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p soul and body together(身心合一)》吉瑞

3、Chapter03 混杂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完全陌生的木床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冰给固定在了床板上，无奈只能撇了撇嘴皮子。勉强可以转动头颅，他便看见Stuart却已经起身坐了起来，似乎也在看自己。
　　他忙开口询问起对方的手伤，只见Stuart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但是Decide从对方苍白的面色观看，似乎状况并不好。于是Decide决定不开口说话让对方好好休息，但是他没想到Stuart却像是看透了自己想法似的径自开口解答了自己的疑问。
　　“想问什么？”Stuart说完便轻轻地咳嗽起来，忙拿了床边木柜上摆放的水喝了一口顺了气。Decide对自己仰躺的姿势很不满意，但是此时却也只能这样，看到了闪着晶莹光泽的虚幻的冰，他大概猜测得到这是法师Jelka使用的一些强制病人休息法术。
　　他在头脑里理了理思路，便不客气道。“你当时在水下有没有看到什么应该可以说是奇异的地理环境那种鱼或许就会大量存活在那种地方？”Decide选择了一个可以得到具体信息但是不会显得特别突兀的问法。虽然他对自己一行人的来意有所隐瞒，但是治疗疾病的鱼倒确有其事，只不过治疗的具体病症可能会有谎言的成分在里面。
　　Stuart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冥思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循着暗流到达第一片我们被袭击的海域的时候，我当时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Decide忙安抚对方要冷静地回想。“是木头断裂的当时腰上的布绳在中间被挂在了上面，然后我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把绳子给撕开结果被木头刺伤了手。”Stuart用手指敲着脑门继续搜索记忆。“还有什么没有，有没有看到活动的物体么？难道是突然蹿出一条鱼？”Decide试探地询问着，脑中也努力回忆着当时的事。
　　“说是突然窜出的应该说一凭空出现的比较合适。”Stuart说完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措辞似乎不太现实。“可是鱼怎么会凭空出现？”年轻学徒说着便觉得底气不足，忙又喝了一口水。“有一个可能”Decide忽然感到自己被人从背后摆了一道。“只要使用空间移动类的魔法就可以使得物体凭空出现。”但是他心知这种魔法会非常耗费实施者的体力，而且一旦设下魔法阵就不能立刻停止下来要通过很长的时间进行冷却。“我最近比较感兴趣所以看了相关的书所以刚好可以派得上用场。”Decide解释道。然后他继续躺着开口说：“这类型的魔法有许多弊端，不过可以在远距离将许多庞大的东西进行快速传送。一般商人会花大价钱请法师运送大批量的珍贵的水晶、魔石，一般的平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如果是在战争中使用，那么实施魔法的法师也会是被攻击的对象，是非常危险的，不过一旦施法成功就可能对敌方造成巨大的打击——如果是将大批量的战士直接送至敌方后背那无疑会让对手腹背受敌。至于谁会惯用这种强大而风险性颇高的魔法，Decide思索了一番突然对自己的脑海中闪现出的人选感到不可置信。一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挫败感令他痛苦。他用手捂住脸，赶紧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可能是那个人。

　　他想要转移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怎么断定木头是断裂的？”同时他也非常疑惑，他只能尽量从Stuart的描述中捕捉着可能被遗漏的细节。“当时我看见木头的一端深深的嵌进到海底，似乎连接着什么然后木头另一端就暴露在水里”Stuart有些不明确的说，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可能那不是一截木头，应该和被埋在海底的下方的部分是一个整体。”Decide飞速思考着年轻学徒的话，通过推测已经知晓了大半。“应该是船。”Decide强舒一口气，他强烈地制止自己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冲动。在理智的监控之下，他让Stuart先躺下休息，刚才听了一席话只能使自己的烦躁加剧。。

　　在无眠之中，Jelka的出现打破了他刻意创造的平静。他原本可以清楚地听到不远处Stuart沉睡中的呼吸声，但是被脚踩踏的木板发出的咯吱声轻易盖住了这种声音。他吞咽了口水，发现禁锢自己冰块都随着魔法阵而沉到了地面之下。“Mary拜托我照顾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竟是会惹麻烦家伙。”Jelka温柔宽容的语调让Decide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他坐在了床上拉了拉薄被，然后有些羞怯地低着头，但是挥之不去的痛苦感却异常清晰。
　　“你要做的事我不清楚。”Jelka突然坐到了Decide的床沿，轻轻抚摸了他的头发。“我和Mary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只是并不希望你受伤害。”Jelka说话间忽然捂住了自己嘴。Decide看见眼前的法师竟快要哭泣。“抱歉Decide我有些情绪化你和Stuart好好休息。”话未说完法师就要离开。
　　Decide突然拉住Jelka欲离去的裙摆，挣扎着问出了自己想知道却十分害怕的事。“和同行的Jack、Lawrence有没有回来”Jelka忙抹了抹眼角，想要掩盖自己的失态，开口回应道：“Lawrence在另外的床铺上静养，Jack的状况不太好，他失去了一条手臂，我正在试图用魔法为他重新塑造。但是你知道这非常困难。”
　　“Jelka我知道你是这里最棒的法师了，别说那种丧气话。”Decide站起身拥抱了Jelka，他轻轻抚了抚对方的被随意用木头别起的头发，他在安慰Jelka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Jelka吸了吸鼻子，突然低下头露出悲伤的表情，这使得Decide荒乱了阵脚。“Hans没有回来。”她低着头带着这样说着。Decide从她颤抖的声音中可以知道她在极力克制。
　　“你要相信Hans他不会有事的。”Decide低头亲吻着Jelka的额头安慰她，像是一个孩子亲吻母亲的脸颊用幼稚的举动为了减轻母亲失去丈夫的悲痛一样。“要知道Hans是如此深爱你，他不会就此放着你不管。”他轻轻拍抚着Jelka的背，感受到对方因为害怕失去至亲之人而颤抖的双肩。“哭出来，Jelka这样比憋着好受些。”Decide只能轻轻地说着，希望能够安慰到这个充当自己童年母亲角色的人。然后他明显感受到了一个中年女性悲痛的啜泣。而此时在紧靠在门边的Mary只能无声地叹气。
　　Mary扶走了Jelka之后，Stuart才从木床上起身。“抱歉。”Decide背转过身，用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他突然不想让对方看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虽然Jelka是我的师傅，但是我却无法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为她做什么，实在是太差劲了。”Stuart语调充满自责。然后他起身拍了拍Decide的肩膀，然后也离开了房间。

　　从Jelka的小屋出去是一条潺潺的溪流，水面奇异得显现出玫瑰红色，据说是源头有着大量水晶的缘故。秽暗的天空倒映在水面点缀成灰色的宝石，被行走的人踹开的石子溅起了涟漪慢慢晕开。
　　Stuart沿着水流慢慢地行走，一时之间超负荷的信息量让他感到非常压抑。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既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无法去为现在的境况做出哪怕一点点的补救。他突然非常愤怒地踢了溪边的一块石头，只听见“噗通”一声，石头沉没到了水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像那块石头一样沉没到了水底，沿岸的风轻柔地吹拂着他的面颊也并没有削减那种无力感。他叹了一口气，转身逆风向回来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