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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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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第二天下午,郑非池照常出现在Top俱乐部。
客人击球不用翻译的间隙,我从教室的玻璃窗望到他。红白条纹T恤,看上去比昨天还要年轻。他冲我招手,神情轻松。
下班匆匆换好衣服,我避开Dean上了郑非池的车。开离Top俱乐部后,他伸出右手,放在我手上。那份心跳还在,依然炽烈。
我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旋转着,渐渐包裹住我整只左手,拉向他唇边。
“你今天不用赶回家吗?”我问他。这个问题有着作茧自缚的憋闷,但我还是问出来了。
他竟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仍然抓着我的手。
“不用。她现在还不一定在哪呢,但肯定不在家。”
车子要大转弯,他松开了我的手,放回方向盘。
“你们不一起吃晚饭吗?你不用打电话问问她吗?”既然已经开了头,我打算一直问下去,即便我心里像被万针穿过。
他并不关心他的妻子,那说明我昨晚的判断是对的,他不爱她,他爱的是我!
“我这样说吧,”他仿佛要说出一个重大秘密,“我老婆就是在外面有了人,只要不让我发现,别让我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我不管她。所以,她也不用管我。”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这个答案让我吃惊。
“你不爱她吗?”我追问他。
他顿了一秒:“人是会变的。”
“那我呢?你爱我吗?”我直起了身子,安全带划到脖子。
他停顿了有三秒之久,把车速慢了下来,看向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层刚才还萦绕在俩人之间的暖情,顷刻间崩塌。他没有说爱。是的,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除了零温度指尖敲击键盘的“我疼你”,他甚至没有说过喜欢!
“房子,车子,高薪工作......这些至少能让你少奋斗十几年。你要是不想工作,也可以,逛街,旅游,随你。当然,除了我忙的时候,我也可以陪你......”
他像是拿着一把刀子,字字刻在我心里,划开一道道伤口,说完我已遍体鳞伤,而他,却以为自己不过是在涂鸦。
他轻描淡写着我的伤痛,把我认为已经长成嫩苗的爱情一刀切断,竟然连连根拔起的机会都不给我。一口血卡在喉咙,喷不出来,闷闷呜咽。
“停车。我要下车。”我打断他,我不能再留在车上任他践踏我付出过的温情!
“你不用这样的。”他并没有要停的意思,“你还要找怎样的?我的条件,总比Top俱乐部那些五六十的老头强吧。”
为什么我之前从未发现他有这样一副丑陋的嘴脸?他现在的样子,还不如冯总!至少冯总是明码交易不涉感情,时间到了拿钱走人。你情我愿没有伤害!
“停车!”我吼道。我不愿再听到后面更加呕心的话。
他不再言语。靠路边停了车。
我重重地摔上车门,快速转身走开,不让他的汽车尾气沾到我的裤脚。
三环路高架桥上车来车往,棱角尖利的十字路口,在我的心脏上画上一道大大的叉。能疼醒,也是好的。
自此之后两周,我再没有在Top俱乐部见到过郑非池。我让自己忙碌着,课间闲下来的空子,也是跟在楚岳旁边,帮着推销课程。有翻译和教练参与进来,明显比销售单独推销,要好很多。按照这样的趋势,今后每个月,都会和这个月一样,拿到10000左右的工资,而且是税后。
休息的日子,楚岳多半拉着我逛街,大悦城,一呆就是大半天。
“你我终究是跨不过自己的道德防线”,楚岳小口啜着星巴克的咖啡,字字清晰地对我说。
楚岳了解我和郑非池的所有来龙去脉。我也了解她的。楚岳一直跟另一个客户打的火热,那客户的年纪略比冯总小几岁。当楚岳被带到他的高级会所,她以为只需熬过这一晚,就再也不用站岗上班了。哪怕这个男人的是可以当他爹的年龄,只要有那么一点爱,他愿意飞蛾扑火。可高级会所里还有其他的男人,她自以为心里有爱的男人对她说:“要是被这里面任何一个大老板看上,你都是前途无量的”。
楚岳恨恨地说:“我狂奔出去之前,应该多甩他几个响耳瓜子!”
