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走远》Joker老鬼

10、第 10 章

　　江雨琪醒来的时候，大半张病床都被自己霸占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依稀可以看到自己的口水迹。而自己的头！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靠在陆波的胸上，头顶上方，是他呼吸中特有的味道。她反应了一下，悠悠坐了起来，咦？这是什么？脚底下有个软软的，暖暖的东西，她用脚蹭了蹭，只听旁边的人咳了两声，“咳，别蹭了。跟狗一样。”江雨琪一个眼刀杀过来“你才是狗呢。”陆波瞟了她一眼“你脚怎么这么凉啊，我那么多大枣白给你吃了，知道我大半夜的问护士要暖手袋有多尴尬吗。”原来这是暖手袋啊。江雨琪笑得得意“有什么尴尬的，人小姑娘可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呢。”陆波黑线。

　　江雨琪刚准备躺下继续睡，还没着枕头就被陆波拽了起来“怎么着这还准备往下倒啊，起床吃饭去，吃完再睡。”江雨琪怒，打鼓一样拍着厚实的被子“我不，我要睡觉啊啊啊！”陆波对她的抗议全然不理，长腿一伸把她踹了下去。“陆波！有你这么对照顾你一晚上的人的吗！”陆波这边又是一脚“谁照顾谁啊！滚去吃饭！”。
　　看着江雨琪走了出去，陆波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拿起手机“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
　　“怎么不说话。”
　　“我发到你邮箱里了，自己去看吧。”
　　陆波心底一沉，打开电脑，想了一会，点开了一分钟前孟凡发过来的邮件。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眼里由最开始的震惊，到恐惧，到最后无限放大的愤怒。
　　程斌，你欺人太甚！
　　照片里，程斌亲吻着的女孩，笑得灿烂，但这个女孩，不是江雨琪。
　　陆波早知道程斌是张新身边的人，他早知道他接近江雨琪是不怀好意，可是他也知道江雨琪是真的爱他，所以自己不去伤害他，只要他能让她幸福，自己的命，给他便是。但没想到，他居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伤害江宇琪。
　　我陆波这一生捧在手里的女人，岂是你说动就能动的。
　　在爱人身边的野兽，不会轻易的发怒，但如果谁动了他拼了命守护的东西，那么之前的容忍和退让，都换变成锋利的尖刺正中靶心。既然你惹怒了我，那么怒火你也一并收下。
　　合上电脑，陆波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他想到每次江雨琪接到程斌电话时候的表情，想到她在他面前微笑时候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快要把自己吞噬。。。他怎么舍得，告诉她，她自以为的爱情，终是一场错付。

　　江宇琪回家拿了些换洗的衣服来，走到病房门口，看见江宇山拿着一保温桶坐在那里。看见她过来，没有站起来，而是示意她坐过来，江宇琪顺从的坐了过去，江宇山把保温桶递了过去道“应该还没凉，进去以后赶紧吃了。”江宇琪接过来“嗯。”两人沉默了一会，江宇山前开口道“他都告诉你了。”“嗯。”他接着问道“恨我们吗？”“嗯？”江宇山把视线转向窗外“恨我们把你卷入这么肮脏的故事，恨我们让你背负这样的命运。。恨我们，又让你有了被抛弃的感觉。。”江宇琪没有接话，跟着他转头看向窗外道“你把你妹妹当什么人啊。”说完站起身走了几步，停下来道“一会下了班给沈帆打个电话吧，她最近很不好。”“嗯”。江宇琪转身，江宇山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
　　“宇琪。”
　　江宇琪回头，眼睛闪闪的
　　“怎么了。：
　　江宇山看着她的眼睛，话语里带着一丝试探
　　“陆波他。。。。”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他身体越来越差了，你好好劝劝他。”
　　江宇琪笑道“你们俩干脆有天结婚算了。”
　　江宇山翻了她一眼，转头就走“滚滚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

