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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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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非池此次回京似乎比之前两次更忙,下场打球的时间改了两次才确定下来。球场给我的印象很不错,只是在林荫大道的尽头看到一小片普通的淡黄色砖墙建筑,前台、更衣室、出发台也是简单明了。
中国球场的一大特色就是不惜巨资兴建球场会所,都建的跟欧洲城堡一样,豪华大气但繁琐不实用。然而球场却疏于管理,果岭恨不得一个月切整一次,洞口的绿草因为生长过长,鼓起成炮台状,果岭速度过慢,推杆很难把控。甚至有听到客户兴冲冲地讲到一个球场时,说:“那个球场真不错,孩子特别喜欢去,因为球道上长着好多蘑菇。”他不懂。精心管理的球场,怎么可能长出蘑菇。
我虽不懂草种的选择,但这个球场的球道草肯定是上乘的。颜色质地如绿绸铺就,别说用球杆铲起一块草皮,就是走在上面,都生怕踩坏了它。怪不得之前有位客户很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需要打起草皮的呀?我一直以为要保护草,不能铲到。”那人碰到的球场草,应该是如今天这样高质量的,实在漂亮,不忍触碰。
郑非池的球技很有进步,沙坑球和长草球已不像去年那样愁眉不展、无计可施。但逆风球还是一大挑战,要么距离不够,要么被风吹到水中,打了半场,已经丢了三颗球。
十号洞T台旁的服务亭,有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郑非池竟然和我一样,喜欢吃卤汤泡透的白萝卜,一大口进肚,胃里顿时暖起来。但他给我要的那份太多了,魔芋丝、海带、玉米、鱼丸什么的一大盒,我吃不下那么多。
“买多了,我吃不了。”我胃里嘴里塞满,盒子里还有好些。
我想无非是倒掉嘛,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吃不了剩下,给我吃”,他竟然拿走了我手里的盒子。
除了景天,还没有别的男人吃过我的剩饭,而且吃的那么笑脸盈盈。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变小了,变的和我一样大,而不是大我九岁。他现在不是我的客户,不是公司的老板,不是大款,而只是一个把我的剩饭吃的津津有味的大男孩。
郑非池说新公司的事即将提上日程,他以后会渐渐推掉上海的业务,转回北京。
“我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我回应他,我们刚打完12洞,准备前往下一洞。
13洞有些压组,我们要稍作等待。五杆洞,蓝Tee560码,左狗腿洞。他拿出一号木,摆出姿势。
“别担心,都是有流程的,只要细心点,没什么做不了的。”他空挥着一号木,拿不准策略。
“还是换3号木吧,你的球容易左曲,左边有水,用一号木有些冒险。”我真不想看到他继续丢球,提醒他。
“我还从没有用一号木以外的球杆开过五杆洞”,他诧异着,又挥了一下,转身走向球包,取出3号木,“不过,还是听你的。”
前面一组球员打完,我们可以上场了。郑非池摆好站姿对我说:“要是这一一杆真如你所说,以后我天天接送你下班。”
小白球“嗖”一声射出,因为弹道低,躲过高空的三四级风,一个漂亮的小左曲,正好落在210的球道正中。三上一推抓鸟!
郑非池兴奋得差点把我抱起来,完全不顾忌旁边还有两个球僮,“回北京第一场球就抓鸟!还是Cindy的策略好!”
