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忘》贺亦唯

6、过去与未来

　　恋恋快26岁了，不过她感觉和倪寒的距离还是只比16岁近了一点点。
　　她和倪寒的关系，艾娴戏称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倪寒工作很忙，有时周末都没时间，恋恋虽然一天无所事事，可是她一直都处于被动状态，从来都是倪寒打个电话，她就接，倪寒说再见，她就挂，更别说主动约过他。所以他们联系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那几次，不至于太疏远，这些都是倪寒安排的，也让恋恋安心。
　　“你也主动找找倪寒，都快26的老女人了，还像高中时那样，装什么矜持呀？”艾娴总是这样怂恿她。
　　“不是，他真的很忙，万一打扰他工作，多不好。”
　　“看看你说话的口气，是刚认识吗？这么客气！”
　　恋恋暗自苦笑，倪寒的生活都在他精确的计算之中，他只给她这么多时间，多出一秒也不行，都到这步田地，还要她如何去做？

　　可是恋恋从没忘记过，曾经她是那样孤勇，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多占用庄羽的时间，即使他很忙。每次看到他忙于工作，是那样的认真，她就忍不住吃醋，想要证明自己在他心中比一切都重要。
　　“阿羽，你是爱我还是你那忙不完的学习工作呀？”
　　“胡闹，你怎么把自己和工作比？真是幼稚！”
　　“你看，我就知道你喜欢学习工作些。”见庄羽被她弄得焦头烂额，恋恋心里一阵快意，自顾自玩弄着围巾上的流苏，理直气壮地分析“一看到我就皱着眉头，就没听你抱怨过工作多——”突然，她的嘴被温热的唇堵住了。恋恋睁大了眼睛，思维却停住了。
　　他捧着她的小脑袋，低头看着呆住的她“真是麻烦，这样总算可以堵住你的嘴了。”
　　他此举甚妙，既能让恋恋停止喋喋不休，又能打消她的疑惑。
　　自那次起，她就喜欢上和庄羽的时间斤斤计较。

　　如今想起来，越发觉得那个吻当时有多甜，现在心就有多痛。
　　原来深爱一个人时，连霸道都那么理所当然。而现在，她的怯懦大抵是来自她的心虚。每次与倪寒在一起，她会莫名地局促，有时候她想好好地端详身边的男人，也许在以后无数个寂静的长夜，他们会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入眠，到了那时，她有无数次机会。可现在她需要一遍一遍地确认，可是确认什么？现实又是什么？
　　她很迷茫，但唯一确定的是庄羽不在她身边，而现在她的男友是她的男神倪寒，并非不爱，恰恰相反，反倒让她自豪，她可以给高中时代的自己一个圆满的交代，可以实现那时的梦想。
　　想到这些，恋恋就可以摆脱庄羽给她的噩梦，安然地入睡。

　　恋恋一直有周期性失眠，刚和倪寒在一起的时候，就整夜地睡不着，导致熊猫眼很严重，每次和倪寒约会，母亲就会把她扔到美容院，好在母亲和院长熟，有专业人士替她护理化妆，所以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可是和艾娴见面，就不会注意这些，经常被数落
　　“天呀，我这是来到动物园吗？好大一只熊猫！”
　　“贾恋恋，你老实交代，这几晚是不是和倪寒滚床单去了，他真欲求不满呀！”

　　当然，失眠久了，恋恋的修炼也到了一定的境界，学会了自我安慰，睡眠质量渐渐地好了，甚至于比未失眠以前还要好，有时候她都觉得失眠就这样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做那样的梦了。她一遍遍安慰自己不久她就可以把这段痛苦的经历当作一场从未发生过得梦。她气色越来越好了，所以人们都说她和倪寒一定很甜蜜。
　　她与倪寒在一起也越来越习惯。
　　终于有一天，恋恋主动约了倪寒。
　　事后，艾娴由衷地赞叹“恋恋，出息了呀！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其实不是恋恋有多勇敢，恰恰相反，她是没有勇气去面对。

　　恋恋终究没有勇气一个人进放映室，上一场结束的人中，有一个年轻的小女生，抽泣着趴在男友的肩膀上。恋恋看着正在检票的人群，挪不动脚步。
　　“倪寒，现在有时间陪我看电影吗？”
　　这部电影。一上映就很火。恋恋前段时间因玲子的事情，错过了首映，没想到现在是一票难求，今天她特意开家里的车上班，好一下班就去抢票。可是，买到票后，越想就没有开始一个人观看的勇气了。尤其是在看到有女生哭着出来。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它是悲剧。