　　江宇琪走进病房，见陆波微眯着眼睛靠在床头，走了过去，用手在他眼前摆了摆“这是睡了还是没睡啊。”陆波一把攥住她的手“江宇琪，离开程斌，嫁给我。”江宇琪瞪大了眼睛，抬头看了眼点滴，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吊瓶儿里也没二锅头你这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却没有结果。江宇琪皱了下眉头“别闹，你松开点，这手上打着点滴呢。”陆波却丝毫没有动静。江宇琪有些生气，她不是气他跟她开玩笑，就是气他一点懂不懂得爱惜自己。感觉到自己腕间的力量慢慢的变弱，知道他现在病着没什么力气，用力一挣，把手腕从他的掌心里解救了出来，另一只手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至于撞在床边。陆波缓缓睁开了眼睛，迅速找到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渐渐的，他向来清冷的眼眸变得闪烁，他还是想看看，她的眼睛里到底有没有自己，良久，他把头转了过去，又闭上了眼睛。
　　“出去吧。”
　　江宇琪气急“你。。。。”“出去！”
　　江宇琪压着心里的火，没有爆发，全当他是神经病犯了。又站了一会就走了出去，陆波感受到她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听到了她的手放在把手上的声音，刷的睁开了眼睛“等等。”江宇琪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陆波看着她的背影，终是放轻了语气“别忘了吃饭。”江宇琪鼻子一酸，没有回答，开门走了出去。
　　她拎着饭盒在走廊里晃荡，索性走进了江宇山的办公室。江宇山不在里面，她懒得再打电话找他，一猜就在手术室开别人脑子呢。一屁股坐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转了一圈，想着这江宇山还真是骚包，一个外科主任还弄了把老板椅坐。
　　研究了一下他桌子上的东西，除了一些病例和资料以外，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打开饭盒准备吃饭，电话响了起来，江宇琪看了名字后，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接了起来
　　“喂，沈帆。”
　　“宇琪。。。。你在哪里啊。。。我。。。我好难受啊。”
　　沈帆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听就知道喝的不少，江宇琪觉得隔着电话都能闻到她嘴里的酒味。
　　“你在哪儿啊，我现在去找你。”
　　“我？。。。我在。。。皇朝。”
　　“好，你别乱跑，我马上到。”