我也为这个小鸟球高兴,那说明我自恃高明的理论成功推动了实践。
第二天下班,我果然看到了郑非池的吉普车。他在驾驶位上没有下车,打开了副驾的门,“知道你喜欢这辆吉普,特意开过来的。”
“还真接送我回家呀!”我明知故问着。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他拍了拍副驾座。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看见Dean从俱乐部出来,他一定看到我上了郑非池的车。
竟然又是崇文门,我和崇文门的缘分像蛛丝一般地拉扯着。
坐电梯经过七层的时候,我有一阵恍惚:“我来北京的第一份工作,就在对面的商务楼,七层。”
“哦,是吗?那你与这里真是很有缘,因为你的下一份工作,也是这里”,他笑着,顺势搂过我的肩。从海南事件后,他对我说的话更加直接,动作也更加亲密。我从未拒绝过,也可以说,从未想过拒绝,甚至是有点在等待。这种等待,像从苔藓遮盖的石缝间汩汩流出的一眼小泉,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但却一缕一缕地,缓缓流向壁下那孔石潭。
十一层。新公司还在装修,地板上摆着不少材料和工具,四五个工人上上下下地忙碌着,只有一个领工过来跟我们打了招呼,报告着装修的进展。
“Cindy,你看,这间是我为你选的办公室,空间大,朝向好。或者你自己喜欢哪个房间,怎样的布置,我让工人按你的要求装修。”他站在还是空着的办公室中间,两手叉腰,笑着对我说。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投在他身上,把他的笑容晕染成一缕晚霞。
“这...太...”,我语无伦次地兴奋着,“挺好,这里就挺好。”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走,还要去个地方。”
我被他拉着手下楼,穿过一条马路,走进不远的另一栋楼。他不说话,但嘴角一直挂着神秘的笑,风吹气他的衣角,他转过头看我一眼,继续拉着我朝前走着。
多半的时间里,我是个感性的人,被一弯笑迷到,被一个回头击倒,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他被风吹起的衣角碰到牵在一起的手,是爱情片导演刻意安排的特写。男主角准备好一家公司,说:“我来助你实现你的梦想。跟着我,让我继续给你惊喜,你只需要接受就好。”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我只知道,他的每次出现,都带着惊喜,带着渐渐加大的风力,在我原本平静的心海卷起波浪翻滚的潮汐。
“这是你家?”我看到一所两室一厅家居齐全的房子。
“如果你愿意,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他笑着看着我说。
“少跟我开玩笑!”我故意嗔声,避开他的眼神,转身装作要参观这所房子。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对这样寓意鲜明的表白避之不谈。换做别的女人,应该开心地扑进他怀里了吧。
正四下里看着,有人按门铃。
“来了”,郑非池转身去开门。
进来两个穿着餐厅工作服的人,开始整理桌子,摆好碗碟。
“不介意咱俩晚上吃外卖吧,”他问我。这哪里是普通的外卖啊,这分明是把西餐厅的桌子搬到了家里。
红酒杯,蜡烛,玫瑰花......难道是?我开始紧张,但回答的很镇定:“如果是这样的外卖,当然不介意!”
“今天我生日,”他坐在我对面说着,眼睛盯着我。
“你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生日啊,”他伸出右手,放在我手上,“不如祝我生日快乐,陪我吃顿晚餐,怎么样?”
“不行,我改天一定要补上礼物的,”我没有抽出手,“生日快乐!”
烛光是最具诱惑的光线,暧昧在蓝橙相叠的烛火里摇曳得影影綽綽。被包裹在放大的人影里,眼波跟着拉长,延伸颊间绯色的微醺。
郑非池站起身,隔着桌子附身吻过来,我回应着。被他抱起,卧室的大床,丝质的床单贴上我褪去上衣的后背,有点凉。
他盯着我,解掉领带,从腰间抽出衬衫。他的动作是迅速的,袖口和前面的扣子是那样的牵绊。
我的内衣肩带被他滑掉,后背的钩扣附上他摸索的双手,我感动自己身体的战栗。
一个熟悉的声音乍然而来,冰冻了我的战栗:“我的小猪猪,该喝牛奶了,喝完睡好觉!”景天的声音!景天怎么会在这里?
“我头上有只角,我身后有尾巴....”是闹铃,景天提醒我喝牛奶的闹铃!
我像只被刺阳突然惊醒的冬眠生物,猛地推开郑非池:“对不起……”。我胡乱地抓起衣服包包,拖沓着鞋子冲出他的房子。房门重重地在我身后关闭,放肆地嘲笑我的狼狈。
景天,我甚至看到门上隐约画满了你撕疼的脸,你说,洛洛,你怎么忍心伤害我。
我做不到。
我慌乱地按着电梯,心重重的,似乎这电梯被压垮,即将坠落。“咣”的一声砸地,人在密闭中翻滚。很痛。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整夜辗转。翻身碰到景天的枕头,仿佛看到他因为打呼噜被我一脚踢醒的无辜睡眼,思绪百转千回。
我给郑非池发短信:“等我和他说分手。”
许久,没有回复。我无法猜测他的心情,是失望,是恼怒,还是其他。
第二天,收到他的一句话:“我尊重你的决定。”
等景天回来,我就提分手,不能继续拖下去,更不能这么残忍地伤害一个一直呵护疼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