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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子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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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寒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
恋恋知道这件事时,十分震惊。她无法想象这样完美的少年竟然没有母亲,也突然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倪寒,哪怕高中时代的她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哪怕现在的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原来,只要一个人关上了心门,不想被你熟识,即使,距离再近,也遥远地像陌生人。
“小寒,小的时候,很依赖他的母亲。后来他母亲去世了,我们都瞒着他,说他妈妈出了远门,要去很久很久。他也信了。直到有一天,我刚放学,小寒就跑到我的教室里,对我说“我妈妈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我当时一愣,后来才知道,原来叔叔要续弦了。那时的小寒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去世,但有一次,检查他的作业,老师要解释什么是“去世”,小寒就在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妈妈去世了”当时我就抱着他哭了,可是最痛心的是,他竟然无动于衷,始终没流一滴泪。”
恋恋对面的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倪静,表情很庄重。倪静是一个检察官,职业决定了她的严肃,但平常在倪寒面前,她会很和蔼,是大姐姐,而且更像妈妈。她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说起倪寒的童年往事时,她还是忍不住伤感。
“恋恋,今天突然要求和你见面,有点冒昧”倪静轻轻地抿了口咖啡,紧握杯子的手稍稍放松了些。“我家小寒,虽然温柔体贴,性格也很好,可是我最了解他了,他内心敏感,没安全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让他打开紧闭的心门。”
恋恋苦笑,倪寒对她何尝又不是客套?“静姐姐,恐怕会让您失望。我和倪寒——”
“你爱倪寒,不对吗?”倪静定定地看着恋恋的眼睛,她的职业嗅觉敏感,强大的气场,让恋恋有些措手不及。几近逼问的语气,更多的像是笃定。
恋恋顺势低头,在倪静的步步紧逼下,她溃不成军。若是八年前,她会勇敢地与倪静对视。可是现在,她会恐慌,看到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此境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随着巨大的潮流,她不得不走。
“我今天既然和你说了这些,证明我相信你”倪静握住恋恋的手“恋恋,你是爱倪寒的,只有爱他,才能被他所爱。你必须付出,才能收获。你也甘愿付出吧?”
“静姐姐”恋恋相信她的直觉是对的,她和倪静以前一定见过面,让她更恐慌的是,她怕倪静早就知道她的过去,那段暗恋倪寒的岁月,是她专属的回忆,除了阿娴,就连最亲近的妈妈都没告诉。那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在悠闲的周末下午,在精美的明信片上,认真地写着倪寒的名字,然后静静地看着,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故事。如果如果,她和倪寒在一起,她要在两人相处的时光里,细细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她要在深夜共眠之时,贪婪地看他静静入睡的容颜,无数次也不会腻。
这都是她孤单的心事,不需要人懂,甚至倪寒。可是如今,幻想成了现实,可她还是不想说出当年喜欢他的点点滴滴,更不想别人以任何方式知道。
倪静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疑惑,表情阴雨转晴,握手的力度变得温柔,“你这孩子,看你紧张的,我第一眼见你,觉得很亲切,就像一家人一样。小寒那么优秀的年轻人,女孩子都喜欢。尤其是像你这般的,家境不错,出身名校的白领丽人,择偶要求很高,而小寒事业有成,长得又英俊,也算是为数不多满足要求的。恋恋呀,我知道你和小寒是相亲认识的,但这不要紧呀!关键是你们很般配,虽然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可是不要我说,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的圈子多小呀,每天都只有上下班,而且又不准办公室恋情,要是没有相亲,你们不都要成剩男剩女嘛?你们都是老实的孩子,规规矩矩的毕业工作,对待感情很严肃负责。不轻率谈朋友,绕来绕去,也到了适婚年龄,相亲对你们来说虽是少了些浪漫,可是大家都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可能现在你们还小,不懂它的重要,以后就会知道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才是最稳固最长久的。也许刚开始时,你们双方都很拘束,感情也不太深,不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什么一见钟情都是不骗人的,老老实实按程序走,才最稳当。”
倪静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对手,她的语气柔和,句句在理,谆谆教诲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同时,她一边鼓吹倪寒的好,一边对恋恋旁敲侧击,你年纪也不小了,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挥霍了,而倪寒是百里挑一的结婚对象。
恋恋不吱声,一见钟情总能让她想起高三那年的除夕夜。
她总喜欢问那人,为什么喜欢她。现在他走了,而她也许知道了答案,若是一见钟情,那爱的痕迹终究太浅,不足以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划上一刀,所以他像扔破娃娃一样抛弃她,走得那么决绝。
见恋恋沉默不语,倪静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哎,也许上帝是公平的,小寒那样优秀的人,却被至亲所抛弃。”
“能告诉我倪寒的母亲是为何去世的吗?”
