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赵义平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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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义平静的与赵显智对视，两人都没说话，李连生低头非礼勿视，念兰还忐忑的跪在地上，身上的宫裙都湿透了。
赵义低头看了念兰一眼，有些不忍，终于认输先开口了“皇兄何必与个小宫女一般见识，先叫她回去吧。”
“你是哪个宫里伺候的？”赵显智也低头问念兰。
“奴婢……奴婢是伺候忘忧宫叶贵人的。”
“叶贵人是谁？……算了，这么说来方才是她请了烈王去忘忧宫？”
“这……是的。”
“她不知道辰时是早朝时间吗！”赵显智厉声喝问。
“皇..皇上……”念兰忐忑不安，生怕赵显智发落了她，又怕赵显智责怪叶梦寒，犹豫着不知怎么回话。
这下赵义是听明白了。【果然常灏说得对，不该跟他置气啊，哎……这就来找我算账了……】
赵义丢开伞，掀起前襟作势欲跪，口中请罪说“皇兄，不怪叶贵人，是臣弟惫懒了，早朝缺席，耽误皇兄国事，请皇兄治罪。”
赵显智也不过是气他明知自己传召还不来，哪能真叫他跪了。赵义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衫，系了鎏金腰带，戴了白色嵌金色丝线的额带。青色外衣迅速在雨中印湿，雨珠从他的发梢上滴下来，赵显智心疼了，匆忙伸手去拦他。赵义却存心赌气，暗运内力，论武功赵显智哪里能与他比，被他硬跪了下去。
赵显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阴恻恻的说“缺席早朝，这罪可大可小，你觉得朕该如何罚你？”
赵义一叩到底，额头贴地，口中道“臣弟领罪，但凭皇兄处置。”
【小东西，你还跟我犟上了是不是……】赵显智又好气又好笑，还得维持着帝王一怒的样子，狠狠的对念兰说“你！就是你！退下！”
“是！奴婢告退！”念兰感动的看了一眼伏在身前的赵义，但是人微言轻，只能依言退下。
赵显智见念兰走了，长街这段只剩下他和赵义还有李连生，忍着笑问道“那小丫头都走了，你还准备跪多久？”
“臣弟有罪，未得皇兄原宥，不敢起身。”赵义没有抬头，听声音倒很诚恳。
赵显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还跟我装……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我知道你为什么跟我赌气，我这不是来了么……”
“你是兄，我是弟，跪你我又不吃亏。”
“那你继续跪着，我回寝宫了。”赵显智这么说，低头看见赵义身子抽搐了一下，心里乐开了花【让你跟我斗，你个小家伙……】
赵义嘴里却还不认输“恭送皇兄。”
赵显智绕到他侧面，一把抓起他的腰带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打横抱起来就朝长安宫走去，恶狠狠的说“朕不打算原宥你了，朕要好好惩罚你这个抗旨不遵的小东西！”
赵义开心了，把已经湿漉漉的头发靠在赵显智肩上，又说了一遍“臣弟但凭皇兄处置。”
“李连生，去长安宫放水。”
“是。”
赵显智抱着他一路进了长安宫的寝殿，李连生已经在青玉浴池里放好了水，赵显智一甩手就把赵义整个扔进了浴池里。
扑通……“咳咳……哥！你！太粗鲁了！”
“是你说任我处置的，现在反悔了？”
扑通……又是水花飞溅，赵显智自己也跳了进来。把他抓到怀里来，先摘了他的额带，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时却意外的遇上了抗拒“咳……不要！”
“为什么不要？”
“让我回王府。”
“原来常灏不在是这个原因。你回去做什么，还要跟我赌气吗？”还是没有放弃，不再执着于腰带，他的手游走在赵义脖颈间，从衣领伸了进去。
“为国事。”
“你现在说国事很扫兴啊，我还有国事没同你说呢，都晚点吧。”
“你昨夜碰了女人不过瘾，今日便要来碰我吗？”
