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几近抑郁地过了多日，我终于能以一种平常的状态上班，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从来没有来到过我身边。如同一场雷电交加甚至夹杂着冰雹的暴雨，把万物浇透，泥泞，然后太阳一出，全都归于平静。
俱乐部组织了几场与银行的合作活动，作为金卡会员的年度回馈，租用了Top俱乐部一层的场地，会员可免费听课、体验和练习。银行方面可借高尔夫的高端之名取悦客户，Top俱乐部可以获得庞大的潜在客户群，这种双赢的商业交换，Top俱乐部几乎每月两场。
每每活动结束，留下来的，除了真正对高尔夫感兴趣的客户，还有对它充满好奇的合作方员工，叶萱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刚毕业的小姑娘，对商务场合还不知如何着装的黄毛丫头，却能嗅出谁身上有着最浓的铜臭味。
人以味聚，物以钱分。她瞄上了冯总，就像野猫瞄上了猎物。
正当我忙着和教练分析今天的活动成果，腰间的呼机传出：“Cindy，冯总在咖啡厅，需要你翻译。”
叶萱在冯总旁边坐着，看似天真的脸上，挂着被金钱欲望冲晕的眼睛。冯总见我过来，说：“Cindy，跟Dean教练说，我又给他介绍个新学生。办张黑金卡。”
刚看到诱饵的鱼，还没咬到鱼线，没放到锅里炖了吃掉，当然只能是最低的黑金卡，比不了赵潇婷的钻石卡。
我转过脸鄙视地笑了笑，告诉Dean，冯总又给你带来一条小鱼。
Dean夫妻恩爱，有一儿一女，家庭幸福，自然和我一样看不惯这样的“愿者上钩，请食嗟来之食。”但买了会员卡，就是俱乐部的上帝，过去客套一番还是必要的。
客套过后，Dean起身离去。冯总却要我留下。
“小叶呀，以后上课就找Cindy，她可是PGA教练的翻译。”说着，冯总的手已搂上叶萱的肩。
我见怪不怪，笑笑回应。
叶萱顺势靠近冯总，脸却朝向我：“Cindy姐姐，高尔夫是不是很难啊？”
我正要回答，冯总接腔：“刚才在模拟器教你，你不是都打起来了嘛”，转而对我说：“小叶这孩子有胆识啊，敢跟我请教。Cindy，这点你就不行啊。来Top俱乐部一年多了吧，都没敢跟我打场球。”
我心里暗笑。我是不敢吗？我是避之而不及。我很清楚他话里的意味，这一年多里也有意无意的提点两句。可我有我做人的底线：绝不做情妇。这底线是45度的体温极限值，一旦越过，等于自焚而死。
我留下这对你情我愿的一见钟“钱”，去往前台。这个时候，前台应该是叶萱八卦专场，即便每个散播八卦的人各怀心思，有和我一样鄙夷的、有见怪不怪的、有等待后续的、还有羡慕嫉妒的。
因为第二日，当她们看到摇身一变的叶萱挎着LV新款皮包被专车接送，这种嫉妒还会继续升级。
鱼已经上钩了。
但这条鱼还没有被煮透，就被前一条大鱼挤出了渔网。仅仅三天，叶萱的黑金卡就被转到了赵潇婷名下，她本人也从Top俱乐部蒸发掉了。如一阵风，吹动一下树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吹起过。
Top俱乐部的女客户不在少数，而赵潇婷，是所有女客户里动作最标准的。女球员在球场上吸引眼球的，并不是多么好的成绩，而是漂亮的挥杆动作和色彩艳丽的装备。赵潇婷跟着冯总几乎打遍了世界各地的球场。曾有香港的风水大师讲给冯总，说赵潇婷是他在球场和赌场上的福星。对于冯总，球场既是赌场。或许真被这位大师言中，无论是在绿色的球场，还是澳门的赌场，只要带着赵潇婷，冯总逢赌必赢。
赵潇婷跟我聊这些的时候，眼神是自豪的。可能她也认为自己是颗有神灵庇佑的福星。她说，冯总赌赢钱后，她能拿到不菲的奖金。她本可以按照冯总指示，买辆跑车或者名牌服饰包包。
她纤细的手指勾着球杆，说：“我不傻，我都留着买了房产。”
我没想到会跟她聊这么多。也许是因为她对于高尔夫的热忱，也许我仅仅想听到一些在我世界之外的新奇故事。
如果不是我对她二奶的身份心生抵触，或许她会是一个健谈的朋友。赵潇婷的人缘极好，大半在Top俱乐部的客户都知道她的名字，一是因为她的动作标准优美，二是随和健谈的性格，不知道底细的人，只以为她是个有闲有钱的富家大小姐。
即便知道，又如何呢？
又有几个人，是因为老虎突然冒出几十个情妇而贬低他的高尔夫才华？大家只会惋惜一个英雄般人物的的道德坠落，并不会因此放弃观看有老虎出没的比赛。
虽然，我喜欢麦克罗伊。
Dean说，明年，总监Bill将在中国组织一场国际明星邀请赛，你会见到他，你的偶像，罗伊。2011年，我等你。
等待，是能让时间飞逝的甜蜜。
如果我能在满是绿色精灵的球场见到我的罗伊，看到他的一头小卷毛，鼻头比我多出很多的小雀斑，更如果，能靠近些，握手、合影，那我的2011年，心定是漂在云端的。
等待，是在清茶色的微雨里，数着花圃边雨点溅落，一圈又一圈。不经意间，雷雨逗留后，望见天边那一弯彩虹。
正如良辰。
良辰每天都在单恋中度过，苦楚地幸福着。
良辰觉得，和其他藏在角落里暗自伤情的人比，她算是幸福的。至少苏远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至少他们是老同学，平日里一直没有断了联系。良辰和苏远身边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成了朋友，只是为了更多地知道苏远的喜好，知道他每天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偶尔一丁点地提起过她。
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打听中，苏远的一个同学被良辰的温婉动人吸引，明递暗送的秋波都被良辰挡在了视线之外。
希希也曾把她的同事和良辰拉在一起吃饭，席间相谈甚欢，但几经牵线良辰仍旧无感。
良辰的心里、眼里、梦里，全是苏远的身影。良辰梦想着能有那么一天，苏远能走近她，哪怕只有一步。
自从跟随公司搬到北三环附近，良辰觉得自己的梦很快就要实现了，就像窗外马路两边的紫槐，已经枝繁叶茂，只待花开。
帮良辰搬家那天，我见到了苏远。清秀，修长，衣着整洁，打破了我对北航理科研究生的粗线条印象。我脑海里那个带着瓶底厚大眼镜的不修边幅的微胖男生，在苏远一声礼貌的问候中，急速溜走。
苏远卖力地扛起大大小小的物件上四楼，末了，还把屋子四下里仔细打扫一遍。
"这是个好兆头，不是吗？"良辰羞喜的脸上开满浅浅的红蔷薇，开心的不知要把手如何摆放。
良辰的新家在四楼，在中午两点多钟的时刻，不远处的高楼玻璃反射出片刻柔柔的阳光，刚好铺满嵌在墙上的书柜。虽然本身不大的客厅还隔出一间租给别人，卫生间里摆着接满洗澡水的大铁盆，但这半个小时的阳光和彩色格子的书柜，照亮了良辰的房间，就像苏远的转变，照亮了良辰阴霾许久的心。
深夜十二点，良辰用召告天下的声音叫醒了我和希希："他说可以交往看看！苏远说可以交往看看！"黑夜被点亮，在良辰头顶的上空，烟花璀璨缤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