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p soul and body together(身心合一)》吉瑞

2、Chapter02 遇险

　　第二天，蓝毛抱着包好的酒按时来到了尘埃之路的clustering（群聚）商店采购必备的物品，他把酒放到柜台前，走进去消磨时间。除了食品之外他还顺带买了Hans喜欢的香烟。他记起出门的时候刚巧碰上Mary从BLUE EYES 回来，措手不及便被拉到身边塞了一瓶上好的朗姆酒到怀里。Decide但是只能忍住笑看着自己的姑妈竟像个18岁姑娘一样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买完了东西，就被突然出现的Jack和Lawrence叫住了。两个年轻人显然心情很好，一路走来手里也拿着一堆东西，嘴里正咀嚼着还硬把吃的给蓝毛也塞了一些。
　　到了Hans的家，蓝毛突然变得有些拘谨，倒是Jack先敲的门。Hans开门后很热情的接待了三个士兵，一边说着昨天Mary在酒吧里给了他优惠，忽而话题又转到蓝毛小时候的一些有趣的事。边说着，Hans起身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牛奶还不忘打趣地说摆在自己家里的酒储存时间绝对不可能超过两天。蓝毛弯曲手臂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却无焦距地扫着Hans家，看到了墙壁上大型鱼骨架，靠墙放置的鱼叉和装着恶心鱼饵沾满泥巴的透明盒子。对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如同父亲的存在。想到这里蓝毛突然表情柔和了许多，但是转而被牛奶给呛到，皱了皱眉头后轻轻地咳嗽一声。坐在身旁的Hans立马停止了说话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差点就忘了，昨晚Mary在酒吧就说过要帮混小子！”Decide此时才想起来玛丽的嘱咐，手忙脚乱地从一堆物品中拿出酒和烟，然后直推给汉斯。Hans高兴地大笑着用力拍了拍Decide的背，把香烟塞进荷包里以后便立马拔了酒塞，给几个人都倒上，转身还去厨房拿了点奶酪面包。“你们要去的海域，早晨雾厚度大，光进不来，行船就会感觉非常寒冷。”Hans边吃着东西边喝了一口酒，“而且雾的范围大，风力小且吹不散，一旦迷失方向就会十分危险。”Lawrence拿起一块面包一边询问着：“那有什么具体通行的方法没有？”Hans突然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擦了擦嘴，笑道：“就是在正午的时候出发就可以了。”Jack显然对这个有所了解：“据说虽然海上雾气非常厚重但是时间都不可能持续一天，虽然我们要去的海域可能时常有雾，即使到了正午也不一定会完全消散，但是在那个时间段的雾是最浅的，光可以透进来，因此在正午辨别方向相对容易，但是具体做法我还不清楚。”Decide补充道：“大多数魔物会惧怕火，光，所以‘正午’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出行时间。”Hans点头表示认同，随后分发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叫众人出海前涂抹在口鼻上以防止吸入雾中的毒气。
　　就在此时，木质的门突然被敲响，三个年轻人下意识都握紧自己身旁的武器。Hans突然一拍脑袋，然后对他们摆手示意来者是客。开门边看见一个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非常礼貌地向Hans问好，然后给Hans带来一条从缝里面掉落后培育的长嘴鱼种。这使得Hans非常高兴，忙迎着他进来。Hans忙介绍说这是名叫Stuart（斯图亚特）的家伙，是最近从东部过来到这里来的学徒，现在跟着魔法师Jelka熟悉药剂。“昨天和马丁、约翰一起逮到了6英尺的大家伙，结果昨晚在Mary那里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是这个毛小子和几个老朋友一起抬我回的家。”说罢，Hans大笑起来。“他说今天要去那片海域的暗礁上帮Jelka采些植物的茎叶，所以我就答应下来，当时没想，今儿才意识到刚好和你的事儿撞在一起了。”Decide连忙摆手示意不碍事，但是旁侧Lawrence却露出警惕的神色。Decide下意识地打量Stuart的脸，总觉得有些熟悉。Jack按住了有些不满的Lawrence，对Stuart报以微笑示意他别介意。