赵显智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这张清俊的小脸挂满怒气，抬手把他搂过来，抚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这次怀里人没有再抗拒。“傻弟弟，谁规定我去嫔妃宫里过夜就一定要临幸她了，不过那李贵人确实是个勾人的女子，弄得我一夜都火气旺盛。”感觉怀里的少年似乎平静了一点，赵显智松开手从浴池边爬了出去，又伸手把他也拉了出来，安抚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赵义低头四顾找自己的额带，赵显智扬了扬手说“找这个吗？”赵义不客气的直接从他手中抽走，还是气呼呼的样子。赵显智用指尖轻轻摩挲他雪白的脸颊，眼神迷醉。
赵义本来决定看在他下朝就来找自己的份上原谅他，可是一路上越想越气，现在听他这样说，又看到他的眼神，还是原谅了他。
手指碰到赵义脸颊的时候，赵显智感到一股火热的气流从赵义身上渡过来，头发、皮肤、还有身上的龙袍迅速蒸干，再看赵义，黑发不再从额头上贴下来，又轻轻飘扬起来。“你的内力又比从前厉害了。”
“可怜你！就我心软，就该让你吹着，等李连生给你把衣服拿来你肯定要着风寒。”
“傻弟弟，你宫里有我的衣服，忘了？”
“……”
“平时多睿智的一个人，怎么见了我就痴傻了？看来朕是天子威重。”嘲讽完，赵显智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赵义直勾勾的看着他，认真的说“哥，你我之间不应该有心计。你知道的，我别无所求。”
“我知道，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阿义……”
“哥，如今边疆已经进入稳定的时期，该准备整军出兵了吧。”
“嗯，正要与你分说。本来我今天想在朝上宣布这一科的时间，让你做去主考官。文试你不精通，可交由左相审评，而武试正是机会，你替我选拔几员少壮的战将。”
“选战将？你不打算让我去吗？”
“刀剑无眼，我怎舍得让你上战场？”赵显智说。
赵义转身，背对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哥，战场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可求胜，也不是沙盘里演练的那样简单。那一年，我第一次领兵同大皇兄交战，午门血流成河，满地都是禁军尸首，杀到最后，我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变成了剑。从那时起我才切身体会到，天下一统，必须用鲜血铺就，这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将士的。虞国在三帝国之中并不已兵力居优，历朝以来重文轻武，现在就算有所改观，将领的实力也不及秦国和楚国，可是一旦主动发兵，哥，我们不能输啊！”
“你说的，我知道。”
“哥，从前在太学里，为政之道你学的比我认真。我们现在，其实是为了一己私心在兵祸天下啊！”赵义垂头继续说“天下一统、四海升平，在百姓看来，这是君心，而非民愿。我清楚你不想我参政、不想我领兵，但是你应该更清楚，虞国没有比我更好的统帅，没有比我更好的战将！”
“阿义……日后由谁统兵，从长计议。先说眼下科举，你不要多想，选拔人才而已，你我为帝为王，总不会嫌自己国中人才太多吧……”
赵义点头，同意，轻轻说“我出宫了，明天早朝你下旨吧。”
赵显智看出他兴致缺缺，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看着赵义拿起伞一个人走了。他一个人在赵义宫里坐了很久，直到傍晚皇后许嫣然的宫女寻到长安宫里来请他。
赵义心里很不好受，酸酸的，但是他不想跟赵显智挑明了说。两人这三年来每当说到这个话题总是不欢而散。他也好、赵显智也好，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王爷，皇家那一套再怎么不喜欢，潜移默化下还是深受影响。赵显智是喜怒不形于色，你看到的表情或情绪都是他想给你看到的。赵义则是千人千面，在需要的时候表现出应该表现的东西，内里不停地压抑自己。
【你说你心里只有我，你说谎了吧……你心里还有你这皇位……现在或许是我重要些，说不定哪天就是皇位更重要了呢？没有心机，又怎么可能呢…你我这样的位子，没有心机拿什么活下去…我也说谎了啊……哥，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变成了这样……】