　　果不其然，倪寒来了之后，下一场的票已经一抢而空。好在电影火，影院安排的场次多，可是恋恋他们买的时候只有十点的那一场。
　　“对不起，麻烦到你了，十点太晚了，要不我们改天再看吧？”恋恋看着就要付款的倪寒，心里很愧疚，恨自己之前的犹豫不决。
　　“没关系，反正明天周末没什么事，择日不如撞日”倪寒接过票，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我们去哪？”
　　原来现在还只有六点半。
　　“吃饭了吗？”
　　“还没”饭都没吃就是为了看电影，恋恋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走吧，吃饭去”倪寒顺势要为恋恋穿上外套。
　　“等等——”恋恋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去西郊的游乐场吧？”
　　西郊的游乐场就是这几年新建的。有点模仿迪士尼，所以吸引了不少年轻人。虽然游乐园离市区不算远，可恋恋只去过一次，不认得路。好在倪寒带倪静的孩子去过几次，一路过去很顺利。四十多分钟的路程里，倪寒专心开车，其间接了两个电话，交代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而恋恋也专心看窗外的风景，这里变化真大，上次她是和庄羽一起来的时候，是大二的寒假。那时的恋恋很爱粘着庄羽，上学的时候庄羽很忙，所以好不容易放寒假，恋恋一定要把握机会。
　　下火车的时候。恋恋问他“庄羽，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呀？”
　　“你别停在路边，挡人走路。”庄羽一把拉过她的胳臂，恋恋差点撞到他的胸膛，他一脸微红“找你嘛？不知道”
　　恋恋灵机一动，“没关系，你应该会去图书馆吧，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打电话去你家。”

　　果不其然，恋恋在图书馆和庄羽碰面了。她理所当然坐在他旁边，那年《可可小姐的烦恼3》出来了，可可小姐有了追求者，可是可可还是喜欢城原，小树君对她很好，她烦恼，不知道是否要放弃城原，选择小树？
　　恋恋很庆幸自己不要做这样的选择，因为她很确定自己喜欢庄羽，至于倪寒，他还是她的男神，只是那样遥远，他是她关于青春的一个白日梦，梦无疾而终，偶尔想起的时候也有喟叹，只是想想她拥有的，她还是愿意醒来，因为有那一记阳光。
　　她抬头看着身边认真学习的庄羽，他微微皱起的眉，就像烙在她心里的纹络，还好有他在。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恋恋拉着庄羽出了图书馆，他们在护城河畔走了一圈，那天庄羽的心情不好，恋恋连讲了几个笑话，他还是没笑。恋恋收敛了笑容，像小猫一样谨慎地看着他，生怕他生气。
　　庄羽看了她良久，说：“恋恋，你了解我多少？”
　　“啊？”恋恋不争气地脸红了，“这个嘛，其实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喜欢你呀！”
　　“喜欢？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优秀，怎么办？”
　　“那就更好了，你可以不那么优秀啦，因为我也很糟糕呀！”
　　“有些事情，你不懂”庄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天下午，他带她到了西郊，那里是一片废墟，因为是冬天，没有人在工地，显得很荒芜。恋恋被庄羽牵着，她的手心冒汗，这个地方她来过，是1班班长陈楠家的旧址，没想到现在成这样，心里不禁一片凄凉。
　　“恋恋，这里以前是我家。”
　　“啊？那你现在住哪呀？”恋恋从庄羽平时的穿着上看，他家应该不富裕，可是现在看到这样凄惨的光景，她这样的大小姐从没见过。
　　“政府有安置。”庄羽干笑了一声“恋恋，我爸很早去世，妈妈是附近的初中老师，以前就住这，现在赶上拆迁，能分上一笔钱，可是我奶奶身体多病，家境也不会有很大的改善。”
　　恋恋从身后抱紧庄羽“阿羽，我爱的是你。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再说你这么有能力，以后一定出人头地的。”
　　庄羽缓缓转身，更有力地拥住了她，他轻抚着她的头“恋恋，我只是舍不得。”
　　那个傍晚，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好像到了海角天涯，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庄羽的最后一句话，恋恋现在想起来，仍觉得疑惑。他舍不得什么，旧房子还是她？
　　应该不会是她。
　　现在几年过去了，这里变成了游乐场，而她只能在别的男人的陪伴下来到这，或许以后，她会带着老公孩子来这里，像所有的母亲那样看着疯玩的孩子，还有身边的丈夫，生活圆满，夫复何求？那时的她会不会想起他，会不会可惜陪着她的那个人不是他？
　　时间真是无所不能，以前这里到处都是被拆得支离破碎的建筑，而现在俨然一片繁华。
　　原来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连坚固的建筑，一旦一无所值，就可以被推倒，在废墟之上，建设出一片更好的景象。何况最柔软的人心？
　　在游乐场里，恋恋和倪寒肩并肩静静地走着，不像在游乐园，反倒像在公园里散步。
　　“不去玩一玩吗？”倪寒替恋恋买回鸡肉汉堡和奶茶的时候，看到恋恋正看着不远处的矿山车。
　　其实，夜色下的她静静地沉思，很美，是那种静谧的美，散发着女性的魅力，不像平常的她，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高中生。
　　拥有秘密的人，真美。
　　“恩，”恋恋接过热腾腾的奶茶，大大地吸了一口，她的心也变暖了“你陪我吧！”
　　他们在排队的时候，前面一对情侣，十指紧扣，男生轻声安慰女生，不要害怕。恋恋抬头去看倪寒，发现他也低头看着他，笑容温柔，让人安定。他就站在她的右边，她的右手离他的左手只有十几厘米，可他们却停在了这十几厘米之外，谁也没动。
　　矿山车从最高点向最低处俯冲的时候，恋恋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眼泪也一涌而出，不过好在风大，温热的泪还未冷就变被吹干。
　　尖叫的同时，她在心里默念：庄羽，从现在开始，你从我的生命中滚蛋！包括在梦里。

