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终于等到这一天,能和我的偶像麦克.罗伊肩并肩一起走在球场上,为此我提前数日兴奋难眠,每天更新说说倒计时。
郑非池缩短了出差的时间,要赶回北京一睹这位高尔夫界大咖的英姿。若不是我好话说尽,他是进不了VIP团队的,只能站在警戒线外围远远地观看。
我双重兴奋地等待着,一个是已经等了三年的高球偶像,哪怕只有半天,也足以照亮我的整个2011年;一个,是一月未见,我即将向闺密们宣布新恋情的准男友。
2011年,注定是要插上翅膀飞上云霄的,不是吗?
罗伊走下车的那一跨步,就被聚光灯和记者团包围,我的视线越过人墙翻过帽海,只看到他白色的帽顶。
我不急,你们挤吧抢吧,等会我和罗伊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只能在紧闭的门外张望。
赛前会议和早餐结束,总监Bill把砰砰心跳的我带进休息室。四位世界高尔夫明星,他们都在我的帽子上签名。签了两遍,因为我拿着两顶帽子,另一顶,为郑非池。我和他们握手,拍照,那么近,近的那样不真实。没想到罗伊那样腼腆,Bill开玩笑说:“She loves you”的时候,他竟红了脸。他拥有那么多女球迷的爱,如果都当面说出来,他会不会红着脸跑掉。
一直等到球赛即将开始,郑非池才连声说着抱歉赶到。他是从机场直接过来,没来得及回应我喜盼的眼神,又要匆匆在洗手间换球服。我拿着VIP胸卡在洗手间外的过道侯着。他一定和我一样,需要哪怕三十秒的独处,了却一个多月的思念。
“要戴这个,”我把胸卡递给换完衣服的郑非池。
他连同胸卡一起抓住我的手,拉到角落,骤地吻下来。
我不能呼吸,不能反应。我想我的脸,此时一定比罗伊的红上一万倍。
“想我没?”他松开我,急急地问。
“嗯。”我点头,简短地回答。这过道随时有人经过,我动了动身子,被他按在墙上的感觉真是不舒服。“我们快走吧,马上要入场了”。
我拉他走,却被他的手翻转过来,继续把我的手攥着,到过道尽头才松开。
和Dean,Bill几句寒暄后,郑非池说着谢谢和我们一起走进球场。
VIP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在开球台5米远的位置看世界巨星开球,踩着球星踏过的球道,跟着他们一起找球,外围警戒线的人潮看过来,似是自己也成了明星。
因为每个人对比赛的兴趣点不同,我和Dean中途走散了几次,但郑非池一直在我旁边,从头到尾。独处看球的好时光,没想到被一个电灯泡贴上。身为一个高尔夫记者,却毫无纪律性地穿着细跟鞋走上球场,几次差点踩上平整的果岭。她嗲声嗲气的声音让我和郑非池以为是香港过来的贵宾,除了提醒她“勿踏果岭”外,也是小心应付。结果散场才知道,她不过是个想混进VIP的不知名记者,而Bill却以为是我们带来的客人,亏我们还因为她一句“我和罗伊的女朋友很熟”而满心羡慕。
郑非池也因Dean引荐,和四大明星合影留念。为表示感谢,他提出开车送我们回家。我和Dean本可以和其他员工一起,坐公司的车回俱乐部。但比赛结束后的工作并不需我俩参与,我们也乐得提前回家,于是上了郑非池的车。
心有暧昧的两个人,在有旁人在场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小心”。他在把东西放进后座时“不小心”撞到我的腿,关车门前“不小心”碰到我的胳膊;我从后座给他递矿泉水时“不小心”触到他的手......