“自杀”
“什么?倪寒的妈妈死了,还是自杀?!”
恋恋看着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的阿娴,不由要赞赏自己的镇定和矜持。
“以前,我替你捞那小子的资料的时候,就觉得他妈忒年轻。没想到是继母呀!他性子冷,想必这么多年没少受继母虐待吧?不过他亲妈也真够狠心的,也不想想倪寒那时还那么小。”艾娴紧紧地抱着可乐,试着坐下平复自己的心情“我现在不由地佩服我老娘的心理素质了,摊上我这样个女儿,竟能活得这么好,老了还有精力唠叨我。”
恋恋满脸黑线,但故作严肃地配合艾娴“恩,你妈心地也不错,摊上你样个女儿,竟然没有扼杀在摇篮里。”
“那是因为婴儿时代的我还是可爱的小天使呢”
“怎么,今天心情不错”竟然在听到恋恋的嘲讽之后,没有动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22号还不错。”
22号是艾娴第22个相亲对象。
艾娴的相亲史,让恋恋的震撼程度绝不亚于倪母的自杀。自从去年艾娴宣布开始相亲之后,几乎每周两次,遇到不错的会试着交往,但一般都不超过一月。艾娴是一个固执直率的人,从不会同时处几个对象,当然一旦觉得不适合,也会果断地提出分手,她说这样既不耽误他人,也不耽误自己。但恋恋对此高尚的解释从来都是嗤之以鼻。那时的她,按艾娴的话说就是“涉世未深”,没有相过亲,觉得只要是相亲就是对爱情的亵渎,就是在阻碍对方遇见真爱。
可是遇见真爱,无论如何,都很难,就算你在原地等待,他也不一定会来。
艾娴的相亲对象里也不乏优绩股,也有让艾娴动芳心的,不过在深入交往时,有人就接受不了她大大咧咧的个性,提出了分手。可是分了手后,那些人眼光又高,寻寻觅觅找不到好的,而艾娴自身家境都很优越,所以就有人不做好马吃回头草,这样一来,艾娴原本简单的人际关系复杂了,所以,她和恋恋思来想去,决定给相亲对象编个号。
这次的22号,可是她们俩“期待已久”的。相亲虽然无聊,但不代表无趣。比如艾娴喜欢和恋恋分享相亲时的趣闻,而有时,她们会聚在一起讨论之后的相亲对象。因为是相亲对象,两人一致认为要保持些神秘感,所以了解的不多,但发挥她们的想象,就算从编号上分析,她们就足以自娱自乐。比如,第“11”号,她们就认为一定是一个资历深的光棍,而这次的“22”号,也应该很二。
“不会真的很二吧?”恋恋咬着吸管,满脸担忧。
“恩,人如其名。”
“你以前不是钟爱穷酸气质的书生吗?什么时候变口味了,喜欢二B青年。”
“我一直都是杂食动物,好不好”艾娴笑容僵住了,眼睛不自然地瞟向窗外。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恋恋吐吐舌头“哦,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那当然,我才不会像某人一样,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勇敢改变奋斗方向,知道吗?”
“你这是演的哪出呀,说谁固执了?”面对艾娴的指桑骂槐,恋恋矜持不下来。
“还不是你吗?”艾娴坦然承认了。“无论是庄羽,还是倪寒,你不是都在吃回头草吗?