　　上个周末，她再次和景岚见面，还在姚姐的奶茶店。
　　恋恋先到，在逗姚姐的儿子玩，一对情侣推门而入，冷风夹着雪花吹进温暖的室内。
　　今年Y市冷得早，初冬便下起大雪。门口的那女孩装备齐全，白茸茸的帽子，宽大的围巾双面夹击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进来她就脱掉手套，双手握住男友冻得通红的手。
　　“明天我就给你织双手套，不然会冻坏的。”女声绵绵软软，像棉花糖一般。
　　男生轻笑“你会织嘛？”
　　“我可以骗你是我织的，反正你全听我的。”女孩神采飞扬，调皮地说。
　　“干嘛要织，去买就是了”
　　“买了你经常会忘戴，我织的，它就是我，你一定要时时刻刻戴在手上。”

　　恋恋不知觉地红了眼眶，视线模糊。直到景岚叫她，一抬头才发现眼泪流下来了。
　　“恋恋，对以前你还是念念不忘吗？”
　　“哪有，只是觉得大学时代真的很单纯美好。可我们都在自欺欺人”恋恋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我们都非常喜欢这个小窝，因为在这里，和一群大学生在一起，有一种和他们一样的感觉。”
　　“也许吧。恋恋，这几年你虽有过男友，可没有一个真正上心的，还是忘不了庄羽吧？”
　　“我承认以前是，可是以后不会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他在也好，不在也罢，为了这样一个人渣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年华，真是不值。”
　　“不值的事情有很多，人生很多事情都是徒劳无功的。过去的都让它去吧，现在我们要冷静地看待这一切。”景岚顿了顿，还是开口了“也许玲子的事情让你受到了刺激，可是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是不是值得，因为你的决定要用你的未来甚至一生去买单”
　　“现在的我很幸福。”
　　“亦舒曾说过‘幸福和快乐不同，幸福是过好的日子，而快乐就是快乐’，恋恋，我要你纯粹的快乐，不关他人，忠于你的内心。”

　　从矿山车下来，恋恋一身轻松，她步伐轻盈地跑到护栏外，回头对倪寒说“今夜星星好多呀！真好。”
　　她笑起来真好看，眼睛放光，堪比天上的星星。
　　倪寒的嘴角不自知也微微上扬：“你喜欢星星？”
　　“不是，不是我喜欢”恋恋头摇得像波浪股似的，眉眼带着俏皮“是月亮喜欢，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寂寞了。”
　　那晚的她真的很快乐，真的以为忘掉了庄羽。

　　那注定不会寂寞的夜晚，从游乐场出来之后，他们就驱车去了电影院。也许因为刚才的接触，他们的关系无形中近了许多，一路上，恋恋不像以前那样拘谨了。
　　“倪寒，你一直都这么忙吗？我想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还在饭局上吧！”
　　“恩，一直都很忙。”
　　“工作对你们来说真的特别特别重要吗？”
　　“也许吧”
　　恋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幽幽地说“有人说男人有了事业就有了一切，那会不会有男人反倒为了事业放弃了一切，到头来，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那他真不幸。”
　　“恩，可是所有人都觉得那人不是自己”
　　“你遇到过？”
　　“现在还没”其实这只是她的诅咒，她诅咒那些为了利益而背叛的人。

