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忘》贺亦唯

23、物是人非

　　一场牌局下来，大家都长吁了一口气，这两个男人都是厉害人物，闹得不高兴，对大家都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他们隐隐约约觉得庄羽和倪寒之间有点不和，但是两人看上去只是初次见面，这就有点摸不清头脑，转念一想，成年人的社会关系如此复杂，何必去揣测他人的心里。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是图个高兴。
　　所以有人为了缓和气氛，散了牌局，唱会歌。
　　真是情侣到哪都遭殃，唱歌的时候，他们也不放过倪寒和恋恋。
　　这次倪寒倒表现得不像上次和北大校友在一起那样矜持，程阳提议让他和恋恋情歌对唱时，他爽快地答应了。
　　这回到轮到恋恋不知所措。
　　倪寒看恋恋愣在沙发上，笑着对她说：“我们就唱那首《相爱很难》吧。”

　　这首歌恋恋唱了三次，最难忘第一次，与庄羽深情对望，在动人的旋律中，唱着林夕的词，那一幕幕，每当这首歌的旋律响起时，就会窜到她的脑海里。
　　而这一次，则是每秒都觉得艰难。
　　倪寒拉着恋恋的手，唱得含情脉脉，而恋恋则觉得如芒在背。她不由往后看了看庄羽。不出所料，庄羽也在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如箭，恋恋更是惊出冷汗。
　　庄羽当然不会忘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她对唱，他本来不喜欢唱歌，但是和恋恋在一起久了，就知道她喜欢听歌，唱歌。尤其喜欢一些香港明星，如Beyond、梅艳芳、张学友。他们在一起常听这首《相爱很难》，他边看书边听，由于是粤语歌，自是听不出歌词唱了些什么，但后来在KTV看到歌词之后，真心让他触动，没想到平日子嘻嘻哈哈的小丫头也会如此伤春悲秋。
　　和她对唱的时候，他也曾有一丝心软。
　　那晚在昏暗的包厢里，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里的五色流光，妩媚动人。

　　现在庄羽闭上眼，仿佛就看到那晚她的双眼，光彩流转的眼眸。而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她和别的男人牵着手，深情对唱，伊人依旧，旋律依旧，但是辗转几年光景，流年暗中偷换了男主角。
　　她的歌声不再为他，她的笑容也不再属于他。她的眼眸更加动人，多出了几分成熟女人人的魅力，想到她变得更好的一切都属于另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庄羽就觉得心痛。
　　同样的歌，同样的旋律，熟悉的歌词，有心事的人听着，感觉不同了，所谓物是人非，大抵就是这样，让人唏嘘。

　　晚餐的时候，有些人也是食不知味。
　　餐桌往往成了男人的谈判桌。在场的人都是有着显赫身份的人，除了倪寒之外，都是些知名商人。
　　有人打趣道：“要不今日是以兄弟的名义和你吃饭，平日里我们可不敢这样，弄不好就成贿赂检察官了。”
　　“说的也是，我现在正在反贪部门。”倪寒抿了口酒，郑重地说。
　　恋恋和庄羽听到此话都是一愣，恋恋平日里也不怎么关心倪寒的工作，只知道他很忙。当时知道他在检察院的时候还很欣慰，觉得倪寒品行刚正不阿，一定是一名优秀的检察官。但现在知道他专抓贪污受贿，不禁心跳加快，也许是想去了一些不愉快的陈年往事。
　　而庄羽也看了恋恋一眼，看她心虚的样子，既心疼，又痛快，然后笑着对倪寒说：“令尊不是在工商局吗？倪少怎么会去做检察官呢？”
　　“性格使然。”倪寒淡淡地回了一句。
　　“反正我们在座的都是正经商人，和倪寒见面一定只是兄弟会面，没有半点猫腻。”程阳又站起来活跃气氛“庄羽，你不是说今天你做东，祝福倪寒和嫂子吗？我们现在就一起来敬他们一杯吧。”
　　就这样，大家都站起来一齐向他两敬酒，恋恋本就不太会喝酒，又一不小心对上庄羽冰冷的眼神，心一慌，喝得呛住了。
　　倪寒见状，立马扶她坐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心疼地说：“要是喝不了的话，就不勉强了。这里都是自己人。”
　　一人见机插嘴；“倪检察官，你这就是徇私舞弊呀！”
　　还有人说：“倪少，这样可会惯坏嫂子的，要知道婚礼上的人都没有我们这么好商量。”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刚才庄少不是也说了吗‘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倪少既然心疼老婆，就让他替老婆喝呗，婚礼那天灌到他不能洞房！”
　　恋恋眼皮一跳，这些人真是狠毒，而且狠毒的主意还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不过想到洞房她也一阵尴尬，她虽然答应倪寒的求婚，但是真正与他坦诚相待，现在想想还是有些突然，何况她的初夜……
　　她不自觉地看向庄羽，脸一红。她想，要是知道结局，那时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
　　庄羽脸色也不好看，他一想到恋恋要成为别人的女人，就会痛苦地丧失理智。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自己竟可耻地怀念她那时的满腔热血。