Dean是个对高尔夫痴迷到骨子里的人,如若碰到志同道合的人,聊起来是绝不脱题的。可今天除了刚开始几句关于四位顶级球员的场上表现,他聊的,都和郑非池有关。我几次想岔开话题,都被他折了回去。
车子快进市区的时候,Dean转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从没见他用过,奇怪又神秘。他又转过头,问郑非池:“郑先生,我听您朋友说,您太太也打高尔夫,什么时候也带她到Top俱乐部吧。”
Dean问的不咸不淡不着痕迹,但却在我这里猛地掀起惊涛骇浪。
我虽然看不到郑非池的表情,但那样明显的掩饰尴尬的肢体语言,不能自已地暴露着,那样讽刺。
他扭动了几下身子,像是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极不舒服。头试图向后转动,又在45度的位置转回,似是打不定主意地慌乱。手也多此一举地在方向盘上滑了滑,终于开了口,本就不算流利的英文说的更加蹩脚:“噢,噢,她呀,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说要打高尔夫,买了球杆;又说去球场要用车,又买了车;后来又办了个球场的会员卡,结果又不去了......”
我的脑袋里像是突然飞进一窝蜜蜂,嗡嗡地响,再听不见他俩继续说了些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他明明是单身的。他从未戴过戒指,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妻子,即使在Top俱乐部练习一整天也从未见他接到过妻子的电话......如果他是已婚,为何海南的别墅和崇文门的公寓都简单的看不到任何女主人的痕迹?如果他是已婚,为什么三年来,他的妻子从未去过Top俱乐部一次?
他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只想找个情妇玩玩,他不用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大的心思。想傍大款的女孩有的是,他大可以表明身价,自是有人贴着送上门。他的柔情密语、他的浪漫细腻、他的贴心俱到、他在众人面前的对我的公开亲昵、他要和我合伙开公司......他这样大费周张,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玩个心跳?
我想从头到尾想个仔细,却又那样被嘈杂地打断。一团线滚落在地上,捡起也是乱糟糟纠结在一起,怎么也梳理不顺。
到了Dean家。我正在想只剩下我和郑非池两个,我要问些什么,还是什么都不问。Dean叫我下车:“Cindy, Sam在家等你呢。你很久没来和他玩,他每天总吵着要找你。”他说着,顺势把我的包从后备箱一起拎下了车。那包里,有我原打算今天晚上送给郑非池的明星签名球帽。
“郑先生,去我家坐坐吧。”Dean邀请郑非池。
“改天吧”,他若无其事地笑着,冲着Dean,也冲着迷糊的我,“今天刚回北京,还得赶回家报个到。呵呵。”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与已婚有关的信息,就在秘密刚被揭穿之后,就在他昨天还在网上说“亲爱的,等我回去”的女人面前。
沃尔沃扬长而去。排气管灰黑色的烟散去,在压抑的空气里迅速扩张,不肯坠地。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已经结婚?”我质问Dean。
“我也是前几天才打听出来。不过我早就提醒过你。你还和我生气。”他扭头往前走着说,“走吧,Sam知道你要来,等了一天了。”
我跟着他,脚步更加慌乱。
“我前天就想告诉你。但知道他今天要来,就想当面让你认清你的这位朋友。”他加重的“朋友”这两个字的音调,听起来那样嘲弄。
Dean不该带我去见Sam的,他不知道郑非池有多么深入地走进我的生活,不知道我得知他隐婚的内心是多么惊痛,否则,怎会让我带着汽车尾气般浓重的心情,陪自己天真可爱的儿子玩耍。
Sam一屋子的汽车玩具都在发动引擎笑话我,还有搭好一半的积木房子,仿佛也在嘲笑我说:“你不是想住豪宅吗?被愚弄了吧。”
我亲亲Sam嫩嫩的小脸,离开了他的家。
良辰加班到很晚才回来,蹑手蹑脚地洗澡上床,并没有看到我在不开灯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平躺着,要把屋顶看穿。月亮悄悄的,借进来一抹光亮,照在良辰床脚。她轻轻上床,不到五分钟,已经听到轻微的鼾声。
这鼾声让我的心稍微安静下来。
郑非池短信发来“晚安。明天见。”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
他是不需要解释的,不是吗?我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已婚,他也不需要不问自答的。
他不是故意隐瞒我的,一定不是。
那份心悸是真的。谁说已婚的人就不能再拥有爱情?他的婚姻是另有缘由的,一定不是爱。他遇到了我,才有了真正的心动。
一定是这样的。
我在一半解释一半说服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