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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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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平静仿佛行走在结冰的湖面,稍稍一不小心便会震裂冰层,就此坠入无止境的黑暗。
天空布满了乌云,呜咽着却还未落泪。
她握着笔,只是盯着公文一动不动。
“露琪亚,你最近……总是在发呆。”耳边传来了一护的声音。
微微侧过脸,她含糊地应道:“……是吗?”
他俯身投来探究的视线,“你……”刚开口却被她有些低缓的说话声打断。
“一护,”她将脸伏在膝上看着窗外,手中的笔已经放下,紧紧地环住双膝,“那十年……你好吗?”其实,她一直都想问,却开不了口,因为他偶尔透露出的孤独和眼中……浓浓的思念。
从乱菊对市丸银的防备,她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了十年的距离毕竟不是须臾。有些东西会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沉淀,时间能够改变太多的记忆。
扶着木制的办公桌,一护斜倚在桌沿,背对着她简短地回答:“……嗯!”他的声音因为怀念而低沉得有些沙哑。
“不过,真没想到你的结婚对象居然不是井上。”她语气中并没有好奇,只是淡淡地叙述着她的意外。
那时,几乎每个人都能够看出,井上望着他背影时眼中满满的爱恋,只是没有想到一护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他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仅仅应道;“……哎。”
她的视线仍停留在窗外,看着渐强的风吹落满树的叶,没有发现他的犹豫。
“她一定有什么吸引了你吧!”她接着说,背对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那天她并没有看清那个女子,只因当时一护脸上的绝望凝固了她的视线。
似是陷入了回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她的笑容很浅,却很温柔;总是轻声细气,从没听过她大声说话;擅长做料理,也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着他细数妻子的优点,言语间渗出的是淡淡的幸福。
他果然变了……从前,他绝不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来描述一个人。
窗外,离开树枝的叶在坠下前被风卷到了半空,然后洋洋洒洒地散落下来,似蝶舞轻盈。
“……这些,直到离开她,我才发现。”背后传来一护压低的声音,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在回忆她的时候落下泪来。
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寒冷,她却似毫不在意。
伴随着一声轰鸣,大雨倾泻而下,方才仍在飞舞的树叶被雨水打落到地面,挣扎着不愿坠入土中。
“……他也像你一样,怀念着她吧。”
忽然间,她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风夹杂着雨珠向她脸上袭来,顷刻间便湿漉一片。
那个名义上是她姐姐的女人,从来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最近却愈发地清晰,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倚在他的怀中,他眼中的温柔只是为了那个笑容温婉的女子。她就在他面前,却视而不见。
袭面的风雨突然停止,身前的窗户被人轻轻合上。
她偏过头,向上望去,一袭白衣。
“很多事,赢不了时间。”一护轻声留下这句话后便走了开去,
“时间到了,回家!”而后便是人们纷纷离去的脚步声。
本就因为气氛压抑而比以往安静的队舍,此刻因为大家的离开而更显沉寂。
她抬头看他,第一次直视他的脸,
“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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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你都不愿改口么?”他的声音仿佛叹息,带着淡淡的忧伤与无奈。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对称呼如此执着,之前她已经叫了数十年,而他却从未觉得不妥。
仰视的角度让脖项有些僵硬,她垂下头搁在膝上,视线落在面前一小方地板上。
决定忽略他的问题,“您来有什么事?”
“下雨了,来接你。”
他的话听起来理所当然,而她却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他以前从没有过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特意来接她回家,他一直都刻意将她排出在视线之外,如非必要,甚至连交谈都觉得勉强。
所以她只是希望能够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在他的身后,将那个背影留在视线便已足够,但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视若无睹。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冰冷,却比以往更让她感受到沁骨的寒意。
如果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透过她在缅怀着另一个人,那么她是否能拒绝这样的温柔?
“你透过我在看谁?”不经思考,内心的质疑脱口而出。
她咬紧唇,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板,却不打算收回这句话。
轻轻地转过她的身子,他半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毫不介意雪白的羽织蒙上尘土,瞳中映出的是她惨白的容颜。
“——只有你,露琪亚。”
肯定的语气,没有犹疑。
下着雨的黄昏,没有暗红的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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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番队队长、贵族的榜样专程去十一番队接妹妹回家一事飞快地在各个番队传播了开来。瀞灵廷近一段时间的古怪气氛也因为人们对八卦的好奇而淡去了几分。只是家庭和睦手足情深的传言在飘到知情者耳中时,仅仅是换回了对方含义不明的笑容。于是,各种揣测开始不间断地出笼。
“露琪亚,现在的情况就是所谓的三角关系吗?”八千流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看着明显有些僵硬的露琪亚。
假装很忙碌地奋笔疾书,她头也不抬地试图岔开话题:“草鹿副队长,您的公文还没有批好吧?”
“没事,阿剑会看……”轻快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等等再去看!不过刚才……”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的争执声让八千流止住了言语。
侧过头,她望着露琪亚的眼神有些困惑:“日番谷……也会吵架?”
——日番谷……队长他最近,变得非常任性。
露琪亚不由想起了乱菊的话。
“到底是怎么了?”八千流说着便跑向门口,却险些被突然打开的门扉撞到。
“都说了我是来找露琪亚!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乱菊一脸怒意地走了进来,身后紧随着白发的少年,彻骨的寒气漫布在他周身。
“不跟着你恐怕就去三番队了。”他的声音中也隐隐带着怒气。
“你……”乱菊不甘示弱地准备回敬他,却被一直没出声的更木剑八打断了未出口的话。
“吵什么吵!都跟我出去打一架!”
整个队舍顿时乱成一片。
“总队长召开紧急会议,请各位队长立刻集合。”
突如其来的通知适时阻止了这场骚乱,换来大家庆幸的轻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