你说你们这些人,不做好人罢了,还不做好马,连好马都知道不吃回头草。”
“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希望艾娴只是被那些求复合的人逼疯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降到了零点。
“我承认,对倪寒,我的确是。可你不还是祝福我吗?我终于实现了少女时代的梦想呀。”面对艾娴的咄咄逼人,恋恋退让一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恋恋,倪寒对你,现在还是梦想吗?还是你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艾娴直勾勾地看着她,她难得这样严肃,恋恋像是又看到了倪静一般“我怎么记得庄羽的父亲也死了。他们真的很像呀。”
恋恋很喜欢一句话“一个女孩生命出现过两个男子,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年少时曾想,若是她是那个女孩,该是有多幸运。无论是否和最爱在一起,有这样的过客,人生何等精彩。可是现在,一个是高中的白马王子,一个是大学的初恋。倪寒和庄羽,都如此不经意地经过她的生命,他们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段平淡无奇的旅程,但却乱了她的心扉。
他们并不像,恋恋是这样认为的。她是真正爱过庄羽的,他是不能找一个人来代替,而那个人更不可能是倪寒。
她和庄羽,总是在她认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不期而遇。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想到会遇见他,而过了那晚,他又消失在茫茫人海。那晚,长长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他捉住她的手腕,俯身观赏她的局促,似有若无的暧昧缓缓回荡,这场面曾无数次出现在恋恋的梦里面。她习惯性地做一些关于庄羽的梦,而且很有规律。她和庄羽一起的时候,就一夜安稳,从不会从梦中惊醒,可一旦只剩她一人时,它们就会见缝插针,无情地侵蚀她伪装起来的淡然。
亦舒曾在《曾经深深爱过》里写道:我从不梦见她,因为她一直在我的身边。
多年后,某一个傍晚,在拥挤的商业街,恋恋突然听到一首《记忆》,当场就泪流满面。而之后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都习惯静静地听着它到天亮。
不想美梦醒来
我和你曾经相爱,这记忆证明现实存在。
我忘不了从前,如何期待明天
甜蜜痛苦缠着我
如果我们最终注定是分开
爱过后,放不下更无奈
紧闭着双眼,你总会出现
睁开眼睛,你不在身边
说再见却在梦里又碰面
对你的记忆不会有终点。
大学里,再次与庄羽不期而遇是在大一刚开学几周后。那天中午,恋恋寝室聚餐,X市的饮食是出了名的好吃,本市的室友不停地向恋恋推荐特色菜,盛情难却,恋恋强忍住胀意,将其全部吃完。酒饱饭足后,她们在G大溜达了一圈,看到了旱冰场,寝室里立马有人提议去滑旱冰。其他人一阵雀跃,只有恋恋有点不情愿。她家在北方,冬天的时候,冰积得很厚。艾娴从小就喜欢滑冰,她爷爷很疼她,叫军官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河里的冰,然后带着艾娴和恋恋去滑冰,可是恋恋从小就怕摔跤,学了很久都没学会,最终无法忍受艾娴无数次笑她,索性不学了,就和艾爷爷坐在一旁 ,听他说以前的光辉历史。
所以恋恋对滑冰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冬天寒冷刺骨的冰地,摔跤的疼痛以及艾娴的嘲笑上 。
她不想再摔跤,也不想再怎么学也学不会了。可是她终究是心太软,在室友的热情劝说下,穿了旱冰鞋,就只想走个过场。
可是没想到室友个个都不厌其烦地教她,帮助她,让她觉得不学会都说不过去了。可是事实还是证明她的小脑不发达。很长时间的尝试失败之后,恋恋的室友也一个个满头大汗,恋恋红着脸让她们自己去滑,不要管她,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扫了大家滑冰的兴致。
室友一个个身轻如燕,自由地滑翔着,恋恋第一次看得羡慕。原来她认为无趣的事情,其实不尽然如此。她静静地坐着,突然觉得她以前的生活过于狭隘了,也许到了大学,她可以逃脱原先的牢笼,重新生活,重新爱。
她站了起来,想像其他人一样,自由地像风一样,而非被脚下的滑轮束缚。可是她刚走一步,就重心不稳摔倒了。她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至此就不敢再迈出一步。
她还是有心无胆。
正在恋恋踌躇不前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如果怕摔跤,那你永远学不会。”
那个熟悉的声音,恋恋连忙抬头,果然是庄羽。
他站在她面前,似乎观察了她很久“要学这个,就必须得摔几次,你不敢吗?”
