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走远》Joker老鬼

9、第 9 章

　　陆波比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好，我告诉你。”江雨琪想扶他躺好，他却没有动。垂下头“江雨琪，你。。程斌，是能让我放心的把你交给他的人吗？”江雨琪充满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陆波的头垂的更低“没事。”他想了一会，慢慢地说“我和你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这个你是知道的。我们是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带你回国的，也是在那一年，我们拼了命的洗白，从那场帮派间的斗争逃了出来，就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死在芝加哥，是一个人，救了我们的命，肖然。”江雨琪一脸的震惊，她想起来了，上次的那个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那天在翻沈帆的相册时无意间看到了他们俩个的合影，说实在同学聚会上认识的，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叫肖然。可这跟陆波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的大哥，是无数次把我和你哥从死亡边上拉回来的人，在美国的时候，我们刚入道上，再会打架，没什么势力也没有好的活可赚，是他，在我们最落魄的时候拉了我们一把，但这我们在那样黑暗的世界里面闯，他待我们，就像真正的兄长一样，护着我们，犯了什么事也是他替我们顶着，甚至有一次，你哥他被人围攻，我无法脱身，眼看着子弹就要冲着你哥的脑袋射过去，我死命的往那边跑把他推到一边，我甚至已经听到子弹擦着风飞过来的声音，可是并没有那种我预想的疼痛，我看到你哥眼里的震惊，回过头。。。肖然倒在了地上，那颗子弹，没有射穿我的脑袋，而是打在了他的前胸，靠近心脏的那一边。”江雨琪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越来越凉，怎么都暖不过来，眼前的陆波，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的眸子里都是无措。江雨琪很愧疚，自己为什么要逼他告诉自己，又让想起那么黑暗的回忆，想要要打断他，却受到了他无声地拒绝。陆波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和你哥就把他当作亲哥，出生入死，有酒一起喝，有事一起扛，也算做出来一番成就。那时候的我们，别说是你上学的学费，就是你说你不想上学，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你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于是我们想放手了，对那种枪子擦着头皮吃饭的日子觉得厌恶，但是洗白的前提，就是要经过老大的考验，说是考验，说白了就是让你去死，没有几个人能过得去。但是我和你哥下定了决心，就是死也不愿这么过一辈子。我们告诉肖然，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可他不愿意，他说他对这里有感情了，而且这里有他的爱人。我们并没有勉强他，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这样，我和你哥迎来了老大给的考验。。这个考验。。。”他说着手开始不住的颤抖，嘴唇和鼻尖冰凉冰凉的，还是紧紧的攥着江雨琪的手，江雨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接着说道“这个考验，并不像预想的那么残酷，是让我们去除掉一个贩毒组织，这个组织的头目，在西双版纳的时候杀了老大唯一的女儿，他说，只要我们清理掉这个团伙，就让我们走。。。。很快，我和你哥摸清了他们的位置，追了过去，他们的几个大头都在一个隐秘的据点里，一个
　　都不差，就像。。。。就像是为我们准备好了一样，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我记得很清楚，门口一共六个保镖，引出去两个，打晕了四个。我和你哥开门进去，他们个个都像是惊弓之鸟，站起来想要反抗，都逐个为我们射杀，剩下几个还没等站起来就已经瘫软在地上，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敢抢美国最大地下黑的组织，但我们想不了那么多了，老大的命令是一个不留，成功唾手可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我没有在犹豫，扣动了扳机。。。。一个不留。”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江雨琪试探的问道“然后呢？你们就出来了吗？”陆波抬头，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哽咽“然后，我转过头，看见，肖然站在门口，他看到，他的爸爸、妈妈、妹妹、二叔，还有他的爱人，倒在了地上，他看着我们，眼睛里面不是怒火，而是迸发出的泪水，我懵了，这不是什么贩毒组织，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我张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然后两个人把肖然按了出去，他的眼睛死盯着我们，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但我清楚的看见了，他说：我不会放过你们。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我们的老大，权侑江，拍着手走了进来“太棒了，不愧是我权侑江的人。”他看了一圈笑到“真的都是招招毙命，一个不留啊哈哈哈哈。”他看着我们的眼睛，一脸戏谑地说“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你们的大哥，也就是肖然，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人，他是个细作！被派来搞垮我的细作，可惜啊，他太笨，什么时候被窝发现了都不知道，还傻傻的以为他演的天衣无缝，最后，株连九族啊！哈哈哈哈，他一家老小都被他害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最好的两个兄弟的枪下。真是他快人心啊 ！”说完，他扬长而去。。。。。。
　　我们，杀了肖然的全家，五条人命，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这是血债。”他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悔恨，看着江雨琪，他又低下了头，“现在他回来了，他恨透了我们，怎么办啊，江雨琪，你怎么办啊。”
　　陆波没有说完，江雨琪，我死了，你怎么办。江雨琪，如果我说程斌他不可信，你又会信我吗。
　　江宇琪愣住了，缓缓地松开了手，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波如此受伤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的悲伤。眼前的他，憔悴不堪，满脸的苍白、疲惫。。还有悔恨，往日的那个杀伐果断、睿智沉稳的陆波已经不再。江宇琪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也不再怪他，只是觉得心疼，心疼他再那么美好的年纪就要去经历那些，黑暗、残酷。他和哥哥就是在那样的世界里，让他在美国衣食无忧的上完高中，考完大学，自己只知道他们在道上混出了一番天地，却不知道这成就的背后，他们经受了什么样的苦难。。全然不知。

