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凉薄》不死少年

6、第五章 赵显智醒来

　　赵显智醒来，问床边的李连生道“什么时辰了？”
　　“皇上，该早朝了。”
　　“哦，那给朕更衣吧。烈王呢？”
　　“皇上，王爷醒的早，已经出去了……”
　　赵显智穿上龙袍束好金冠，走出长安宫的寝殿，看见院中唯一绿着的松树下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他有些恍惚。
　　【有多久了？十多年了？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他想着，慢步向着树下的赵义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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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见赵义晨起练武还是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赵显智刚刚开府出宫，未及加冠之前每天早晨都要回宫里太学上早课，王府里空荡荡的，他不愿意久留，早早的就进宫先来母后的未央宫里请安。从小就很嗜睡的赵义，那天居然坐在桃树下，像模像样的打坐。他走上去好奇的问“四弟你这是做什么？”，小小的赵义抬起头看着他奶声奶气的回答“哥，我要练武。师父说了，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是练内功的好时候。”
　　皇子们多多少少都习过一些武艺，赵显智自己也有习武师父，但是皇子们一般只学些剑法拳术，只为防身而已，大多数时间都在太学里跟随各自的老师学习为政治国之道，很少有专门练武的。“四弟以后想做将军么？”
　　“以后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首先我必须练武，我要保护哥。”
　　还是少年的赵显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习武辛苦，内功更是需要日积月累，看上去这么精致脆弱、该被好好护着的孩子，想的竟然是保护自己吗？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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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义，你怎么不先更衣？”赵显智有点生气的走近前对盘膝坐在树下的赵义说。
　　赵义只穿着白色的中衣，腰带也是松垮垮的，衣领敞开着，能看到胸前雪白色的肌肤。赵义睁开眼轻轻的说“醒的晚了，怕误了练功的时辰，先出来了。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去更衣。”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树叶就要往寝殿走。“你先去上朝吧，今天是大朝，我就不去了。西疆七国的使臣，还在禁军营地中，回头你让左相私下里领他们进宫吧，这件事还是保密的好。”
　　赵显智伸手拉住了赵义，从后面拥住他说“我没想听你说这个，国事我心里有数。”赵显智顿了顿，感觉怀里的少年身子冰凉，语气不禁带上了心疼“已经是十一月里，天寒，你小心着凉。夜里……就不要起这么早，现在又没人每日里监督你练功了。”
　　赵义笑着转过头来，凑近他，在赵显智唇上轻点了一下，脱出他的怀抱，背朝着他摆摆手轻快的说“没事，就是习惯了~你快去上朝吧，我回殿里再睡会儿。”
　　“王爷……都准备好了，您是先沐浴……？”常灏手里拿着件狐皮的披风，等在殿门前。
　　赵义回头看着赵显智领着李连生出了长安宫的宫门，心不在焉的说“嗯，沐浴。”
　　但凡后宫女子，无不是以色事君王，故而最重视保养自身，各种养生偏方层出不穷。从前皇后每日都要花瓣浴，长安宫里还留着她吩咐建造的青玉浴池。
　　赵义靠在浴池壁上，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常灏，照着过去的方子去给我煎一帖药。”
　　“王爷受了内伤么？”
　　“嗯，前日夜里在衢州道上与人动手了。”
　　“那您昨夜还让皇上……”
　　“小伤倒是不碍的，我这一去半年多，他也忍的辛苦。”
　　“王爷……”常灏欲言又止。
　　赵义虽然闭着眼，但是也感受到了常灏的犹豫，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常灏斟酌了措辞才慢慢地问“王爷是不是以为皇上至今没有召幸过嫔妃？”
　　赵义先是沉默，突然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房中之事，外人怎知。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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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显智下了朝，正准备从后殿去长安宫，却看见皇后许嫣然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皇上……才下了早朝，想必还没用早膳吧。臣妾着人做好了，皇上移步去凤栖宫用膳吧？”
　　面对许嫣然的热情，赵显智踌躇了，皱眉说“这……朕原本打算去看看王弟的……”
　　许嫣然用绢子捂嘴笑着说“皇上和王爷感情真好，王爷一回宫皇上就陪着他……臣妾进宫前就听说皇上与王爷一母同胞，感情好似寻常人家亲兄弟……”
　　“呵呵。王弟可能是太劳累了，身子有点不舒服，朕去看看他。嫣然你先回宫去，朕中午去你那里用午膳。”
　　“怎么王爷病了么？不如臣妾随皇上一起去看望吧……”
　　赵显智又是一皱眉，“好吧，你就跟朕一起去吧，不过……”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李连生在长安宫正殿门口大声通传。常灏听到，快步迎了出来“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起来吧。王弟呢？”
　　“回皇上，王爷身子不舒服，睡着呢。”
　　“朕和皇后进去看看他。”
　　“这……”常灏把腰弯的更低了，却没有让开路“皇上您进去没问题，皇后娘娘就……”
　　赵显智会意，对许嫣然笑着说“嫣然，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许嫣然越发觉得奇怪，可是又不能顶撞赵显智，只好用右手搂住赵显智的左手嗲声撒娇说“皇上……臣妾也是好心，烈王怎么不欢迎臣妾呢……”
　　“行了常灏，你退下，去沏茶。”赵义明显是刚起来，头发凌乱着，额头上的丝带也没有戴。他抱拳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见过皇兄，皇嫂。”
　　赵义引了他们进正殿上首坐下，又让常灏奉了茶，自己坐在下方笑着寒暄“皇嫂怎么有兴致到臣弟这里来了？”
　　许嫣然看着赵义，不知不觉的红了脸，说“听皇上说王弟你病了，顺道过来看看。王弟现在可觉得好些了么？”
　　“皇兄那是托辞，皇嫂竟然也信吗？”赵义笑了，两次接触下来，这个皇后，倒不似她父亲太傅大人那般有城府，不过是个闺阁女儿，这样最好。“臣弟自小就爱躲懒，都是母后和皇兄给惯的，无事也要称病缩在宫里。”
　　“王弟说笑了……王弟既然不爱出宫，闲时不妨来凤栖宫坐坐，本宫宫里移栽了不少梅花，冬日里看上去热闹的紧。”
　　“多谢皇嫂美意了。”
　　赵显智听了片刻没有插嘴，此时站起身说“既然王弟你没事，朕就先陪皇后回宫了，有空再来看你。”他说着，眼神却不老实，带着春意看向赵义的鎏金腰带。赵义看他的眼神，哪能不懂，也回以一个莫名的微笑，口中道“臣弟恭送皇兄皇嫂。”

　　“王爷，皇上和皇后都走远了，您还看什么呢？”常灏收拾了桌子，看见赵义站在门边出神的看着宫门的方向，忍不住问道。
　　“其实他们挺般配的，你觉得呢？”赵义幽幽的问。
　　“王爷和皇上才般配，臣一直这么觉得。”
　　“你什么时候开始热衷拍马屁了。”
　　“臣怎敢欺骗王爷，臣说的是实话。”
　　“行了行了，我现在心不静没法练剑，你给我从书架上拿本诗词过来打发时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