一整天逛下来,我竟然什么都没买,除了在精品店买的一个暖宝宝。这样外包装远超过实际所需的暖宝宝,大概正是我目前需要的吧。
我用开怀的笑容包装着自己,包装着只能倒给自己倾听的内心酸楚,恍恍度日。糟糕的心情影响了一贯正常的月事,算不准日子。只有每次必来的痛经,是算得准的。
“你换个班吧。明天是第二天,最难受了。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楚岳说。楚岳的小身板和我一样,一到月事时面白嘴紫,下不来床。几次中药调理着,症状轻了不少,但停药几月,又回复从前。
我和另外一个翻译换了一天班,周四再休息一天,下周一替班。
昏睡了一上午,起床上厕所又灌进一身冷气,肚子疼的挪不开步。躺回被窝里,听见自己喊了声:“景天。”泪颓然流了下来。
想念他做的那碗酸汤面。今天才知道,我之所以喜欢吃那样清寡的酸汤面,就是因为它的佐料,只有醋和盐。那份最简单的体贴,再也找不回了。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得一人心,白手不相离”,我却说丢就丢了。我把关闭很久的牛奶提醒闹钟打开,听着景天说“小猪猪,要喝牛奶了,喝完好睡觉”,一遍又一遍......
一觉醒来,良辰早去了公司。我和良辰虽住在一个屋子,但能一起吃饭逛街的机会很少。我一周休三天,但都是非周末时间,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正好错开。良辰经常加班,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我要么已经睡了,要么准备去睡。她是听不到我抱着暖宝宝叫景天的。
良辰留下字条:“抽屉里有月月舒,冲一包热热的喝了再走。带上两包,多少管点用。”
一小杯微苦的月月舒,箍在手里,咖啡色的蒸汽慢跑出白色的杯子,路过我发红的鼻翼。它说,至少,你还有朋友。
午后,楚岳拽住赶着出去吃午饭的我,说:“郑非池在一号包厢。”
不顾我已饥肠辘辘,她把我拉到一号模拟器包厢门外。
“你要干嘛?我可不进去。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甩开她的手。
“没让你进去。我刚进去的时候,他们在里面聊去泰国的事。我听郑非池说什么旅游就一定要自己去,这样才能有艳遇。你等着,我进去给他们加时间,套套他的话,你听听。”她说着,就要往里冲,我没拉住。
偷听墙角这种事,我还是不要做的好。转身要走,又禁不住好奇折了回去。
模拟高尔夫包厢的门很厚,隔音效果非常好,里面纵使打烂球杆,外面也是听不到的。所以,大多紧闭厢门的客人,都是在赌钱的,郑非池也不例外。
楚岳留了一线门缝,能看到长几上放着数沓百元大钞和快要堆满的烟灰缸。耳朵贴近点,倒是真能把里面的动静听个真切。
不知道在我没贴上耳朵之前,楚岳都用了些什么招数,我正好听到他们关于找二奶的话题。郑非池在包厢的另一边,我看不到他。但从声音里,我能想象到他的姿态,翘着二郎腿或干脆把脚放在桌上。他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摁灭的烟灰缸里。眼睛和嘴巴因为说话的语气向右上角勾着,变成一只眼大一只眼小。他操着我从未听过的痞气甩出这样一段话,直□□的心窝:
“现在这帮女孩啊,要么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往上哄,看着就烦;要么就装清纯扮矜持,搞上床了还能跑掉!还真当自己是个玉女啊。想当婊子还得立个牌坊。谁有那闲功夫扯淡......”
我的头发要竖起来,拳头已经握紧青筋爆出。这个王八蛋!
楚岳跑出来,推走了要冲进去的我:“别冲动!这样的人渣,不值得你为他丢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