“王爷怎么这时辰才出宫，遇到皇上了？”
“嗯。”赵义对常灏的神出鬼没见怪不怪。常灏就是这样的人，人堆里想要寻他出来千难万难，然而你叫他一声他总能很快出现。“你怎么又回来了？”
“臣在王府等了近两个时辰，想着王爷您大约不会回府了，这是回宫来伺候的。”
“没事，走吧。”
“王爷又同皇上争辩了？”
“你怎么知道？”赵义撇了他一眼。
常灏顺从的低眉垂眼，跟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平淡“看王爷脸色便知，除了皇上，谁还能让王爷脸色这样难看。”
“你啊。”
“臣不敢。”
“你知道的太多了，让本王很难堪，自然脸色难看。”
“王爷何必拿臣打趣。”
“常灏。”
“臣在。”
“我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争吵的？”
“臣不记得了。”
赵义斜眼看他，讽刺道“如此看来你这内官当得很不合格啊。本王是不是该罢黜了你，再来个灭口。”
“王爷问臣这样的问题，臣只能回答不知道。”常灏很淡定，不为所动。
“狡猾！”
“王爷和皇上每天都在变，臣不知道王爷问的是什么，所以臣答不上来。”
【每天都在变…… 是啊，每一天都同昨天不一样……】
是夜，赵义醉在了烈王府的七重塔顶。
“父皇……母后……是儿臣不孝……”
常灏站在塔窗边，静静陪着他，看着他坐在塔檐上自斟自饮。他早就醉了，只是两手还重复着倒酒饮酒的动作。
“王爷，时辰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父皇……母后……”
瓷器破碎的清响后，赵义的声音渐不可闻，常灏默默地长叹了一声，跳出窗，为他披上毛皮披风，靠在墙壁上也闭眼睡了。
赵义宿醉又在高塔上吹了一夜的风，第二日的早朝他倒在躺椅上就没了声音。赵显智与朝臣议事之时频频扭头看他，就在底下官员暗疑皇上是不是终于要受不了烈王的无礼时，赵显智轻声吩咐李连生“你去拿条毯子来给王弟盖上。”
其实赵义没有睡着，听到了赵显智的话，也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上了毯子，可是他觉得好疲惫，怎么也不想睁开眼。直到赵显智处理完所有的奏章，朗声说“今年本是三年一届的科举，可也是朕登基后的第一科，朕不得不慎重对待。现下是寒冬，朕体恤学子来京赶考，行路不便，会试的时间就放在明年开春吧，这段时间吏部可要安排好。”
吏部尚书和左右侍郎出列，“臣等领旨。”
赵显智颔首，继续说道“另外，考官的人选，朕已有计较。文试的副主考由左相来担任，武试的副主考就要麻烦程将军了。”丞相和大将军都只是副手人选，听到这里众臣心中皆已明了，皇上这是要把登基后的第一批门生留给自己了。有心思的还会暗暗想，这是否意味着皇上有意启用新人？是否皇上有心整顿虞国吏治？
然而令众臣哗然的是赵显智下面的话并不是“朕亲自担任主考”而是“烈王出任主考官。”
站在文臣武将之首的两位毫无异议，躬身领旨。这时御史台有人出列正要启奏，赵义慵懒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臣弟领旨。”
圣旨已下，赵义又口头接了旨，此时再提出异议明显不合适，御史虽是言官，有犯言直谏的职责，可也未必不懂为官为臣之道，那出列之人默默退了回去。
“那今日就到这吧，众爱卿散了吧。王弟，你陪朕回宫。”赵显智宣布退朝，转身回了后殿，众臣跪安。赵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莫名让人觉得风姿妩媚，台下有人小声吸气，赵义听见了也只轻笑，慢慢走下台阶，从众臣让出的那条路中间出了大殿。
一个官员好心提醒“殿下，皇上召您……”
赵义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本王实在困倦，想回府了，不劳大人您操心。”
“王爷怎么出来了，皇上不是召您进宫么。”下了那九十九重台阶，正迎上表情讶异的常灏。
“这么远你也听见？”
“王爷过奖了。”
“回府更衣。”
“王爷又同皇上赌气。”
“常灏。”
“臣在。”
“你话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