　　Stuart进屋后就没有坐下，他明显感觉到了Lawrence的警示。即使是按住Lawrence的人对他所露出的微笑都带着拒绝的意味。他轻轻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Hans之后也分了一些必备物品给Stuart。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准备的样子摇了摇头，笑着拉开了自家的门。“来吧，小伙子们！”这句话使紧张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下来。
　　他们途经一个靠近海域的集市，此时已经正午，原本挤满商人和赶场妇女的街道两旁只剩下收拾摊点的渔夫和刺鼻的海腥味。Decide随意瞄了几眼，觉得有些无趣便收回了目光专心跟着Hans。而Stuart与之前的紧张相比则放开了手脚，他极力与大个子Hans并肩走到一起，听着Hans侃着出海奇事。
　　只是走在旁侧的Stuart在专心听Hans胡诌的时候被一个赤裸上身的家伙撞了一下。他突然一个踉跄，眯缝着眼睛皱了下眉头。他连忙转身，发现始作俑者已经消失不见。他下意识轻轻掸了掸衣服，发现棕褐色的衣袖被烧出一个拇指大的洞。这使他更加疑惑，抬头望着Hans想说明刚刚发生的事情，但更令他不解的是除了自己以外仿佛没有人注意到有人经过。两旁只有忙活的渔夫和赶着时间买廉价鱼的妇人。
　　他想着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或许只是普通的渔夫用手夹着劣质烟头
　　“走火”了。随后他突然转头，开口询问那一行人出海的目的。“Hans说你们是为了寻找海域里的一种鱼类，说是为治疗东部地区人们的疾病？你们也是为此从东部到西部来的？”Decide突然苦笑一下，“可以这么说东部有很多人是被毒雾瘴气长期感染后得的疾病，目前没有医治的药品”他停顿了一下，“即使是王室的牧师也无能无力。”内心却为不得不撒谎欺骗一个善良的人而感到有轻微的羞愧。Jack和Lawrence都一言不发，而Hans则突然收敛了欢乐的话语。
　　到后来他们一路无话，气氛变得凝滞。“到了。”Hans伸出手感受了风向，然后开始用绳子将木船拉回岸边。其余的四个小伙子也搭手帮忙拽住绳索，随后纷纷登上木船。Hans掏出腰间挂的布包，将内里的粉末依次涂抹在了众人身上，从船上拿起木浆划动了一阵子，然后顺着风向扬起了帆。
　　铅灰色的天空令众人感到十分压抑，娇小的木船更增添了几分促狭。为了缓和这种氛围，Hans一直开口谈论着风趣的话题，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Decide从上船开始就紧握着短杖的不曾松手，而Jack则是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的是否有异样的气流，一旁的Lawrence却不曾停下过环望四周。Stuart虽然有一茬没一茬地接着Hans的话，但心思却留在随时可能突发的情况上。
　　船行驶了一阵子，海面出现了雾气。与此同时Hans忽然的缄默让Stuart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后他抬头的瞬间看到面前的中年男人一个箭步登上船头显露出凝重的神色。“不好！”话语间，寒冷侵袭了船上的人。Decide顿时感到快要昏厥，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意识却逐渐消失。想要开口却喊不出同行人的名字。始料未及头被死命压向海中，海水的咸腥味灌进口腔令他霎时间清醒了大半。向后仰起脖子，猛力地脱离水面咳嗽着大口喘气，却被就近的Stuart用浸湿的布料直接捂住了口鼻。对方冷静的凝视让他有些发愣。
　　出于条件反射，他忙接过湿布按压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他像猎犬般使劲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后才顾得上看其他人。

　　Jack用力地拧着自己的头发非常气愤，而Lawrence则浑身湿透地晕了过去。任凭Hans怎么拍打脸颊也纹丝不动。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Jack盯着Hans的语气咄咄逼人。“这种情况应该不是自发的，因为时间不对。”Decide提议道，示意杰克必须冷静。他转而点头向Stuart表示谢意。“这是凝神的草药，Jelka置备的。”年轻的学徒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说。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到水可能会起到稀释作用，所以才。。。。。。”
