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索》杨梅汁

6、六章

　　露琪亚独自走在前往六番队的长廊上。尽管有些诧异一贯作风严谨的兄长会要她在工作时间去见他，但脚步却丝毫不敢耽误。

　　刚抵达队舍的门口，还未抬起手便已听到了他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发现队舍里一片寂静，除了那个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白色身影，这里再没有其他人。而他也没有像平常那样专心致志地工作，只是微微侧着头，似在仔细端详看着手中的朱笔。

　　她顺手合上门向他走近，然后在距离办公桌约一步的距离停住脚步，习惯性地微敛双目，视线纠结在木桌的边缘，低声唤道：“兄长大人。”

　　闻言，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轻挑起眉：“露琪亚，你忘了我说过的话？”
　　——还有，别再叫我兄长大人。

　　她咬咬唇，改口道：“朽木队长，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听着她略显僵硬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无奈地站起身，绕过横在他们面前的办公桌，停步在她的背后。

　　这样的距离让她几乎能够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本能地转过身退后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双手紧紧扶住身后的桌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还好吧？”

　　他似不经意地问着，左手却不露痕迹地贴着她的手边抵住桌沿。

　　这一次她并没有发现他的靠近，只是垂着头用一贯公式化的声音回答：“多谢朽木队长的关心，露琪亚一切安好。”咬咬唇，有些犹豫地加了一句，“——您呢？”说完，似是发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异样的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

　　久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不太自然地侧过头，暗忖离开的时机。正当她打算开口的时候，耳畔传来他轻声的叹息。

　　“……不好。”不同于平日的清冷，他的声音流露出淡淡的寂寞。

　　怎样都不会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露琪亚的意外坦率地表现在了脸上，紫色的眸中有着些许困惑。

　　“露琪亚……”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温柔地仿佛呢喃，“我想念你。”

　　他说话时呵出的温热气息仍残留在她耳边，低敛的视线不敢抬高。

　　这个人……真的是兄长大人？

　　来不及多想，一只冰凉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将思绪打断，她有些惊慌失措地抬头看他，才发现他们此刻的姿势已经太过暧昧，几乎被他困在了怀中。

　　直觉得想要挣脱出去，却被他瞳眸中泛开的忧伤震慑得忘记了挣扎。

　　“兄长……大人……”她不确定地出声唤他。永远都是那么高傲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修长的指缓缓地划过她的唇瓣，如玉冰凉。

　　“为什么……不愿意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如叹息般渐渐隐去。

　　她张开口，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声音隐没在他唇间，

　　一直知道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樱香，但从不知晓原来唇上也沾染着相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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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琪亚、露琪亚！”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让露琪亚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女子应道，“乱菊小姐。”

　　乱菊微微伏下身子看了她一会，忽然说：“——你不急着回去吧？”然后不等她的回答便将她拖离了回家的路线。

　　“呃……”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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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就这里吧。”乱菊环顾了下四周，似满意地点头。

　　这是居酒屋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大堂内的热闹正好掩饰了这里的过分安静。

　　婉拒了她递来的酒盏，露琪亚有些不解地问道：“乱菊小姐，有什么事？”

　　“——露琪亚，”乱菊敛去了散漫的笑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奇怪？”她微微蹙起眉，有些不解地重复道。

　　乱菊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先执起手中的酒盏，浅酌一口才继续说：“他们回来之后，变得都有点奇怪。总觉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日番谷……队长他最近，变得非常任性。像是拦着银不让他进队舍这类的事，以前从没有过。”

　　“而且……听说更木队长也比以往更加暴躁。”

　　“另外……”

　　听着乱菊的话，露琪亚回想起那个勉强而又坚强的笑容，还有那带着樱香冰凉的吻。

　　“……这么说起来，朽木队长倒是没什么变化。”

　　闻言，露琪亚怔怔地抬头，吐出一个单音节：“哎？”

　　“还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但是，他会用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会用冰凉的唇……吻她。

　　“……露琪亚，露琪亚！真是的，又在发呆。”

　　“对……对不起！”回过神来，她不太确定地问道，“乱菊小姐是认为……有什么事影响了他们的情绪，导致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

　　金发女子看着她缓缓地摇头：“应该没这么简单……”眼角瞥到少女身后时，严肃的语气突然变得和平时一样轻快，“……别管什么复杂的事，露琪亚，来，再喝一杯！”

　　刚想拒绝，却感觉到了一股灵压的靠近。

　　“乱菊，你把小露琪亚带到这种地方来，朽木队长会不高兴哦！”

　　不需要回头，露琪亚就能够想象出他嘴角夸张的弧度，眯成缝的眼睛隐藏了其中的秘密。只是没想到，原来乱菊对他……也有所戒备。

　　执着酒盏，乱菊斜倚在他身上，笑道：“朽木队长难道想关她一辈子？女孩子也总是会长大的。”

　　“关……么？错了哦。”市丸银接过乱菊手上的酒盏，细细品酌。

　　虽然好奇他话中的深意，但是现下的情况却不适宜再继续留下。露琪亚站起身，微鞠一躬，“时间也不早了，那么露琪亚先行告辞。”

　　“嗯，下次再出来喝酒！”乱菊点点头，挥手告别。

　　下次再谈。——是这个意思吧。

　　露琪亚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后隐隐传来市丸银的笑声和乱菊的娇嗔。

　　他们……并不像表面那样啊……

　　乱菊小姐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