　　江宇琪飞奔到马路上打了辆车就往皇朝赶。
　　进了酒吧，一阵嘈杂的声音让江宇琪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但今天听着还是觉得燥得很。
　　走到他们专属的那间包厢，推门进去，就看见沈帆一个人对着酒瓶嗨，她的酒量自己是知道的，就这点酒还不至于醉成这样，只怕是因为想某人想的积郁成结，郁闷成这样的。
　　在她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瓶酒，喝了两口，等感觉嘴里不是那么干的时候，看着面前猛喝的女人，翻了她一眼一把把酒瓶从她手里夺了下来
　　“你怎么个意思啊，我哥没来找你吗。？”
　　沈帆看着江宇琪，摇了摇头，眼里泛起了泪花，咧嘴哭了起来
　　“宇琪，你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宇琪无奈了，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说
　　“你想什么呢，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不要你呀我的小姑奶奶。”
　　沈帆看着江宇琪，哭的梨花带雨，红红的眼眶任谁看了都心生怜爱
　　“真的吗，呢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也不来找我。”
　　江宇琪柔声道
　　“你别瞎想了，他内个人就那样，没事爱钻牛角尖，你让他钻几天，想开了自然就会来找你了。快别哭了，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让你这么哭他不得抽死我。”
　　沈帆破涕为笑，被江宇琪这么一说，心里宽慰了不少，她原本也不是矫情的人，端起酒杯“成，不理他呢个臭男人了，碰一个。”江宇琪看她已经恢复了，也毫不含糊，拿起杯子干了一杯。
　　两人就这样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两个女人在一起，聊得除了男人就是男人。
　　沈帆轻抿了一口酒，开口问道“你和程斌最近怎么样啊，该办的事都办了吗？”
　　江宇琪伸腿蹬了她一脚，佯装愤怒“说什么呢你，什么该办的不该办的。”
　　沈帆笑。看着江宇琪，想了一会，收起了前面嬉皮笑脸的样子，带着试探的问道“宇琪，我问你，程斌。。。他真的是你想要的人吗？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你会放弃他吗？”这些年来陆波为江宇琪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圈里的人都知道，要不是知道陆波和他们两兄妹的关系，他们早就把她当作陆波的女人了。
　　江宇琪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便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样子，想了一会
　　“沈帆，我要结婚了，和程斌。”
　　让她意外的是，沈帆并没有感到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一样。沈帆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到，只要陆波不说，江宇琪就永远只会把他当哥哥，也会自然的把对他的所有感情都归于亲情，即使这些点点滴滴的感情在漫长的无声岁月中已经慢慢沉淀成了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情感。而程斌，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新郎。
　　“江宇琪，你真的想好了吗，程斌，真的是你要托付一生的人吗？”
　　江宇琪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程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很平淡，但也不觉得乏味。从我第一次看见他的那天起，他就是我认定了的人，也是我唯一一个让我有结婚的想法的人，如果要结婚，那么对象肯定会是他，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个想法提前实现了而已。”
　　“那。。。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个人比他更加爱你，为了保护你，所有的伤痛都自己一个人承受，只为了让你开开心心。。。那样的话，你还会选择程斌吗？”
　　江宇琪看着好友一副认真的样子，突然就乐了“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文艺啊，受了点情伤就在那胡思乱想，要是真有那样的男人我早嫁了，还用得着你说。”
　　“真的吗，就算你已经有了程斌？”
　　江宇琪又喝了一口酒“当然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我怎么还会注意到程斌呢，估计早就一门心思扑到他身上去了吧。”
　　听她这么说，沈帆所幸也就不再跟她绕圈子，这么多年了，陆波等的下去她都看不下去了。
　　“成！”她转眼间又打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口干了下去。江宇琪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沈帆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磕，道“江宇琪，这么多年了，陆波对你的心思你就一点都看不到吗？”江宇琪反应了一下“他对我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帆砍断了“你不要打断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今天也就跟你问问清楚，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来陆波为你做的，就差把他的命豁出去了，还记得吗，咱俩大学毕业那天，在酒吧喝嗨了被一群道上的流氓给盯上了，人把我们扣那儿不让我们走，开了一桌伏特加说喝不完不让走，你丫还真就上去想跟人家喝，陆波一知道你出事了还在谈生意呢二话没说赶过来跟人打，他们一呢票人本来凭陆波的本事就算不是全身而退至少还是干的过的，但他为了护着你，根本就没怎么还手一直把你护在怀里，最后被打得一身伤，最后看你没事，硬撑着把那一桌子伏特加喝了，喝完酒胃出血送医院了ICU躺了一个礼拜，他的腰伤也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说完，她又喝了一口酒“还有那次，你刚考完驾照，兴奋的不得了，大晚上的以为路上没人就跟那儿飚，结果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大冬天的他连鞋子都没穿一脚油门踩到底就往医院赶，到那的时候脸都白了，好死不死你丫还是O型血，人又进了手术室给你输血，整个人站都站不住了非要等你醒过来谁劝都劝不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滴水未进，眼眶红红的，直到看见你没事。”江宇琪听她说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沈帆干脆不用杯子了，直接对着瓶子喝了几口，继续说道“且不说这些，他自己胃不好，怕你也落下毛病，每天早晨给你买早餐，从不让你碰那些不健康的食品更不会让你多喝酒，知道你每次来事儿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每个月呢几天天天给你冲红糖水，灌暖水袋，不让你碰凉的不让你吃辣的，一天几个电话问你怎么样肚子疼不疼要不要去接你，这些年一直给你调着。。。。。”她停了一会，眼前的人已经泣不成声，终是放轻了语调“这个男人，他伤为你，疼为你，哭为你，操心为你，就是为了护你安好。。。。你有了自己的爱人，他便收起自己的心意从未逼过你只愿看着你幸福，只是说一句，你好就好。。。。他为你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直到今天我不得不告诉你，哪怕你恨我也好，我也想让你看看清楚，谁才是真的对你好的人。我怕你选错了人。”
　　江宇琪听她说着，低垂着头，扑面而来的事实让她应接不暇，脑子嗡一下就炸开了，回忆里的那些或者忘了的或者还有依稀印记的片段一下子被砸开了，支离破碎，散落在自己的面前，她不想面对却又无法逃避，因为她无法否认。她想告诉沈帆不是这样的，但她说不出口，心里的绞痛已经替她做出了回应，愧疚、自责、悔恨把她拉入了深深的泥潭里，她想挣脱却又越陷越深，好像在逼着她，承认吧，陆波他真的爱你。
　　沈帆没有再说话，江宇琪也没有再抬头，眼泪就这么无声的落下来，一滴一滴，好像在告诉自己，这是你欠他的。
　　哭够了，江宇琪整理了一下心情，抬头看着沈帆“我知道了。”拎包走了出去。她没有打车，只是在街上溜达，天慢慢黑了下来，阴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的爱于她来说，怎么样都太沉重了。沈帆让她做出一个选择，这些年来，自己已经把陆波对她的好当成了一种习惯，从没有想过他对自己会是另外一种感情，只是自以为是的用一种自以为是亲情的感情来回应他，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也在对他习惯性的回应中发生了变化，或许是吧，可是那又怎样呢，即使是现在，自己知道了他的心意，又会有什么改变吗。我不可能从来没有认识过程斌，更不可能从一开始就认清他对自己的爱情。
　　事到如今，一切都来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