　　赵远亮就是那样的人。
　　那日，赵远亮的病房里异常热闹。主要是来了个同样受伤的女人。
　　“你就是远亮的前女友吧，我是程玥”轮椅上的女人虽然矮人一截，说话时的眼神却像在俯视众生。“远亮的现任女友。”
　　她简单的一句话就将玲子打入地狱。
　　“林小姐辞掉工作照顾前男友，真让人感动啊？在这里，我要替远亮感谢你了。不过，你也知道远亮不想你照顾，也不需要你照顾。这次远亮是陪我去马尔代夫度假才出事的，而我也受了重伤，所以没有顾及到他，这几天麻烦你了。他现在就要转到高级病房去了和我一起，你放心。我会比你更好地照顾他。”
　　玲子看着赵远亮躲闪的眼神已经明白了一切。她在恋恋的怀里痛哭。
　　“赵远亮，你倒是说话呀！玲子什么时候成前任了，你真行呀，脚踏两只船。”刚赶到门口的景岚发话了。
　　“玲子，对不起——”
　　“林小姐，远亮狠不下心来向你坦白，今儿，我就把话说明白。我和远亮半年前就在一起了。我也知道你的存在，可远亮早就不爱你了，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小三，倒是你，挺可怜的，当然我们是不该瞒你，所以我会做出相应的补偿，你辞去了工作的损失，我来弥补。至于再找工作，林小姐如有需要，我乐意帮忙。”
　　“我看你才可怜吧，靠钱拴住男人，这就是你的手段？”景岚恨恨地讲。
　　“这是我的资本，何况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程玥一面平常，头都不抬一下。
　　“远亮，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赵母急急地问。
　　赵远亮低头不语。
　　“你这个混蛋？”赵父气得满脸通红，重重甩了赵远亮一巴掌“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个畜生。”
　　“不要打了”赵母和玲子同时出声。
　　“儿子伤还没好，你疯了！”赵母哭着扯住赵父的胳臂。
　　场面一片混乱。
　　“伯母，伯父，不要怪远亮。年轻一辈的恋爱不是你们能管得着的，我保证我会对远亮好，让他，让你们过得更好。”坐在轮椅上的程玥平静地说，面对病房里的混乱，她的冷静镇定让人惊讶。
　　“我的儿媳妇只可能是玲子，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
　　“伯母，这是新时代了，结婚多年的夫妻一夜之间分手都见怪不怪，更别说远亮和林小姐还没登记。”
　　“反正我们是不会接受你的。”
　　“伯母，这是你儿子挑老婆，不是您结婚啊”
　　“你勾引我儿子，狐狸精——”
　　“伯母，不要说了”玲子泣不成声。
　　恋恋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玲子，而她最信任的男友如今只是低着头，无耻地尴尬着。恋恋觉得无比气愤，“赵远亮，最卑鄙的是你，男子汉，敢作敢当。你既然要和玲子分手，就大大方方地讲出来，别藏着掖着。还有程小姐，我不管你是不是小三，这件事怪就怪赵远亮。玲子是受害者，但用不着你可怜，因为在你进这张门之前，她不幸还是赵远亮的正牌女友，但从现在起，赵远亮不配当她的男友了！”
　　都说男人靠不住，玲子和赵远亮7年的感情在现实的夹缝中艰难地生存，终究还是破产了。程玥是赵远亮顶头上司的女儿，选择她，赵远亮可以少奋斗多年，甚至得到奋斗多年也换不来的东西，而选择玲子，可能要辛苦地蜗居，为生活朝九晚五。
　　与其说男人爱自己，还不如说他们宠爱自己的大野心。男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而女人为了爱受苦，还甘之如饴。

　　恋恋从玲子的不幸遭遇里看到了自己。她也曾傻傻地爱庄羽，被他狠狠地伤害，可现在还是为了他做噩梦，总会透过别人看到他的身影。其实她有多悲哀，有多不值得。
　　庄羽和赵远亮都是混蛋，她诅咒他们过得不幸福。