　　握着她的手缓缓的松开，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好累，好痛。再也坚持不住，就这么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以前，他听到江雨琪在叫他的名字，他感觉到她想抓住自己的手，但终究，还是没能抓住。
　　是夜——
　　江雨琪坐在床前，看着陆波的脸，想象着，那些千万个自己不知道的日子里，他若经历的，他所感受的。。。冰冷，孤独，恐惧。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她心疼他，她理解他，她想他开心。那么，就先他说的去做吧。
　　江雨琪起身走了出去，在她转身的瞬间，陆波醒了过来，他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好想叫住她，告诉她别走，管他什么大祸临头，管他什么血海深仇，尽管来好了，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走。
　　江雨琪靠在门边，拿出手机，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耳边想起了她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好听，反倒觉得可悲“程斌，我们结婚吧”泪水划过，江雨琪的指甲深深的嵌到了手心里。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两秒“好。”
　　门外的一切，陆波听的一清二楚。我终究，还是亲手把你送到了别的男人身边，我不甘心。他没有睁眼，只是用手捂住了眼睛

　　程斌挂了电话后，攥紧了手里的酒杯，道“陆波，你真是爱她够深”。
　　江雨琪回到病房里，陆波背对着她没有出声，她走近他，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还有额角细密的汗珠，后背在轻轻的发抖，他没有转过身，但想来嘴唇应该也已经咬破了吧。她脱了鞋子，轻手轻脚的钻进了被子里，从后面抱住了他，却终是在摸到他腰间厚厚的绷带时，鼻头一酸，是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她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轻声道“很疼吗”。他后背一僵，松开了紧紧压在上腹的手，握住她的，说“嗯。”她抱他更紧，手下是明显的抽动，她轻轻揉着，动作很小，生怕碰到他的伤口。陆波闭上了眼睛，良久。悠悠开口“昨天，我本来是想带你去墓地的，去见见，大哥他们一家六口，想着，在他们面前，我应该就有勇气告诉你了。那地方，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哥一次都不敢去，呵，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怕。。扑面而来的罪恶感，真的。。无法。。。无法承受。”江雨琪抱着他，手下的抽动越来越强烈，她感觉得到他在发抖。他的无助、他的疼痛。。还有他的恐惧。。她都感受得到。她紧了紧他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再说了。”陆波攥着她的手，想用她的温暖来驱赶这种寒意，那段回忆，他人生中最不堪的回忆，他终于，还是亲口告诉她了。“江雨琪。。。。”
　　“恩？”
　　“。。。。没事”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