历史中，但又因为之前不少武林中人死于此毒，这天罗之名也就这么传了下来。
东宫已经忙成了一团，御医皇后甚至皇帝都不顾一切的赶来守在床前，雍长治身上被雍辰容及时点穴护住了心脉，但是雍辰容知道仅凭自己那点微不可见的内力，雍长治依旧撑不了多久。
而如今尽管全皇宫里的最好的御医都聚到了一起，也是束手无策。
“此毒霸道异常，药石之力根本压制不住啊……”太医一筹莫展，有见识渊博的人认出了雍长治身上所中之毒，然而这点认知却是让所有人的心陷入了绝望。
天罗无解。
情况已经传到屋外皇帝的耳中，气得雍岁山直接砸碎了茶杯，“给朕把太子救回来！救不回来全部给太子陪葬！”
坐在一旁的林皇后闻言更是身影晃荡，面上悲切，几近落泪，她强压着内心就要抑制不住的悲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看着雍辰容，“容儿，告诉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言语中的寒冷几乎可以结冰。
雍辰容跪下，低头回道，“皇兄和儿臣在凉亭闲聊时，皇兄吃了儿臣带来的蕊散酥，之后就……”
林皇后见到雍辰容到现在仍能平静无波的回答问题，一时间气极，被怒火上了头，“那为何你皇兄快死了，你还好好的！”
话刚一出口，林皇后就后悔了，她颓然地又坐了下来，双眼痛苦又迷茫地看着雍辰容，“母后不是这个意思……”
“儿臣知道。”雍辰容仿佛真的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一样，话语中依然平静，只是低头隐藏起那黑不见底的双眸。
作为知道蕊散酥内幕之一的雍岁山自然不会怀疑起雍辰容，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到现在冷静得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惊慌，没有哭闹，只有浓浓萦绕在身上的悲痛气质，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雍岁山发现他越发看不懂这个孩子了。
“我去看看治儿。”林皇后仿佛又打起了精神来，走进内屋，雍岁山扶着林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子，雍辰容跟在后面。
雍长治躺在床上，仍然神志不清，紧闭着双眼，眉头皱起。林皇后没有像一般母亲那样哭喊着“儿啊”，而是沉默着抚平了雍长治的眉头。
太医在一旁汇报着进展，在场人都知道雍长治已经没有办法救回来了。
太医纷纷跪了一屋子请罪，雍岁山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屋内只剩这雍岁山和林皇后。
“帝星将陨，祸起南方。”林皇后突然念叨了这么一句，然后嘲讽地笑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岁山，我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帝星指的不是你，而是治儿，天罗源起南方，所以衡微子从一开始就想警告我们的是治儿的安危。”
林皇后话语中仍带着颤抖，她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眼泪流了出来。
雍岁山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林皇后，只能拦着林皇后的肩膀，以作支撑。
最后，雍长治的呼吸弱了下去，这个尚未绽放光芒的太子就这么永远地闭上眼睛，不复光华。而林皇后在旁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丧钟响起。
东宫里里外外都挂上了白色，仍未到头七，宫中已经肃穆到无人敢露笑颜。林皇后在长青殿里跪坐，转着念珠，敲着木鱼，口中默默说着经文。
这本该是皇家养的那些僧人所做之事，但林皇后不愿假借他人之手，亲自为雍长治念经七日。
雍辰容看着林皇后依旧挺直的背影，不禁劝道：“母后腹中尚有孩儿，不该如此操劳。”
林皇后自那日昏过去后，太医就诊脉查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但这个本该令人兴奋的消息，却并没有驱散所有人脸上的忧色，反而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林皇后的心头上。
“不必劝我。”林皇后对雍辰容的劝告置若罔闻，“反倒是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身子怎么能受得住跟我一起守灵？你和治儿兄弟之情，能诚心守住五日便够，何苦还要跟我继续呢？”
“儿臣与皇兄手足之情又怎够守着短短五日，何况儿臣心中有愧。”
“有愧，你心中有何愧疚？”
“儿臣在想，若是那日没有让皇兄咽下那份蕊散酥，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好像是儿臣害了皇兄一样，所以心中有愧。”
“容儿可是记恨母后那天的失言？”林皇后说道。
“不是。”雍辰容真的没有记恨林皇后的意思，只是林皇后那句话倒真的提醒他了，“是儿臣看着皇兄将那块蕊散酥吃下，却最后救不了皇兄。”
“这不是你的错。”林皇后放下手中的念珠，转头看着一同跪坐着的雍辰容，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你的错。”
只是没有力量而已。
上一世林皇后安慰雍辰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无力挽救而已。
可雍辰容却想若是重来一次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一切，现在他回到了一切的开始，结果仍然无法拯救。
“容儿，你这两天忧思过重，该好好休息一下。”
等雍辰容出来的时候，正是日落之时。
他又坐到了长青殿外的白玉台阶上，看着西方的一片残红，就上次一样，一人兀自望着夕阳。
可惜再也不会有人来陪他一起看着这落日之景，然后大谈世间之景。
那时怎么会想到，所谓的没有机会，竟会是这样的生死决别？
雍辰容不禁轻笑，眼中是难言的忧伤。
天命难违啊天命难违，衡微子倒真的一点都没算错……
上一世，他就没能救得了皇兄，是迫于父皇的杀心，而这次呢？他想要避免这些悲剧，却提前了结束了皇兄的性命，还是经由他手。
这就是天命吗？
到底身体仍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雍辰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却始终哭不出声来，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晕湿了脖间的衣襟，不发一声。
双眼朦朦胧胧之际，仿佛看见一人站在他的面前，用着神往的语气说道，
“朔漠的落日大气磅礴，阳灵原的落日瑰丽多炫，曲济城的落日温软优美……”
落日之后，就是黑夜。你怎么会连这么简单道理都不懂，亏得你还这般向往……
世间什么事情发生之前或许都有一些征兆，之前还不觉得什么，之后越想越是觉得冥冥中早就注定了的。
这就是天命啊……到底难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