　　Y市是个著名的不夜城，可是没想到晚上堵车还是那么严重。恋恋和倪寒刚到电影院时，离放映只有十多分钟。恋恋心急，不想再错过了，车刚停稳，她就冲了出去。直至被检票的工作人员拦住。
　　“小姐，您的票”
　　恋恋下意识翻钱包，刚准备将票递给工作人员，眼前一双手先递出来了两张票。恋恋脸涨得通红，手紧捏着票，手掌心都汗湿了。
　　倪寒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我们走吧”
　　恋恋迅速将过期的票藏在了包里。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恋恋哭了起来。可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城原，可是当她如愿以偿地和城原在一起之后，发现她对城原的感情不是爱，而是习惯性仰视，那时她才发觉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小树君，可是小树君要出国了，可可追到飞机场时，飞机已带着她爱的小树君永远地走了。
　　可可，曾经在两个男生中徘徊，可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

　　恋恋和庄羽分手了，她没有收到庄羽的21岁生日礼物，她回到Y市给自己买了《可可小姐的烦恼4》，那时她保护得最差的一本书，封面很新，可是里面的每一页，都像是被泪水泡过一样。它被她放在书柜的最底层，可是那次碰巧被艾娴翻了出来
　　“哎呀恋恋，你这书怎么掉水里了呀！你不是最爱惜书的嘛？”
　　这本书她是哭着看的，她一直想把它藏起来，就像她自己，外表光鲜亮丽，可是内心却千疮百孔。
　　她还是没勇气看完，因为看之前，她在心里打赌，如果可可最后获得了幸福，她的庄羽就还会回来，如果最终是个悲剧——

　　虽然现在恋恋已经决定要将庄羽从她的生命里剔除，可是看到伤感的结局，她还是忍不住悲恸。
　　她心里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为那个人，真的不值得。是呀，她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安慰玲子的，可是换做自己不是那么容易释怀。

　　“我又不傻，知道怎么叫快乐。”恋恋笑如春风“你看看我现在，工作顺利，男神在握，生活甜蜜得招蜂蜜嫉妒。”
　　“不对”艾娴笑呵呵“你真是快乐傻了，蜂蜜是蜜蜂的屎啦，怎么嫉妒你呀，是蜜蜂啦。”
　　“一定是蜂蜜”恋恋吃了一勺圣代“蜂蜜啦”
　　艾娴哈哈大笑。
　　“看样子，你真的打算忘掉庄羽那个王八蛋”艾娴气定神闲地喝着可乐“贾恋恋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同于过去的你，你浴火重生了！为此，我们干一杯！”
　　艾娴真是比任何人都亢奋呀！恋恋笑着喝完她递过来的可乐：“谢谢咯”
　　“恋恋，你难道不觉得值得庆祝的事，不止这一件呀”艾娴笑得阴险，恋恋不禁直了脊梁。
　　“什么事？”
　　“你和倪寒有没有什么更深入的进展啊？”
　　恋恋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哇！原来真有情况耶！”
　　恋恋认真想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了，你知道我主动约他看电影嘛！其实那时我就在想，以前的我真笨，倪寒不是我的男神吗？和男神在一起了，我应该高兴才是，迷茫什么呀——”
　　“丫的，说得太对了！恋恋呀，这么多年来了，你终于说一句像样的人话了。青春苦短，人生易逝。管倪寒咋想，你及时行乐就行！”
　　恋恋黑线，无法理解艾娴的表述和创造力。
　　“我想既然要忘记庄羽，试着接受倪寒也不错，给自己一个机会嘛！”

　　的确，恋恋再给自己机会。同时也为了忘记。
　　那天晚上在矿山车上，恋恋歇斯底里地尖叫，倪寒的手握紧她的手，柔声地说“不要怕，有我在。”
　　其实生活真的很圆满，至少在她难过地割舍掉一个重要的人的时候，倪寒会在身边安慰她。
　　从那一刻起，恋恋觉得那晚的缺月很圆满，因为它的光辉让她转身时，可以看到倪寒在等她。
　　人生苦短，好景不长。何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耽误了自己？恋恋很幸福，至少她遇到了倪寒。
　　看完电影后
　　“好些了吗？”倪寒绅士般地递过纸巾。恋恋止住哭泣时，放映室就只剩她和倪寒。没想到陪她看这部电影的竟是他，还好，有人陪她，而且还是她曾暗恋了三年的他。
　　想想，她还是比可可幸福。
　　“我没事，只是身体里有些多余的水分应该要流掉了。”她对着倪寒笑了笑。
　　深夜，他送她回家，她在车里坐了片刻
　　“谢谢你，倪寒。”说完，她搂住他的脖子，生涩地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