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索》杨梅汁

3、三章

　　环膝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膝盖上交叠的双臂支撑着她的脑袋，半眯着眼，懒懒地眺望着中庭朦胧的雨景，跟一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他们刚相遇的时候。只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张苍白着没有表情的脸。

　　那天酒醉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当侍女告诉她是兄长亲自将她抱回来的时候，那一瞬间有种被珍视的感动，一丝一丝渗入她的心中。

　　绵绵雨丝从窗外飘拂到她的脸上，微湿的冰凉。

　　“日番谷……真忙啊。”

　　一护看着窗外，突然像是有感而发。

　　闻言，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白发少年抱着大叠的文书，倾着身子步履匆匆走过中庭，雨水打湿了白色的队服。

　　回想起当时，原本是打算让一护接替乱菊的位置，却不料遭到了日番谷的反对，

　　“她会回来。”

　　没有人质疑他口中的她是谁，那个容貌艳丽身材妖娆的女子已经离开近半年了。那时，她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所以没有人忍心开口挽留。只有那个当了她多年上司的少年在她临行前皱着眉嘱咐，早点回来。而她的回答仅是一贯风情万种的浅笑。

　　她不会回来了，当时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他语气中的肯定，却让人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那好，一护就来我的十一番队吧！”剑八适时打破了这份沉寂，“我们队里的那些人可是等了他十年。”

　　于是，就此尘埃落定。

　　只是大家有默契地不再在白发少年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乱菊……不知道怎么样了……”那道白色身影自眼前掠过后，她喃喃地开口，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然后慢一拍地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安静了下来。微微侧过头向边上望去，不出所料地看到一护又望着窗外陷入沉思，他的视线穿过长青的松树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如果要说他和当初有什么不同，或许就只有这个了。他的言谈举止眉梢眼角依旧如往昔，但每当这时却会流露出从前所没有的寂寞。

　　仿佛那滴穿透指尖的泪水。

　　“你后来有没有去看过她？”那个在黄昏的夕阳下泪流满面的女子。他的寂寞是否为她？

　　仿若突然被人惊醒，一护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茫然，习惯性地先皱起眉，然后才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

　　“想不想去看看？”不知为何这句话突然脱口而出，自己也有些诧异。只是不希望他再露出那样的神情，周围已经有太多人被寂寞纠缠得无法脱身。

　　视线落在面前少女晶亮的眸中，他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缓慢而坚定地再次摇头。

　　那样的表情，她以前从未见过，却莫名地觉得熟悉。那种刻意压抑的感情，从他的眼神传达了出来。

　　突然掀起一阵风夹杂着冰凉的雨水向她袭来，身边的少年立刻站起，将她面前的窗户合上。

　　“我说露琪亚，你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天了吧？”一护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望着渐暗的天色提醒道。

　　“啊！这么晚了？！”露琪亚飞快地跃下椅子，向门外走去，“明天见，一护。”

　　“哦，明天见……明天见？！露琪亚，你太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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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朽木家的夜晚总是格外寂静，仿佛每个人都刻意将自己隐藏在夜幕之中。

　　“最近，你和黑崎一护走得很近？”语气平静地陈述，淡漠得察觉不出其中的喜怒。

　　跪坐在他的面前的露琪亚低垂着头，微敛的睫毛小心翼翼地掩饰着眼中的疑惑。“……是的。”兄长这么晚特意叫她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个？

　　看着她草木皆兵的神情，他唇边逸出了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对他……”

　　他的声音太过低沉，让她不由得微微仰起头想听清后半句话。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听说你总是待在十一番队的队舍？”仍然是用平缓无波的语调道出他的问句。

　　再一次低下头，她顿了顿，说：“……是的。”

　　“明天你将由十三番队转为十一番队。”简洁地说完他的安排，便不再言语。

　　“哎？”闻言抬起头的露琪亚一眼便望进他瞳眸的深处，那里藏匿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感情，一时间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露琪亚，”他直视着她满是疑惑的双眸，少有地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我希望你快乐。”

　　如果在他的身边你会快乐，那么我会成全你。

　　听到他缓慢到声音都有些僵硬的解释，她喃喃地呼唤，“兄长……大人……”

　　她不明白胸口泛开的酸涩感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只有这样，凝结在眼眶的泪水才不会落下。

　　他抬手缓缓靠近她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不自知的温柔，修长的手指在触及肌肤时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收回。随即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清，“没其他的事你下去吧。”

　　“是。”匆匆行礼，然后惊慌失措地像逃跑般夺门而出。

　　带动着的疾风熄灭了室内唯一照明的烛火，整个房间顿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他迎着惨白的月光抬起手，落下的阴影覆上了他苍白的脸庞，遮盖着他眸中毫无掩饰的落寞。

　　门外，露琪亚紧紧抓着襟口靠在门扉上，急促的呼吸让她的脸上呈现异样的绯红。面颊依稀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他方才碰触到的肌肤，难以抑制的狂乱心跳仿佛是夜晚唯一的声响。

　　月光流泻在她绯红的脸上，照亮了她眸中挥之不去的思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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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一想起一护看到她到十一番队报到时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都会想笑。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转队吧，或者说这件事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还是坐在那个窗台边的椅子上，用相同的姿势眺望着中庭。耳边不时传来一护的抱怨：“露琪亚，看够了就来工作吧！”

　　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她仍是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赏景的姿势。视线则有意无意地纠结在通往六番队的长廊上。

　　“真不知道浮竹以前怎么受得了你……”嘴里虽然不住地发着牢骚，但是却利索地替露琪亚将工作一一完成。

　　这时，门外急速冲入的身影，打破了十一番队悠闲的气氛，

　　“市丸银……和松本乱菊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