恋恋看着他说不出话,努力想向前移动,突然脚底一滑,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她。
她没有摔,而是一抬头就碰到他高挺的鼻梁。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学滑冰是有技巧的,我教你,认真学。”说完,庄羽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滑。
“重心要尽量往下降,双腿迈开,脚慢慢向外划。”
“身体略向前倾,将重量落在脚尖。”
恋恋认真听着庄羽的教导,一边谨慎地迈着步子,她抓着他的手,不敢太松,也不敢太紧。不知不觉,就在她习惯依靠他的时候,突然觉得手一松,慌乱之际,恋恋摔得四脚朝天。
“你不能总依赖着别人,要不然,就像刚才一样,我一松手,就摔得很惨。”庄羽站在她的旁边,那么近,却没有拉她,眼睁睁看她摔倒。
恋恋摊开手,看到了手掌心磨破了皮,血一点点地渗了出来。她好想哭,从小到她,她一直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父母都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若是看到她现在这般狼狈,一定会很心疼。而他,凭什么这样待她?先温柔地给她一颗糖,然后狠狠地打她一巴掌。她突然觉得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但等她再次抬起头时,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走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只是个路人,悲喜离合统统与他无关。连一个控诉的机会都不给恋恋。
后来,恋恋在室友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开始了“蹒跚学步”
“学滑冰,一定要摔跤吗?”
“那是当然,俺当时学的时候,扶着俺家的门梁摔了无数次狗吃屎。”
“既然知道要摔,为什么还有学。”
“你不觉得学会了,很有乐趣吗?”
有些事情,我们很清楚要为此受伤,可是为了其中滋味,我们还是铤而走险,并且甘愿受伤,甘愿付出一切代价。我们像受伤的小兽,孤独地舔着自己的伤口,然后领悟疼痛的本身让我们清醒,这是唯一通往成功的唯一途径。
恋恋的思绪回到现在,她承认她放不下以前,每次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是,她总觉得有一个人在她的身后,如影随形。她也承认她透过倪寒,看到了庄羽,她甚至经常在梦里见到他。他就如同鬼魅,潜伏在她的生活中,无处不在,甚至她的每一次呼吸中。
“恋恋,我是想你和倪寒在一起。可是你毕竟不是我,你还有庄羽。虽然那是个渣男,负心汉,可你爱他。”艾娴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苦笑一声“恋恋呀,我们两都是大笨蛋,尤其是我,这么多年,还没有跨过那道坎。现在好了,我们互相揭对方的伤口,你丫的,让我疼,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不过看来你还真的对那孬种念念不忘啊?”
“对不起”
恋恋知道刚才艾娴情绪失控了,其实无论一个人怎样地没心没肺,她都会有自己的雷区,有时候,貌似如不羁的风,实际上内心情愫千丝万缕。
“不必,看你那吃了屎的表情,一定是被我激得想起了那个负心汉。我们算扯平了。”
艾娴睁开眼,认真地说:“恋恋,我反正这辈子从来没有得到爱情,所以随随便便嫁了也没啥事,可你不同,你毕竟爱过,和倪寒在一起,你还爱他吗?你甘心这样吗?”
我忘不了从前,如何期待明天?
恋恋低头搅拌着咖啡,嘴角一丝苦涩“我现在也很迷茫,不知道和倪寒走到这一步,是对还是错?可是若不这样又如何?并不是嫁一个陌生人,以为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过下辈子。”
“恋恋,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要以后想起来后悔。”艾娴紧紧地握住恋恋的双手。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也静止了,凝固在她们之间。这个午后,阳光明媚,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时间留不住青春,现在面对面的她们都能看的对方眼角的细纹,偶尔想起青春年少,也只能叹息,好在友情像美酒,岁月让它变得绵长。
恋恋的眼眶微红,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艾娴是见证她整个青春唯一的人。虽然现在的她们不复当年模样,面对太多的变故,她会伪装,会视而不见,但如果有一天撑不住了,她只有在阿娴面前才能放下一切,好好地痛哭一场。
“我对未来的老公要求不高,不求他爱我,只求他让我过得好,至少以后不要再受他人欺负。”
她嘴角扯出一个惨淡得笑容,那么无奈。恋恋突然觉得阿娴真的老了、累了,不似当年那个满腔热血的她。她们越长大,却越身不由己。越把握不了幸福。
“阿娴,我一直都做噩梦。我想上天一定是在惩罚我们,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我们会得到幸福。”
艾娴一怔,瞳孔放大。思绪跑远,整个人像石化一般,很久才回过神。
“恋恋,都八年了,我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我想做一个好人,在美国时,每年圣诞节,我都会去教会看望孩子,我一直在乞求上苍的原谅,我以为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艾娴的声音哽咽了“我只不过是做错了一件事,为什么让我失去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