　　倪寒搂过失神的恋恋，对着她满眼笑意地说：“为了夫人，在所不辞。”
　　这话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今天这一局中，倪寒无疑是胜利者。
　　吃完晚饭回去，恋恋喝得有点晕乎乎的，倪寒半拥半抱地把她弄上车，一群人在起哄：“千万别酒后乱性啊！”
　　倪寒笑了，余光扫到了庄羽身上，看到他面色难看，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一定谨记大家的教诲。”
　　那晚由于大家都喝了酒，程阳特意派人送他们回去，倪寒抱着恋恋坐在后排，咬着恋恋的耳垂说：“今天，我很高兴。”
　　恋恋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不高兴呢，至少看到他和庄羽在牌桌上争锋相对的时候，她觉得他是不高兴的。她疑惑地问他：“你为什么觉得高兴呀？”
　　倪寒一挑眉，心情大好：“一直都高兴，但听到你说你高中时就暗恋我时最高兴。”他真正想说的是看到庄羽不住地皱眉时心里大快，但是他不能说，正好也想逗逗她。他深知她脸皮薄。
　　果然，恋恋脸红了。她被倪寒点破了尘封在心底许久的秘密，有点不知所措，然后借着酒劲说：“我当时只是说的好玩，我又不是暗恋你，只是喜欢，单纯地崇拜而已。再说那是那么多人把你当做男神，我就喜欢你，你咬我呀！”
　　倪寒只是笑了笑，他很喜欢恋恋现在的撒娇状，刚开始的时候她在他面前很拘谨，关系亲密之后，好了很多，敢主动打电话了，但是她很容易脸红，从没在他面前撒过娇。这种难得的赖皮劲，他又惊又喜。
　　倪寒打开了窗户，风吹了进来，恋恋也清醒了不少，刚才说的话，真是后悔地想咬舌头。她看到倪寒还是坐而不乱，努力理了理思绪，趁他现在高兴，试探试探他。
　　“庄羽，高中的时候，我是你隔壁2班的。”
　　“恩，我知道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
　　倪寒笑着揽过她：“我看你是醉糊涂了，幸好我还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妻。”
　　恋恋头疼，拐弯抹角就是没效率。“我是说高中时的我，你还有没有印象。”
　　倪寒一言不发，似乎在认真思考。
　　恋恋急了，一股脑地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三时发生的事呀？”鉴于前面有司机，她不能说得太直白。
　　倪寒突然吻住她，舌头长驱直入，恋恋好不容易清醒一点的脑子又被吻得晕头转向。
　　“以前的事情，不需要去记起来了，忘了最好。我没那么多耐心去追溯历史。”

作者有话说

　　虐庄羽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