　　“你猜测我们是中了魔法或者是吸食了某种有毒物质？”Jack情绪有些激动，被Decide按住肩膀后才慢慢平复。“你把当时我们各自的情况详细说明一下”话未说完便皱着眉头咳嗽了起来。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变得了无生气面色就像死去多时的尸体。”Stuart勉强呼出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恐惧，但是身体却止不住颤抖。“Lawrence突然就向后仰躺栽进水里，我只能上前去死拽住他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受伤栓这一个万磅重的锚一样。”他有些停顿。“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拉他上来的，我感觉当时我的手并不是我自己的。”Hans忙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年轻学徒的背，体贴地示意不用再说下去。Stuart见状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当时非常得冷，那种感觉很古怪和平时气温骤降的冷是不同的我说不清楚总之在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以后就觉得双手已经快要被冻得断掉了。”Stuart有些语无伦次，边说边用袖子擦拭着额头。
　　“就像瞬间被封进冰块里一样？是这样的感觉吗？”Jack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道。年轻的学徒幡然醒悟般点头。“当你碰到Lawrence跌落在水里的身体的时候，我是说在那个时间点，你感觉到寒冷？你确定不是单纯的海水刺骨？”Decide又确认了一遍。
　　“就算是，那种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感觉也绝对不会出现在浅层海水的表面，类似的情况，只可能在深水域。”汉斯插嘴道。“况且Hans已经在出海前让我们每个人在口鼻涂抹过防毒药粉，并且为以防万一，还在身上也撒了些，这些抵御措施可以充分说明天然毒物致幻的推测可以排除。”Jack分析道。
　　“现在我们所能断定的是我们可能遭遇了某种冰系魔法，它束缚住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每个人无法动弹或者是受起影响导致思绪错乱然后做出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或者这种魔法本身并没有这种效果，但是结合到海上特殊的雾气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Decide突然很不想去推测施法者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去大费周章来阻挠自己和同伴的调查。“至于Stuart用水来稀释的想法，可能是误打误撞救了我们。”Decide神情缓和，望了Jelka的学徒一眼。Hans边听着众人的讨论，边拉扯着船帆感受细微的风动。
　　“总之有惊无险。”Jack双手抱臂闭上眼睛。这时昏厥的Lawrence醒来了，抱着头喊疼的同时不忘调侃身侧的Jack。“别告诉我你这家伙头上蛞蝓一样黏湿恶心的东西是你引以为傲的秀发。”Jack挑了挑眉毛冷静的反击。“至少我可没像某个蠢货傻到殷勤地那自己的身体喂鱼还不自知。”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下半身是干的”Lawrence的疑问引发了众人更深层次的困惑。Jack本人也陷入了沉默。
　　“抓紧船沿！前面有个大块头！”才从莫名危机中脱离不久的Hans此时居然进入了兴奋状态。他在雾气中猛地拉住船帆改变方向惊险地避开了一块暗礁。
　　不过船上其他人则都因没有做好准备啥时间全体东倒西歪。Decide忙起身向被挤压住的Stuart表示歉意。
　　Lawrence抱怨地挪动了位置，坐在了Jack对面后低头抓着自己的衣角把玩。Jack看了Lawrence一眼，沉思了一会儿，使自己心跳相对平复一些，才开口到：“我想了想我潜意识中感受到寒冷是从头顶开始的，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从天空倾倒冰冷的水把自己浸湿，然后瞬间冰冻”Jack边说着边觉得自己的话实在是不可考究。
　　“Hans，你当时还保持着清醒吗？”Stuart突然问道。然而前方控制船向的好受只留给了身后年轻人一个无奈摇头的背影。
　　“雾变浓了”Hans的声音突然不稳。“这不正常。”Decide有些急躁，全是的肌肉瞬紧绷。“正午之时雾会变浅，在这以后也应如此，照理说现在应属于雾气持续变浅直至消失的阶段。现在应该没有成就雾气加深的条件。”话说完以后却没有人立即回应自己。
　　“别出声。”被内心的声音这样告诫，Decide此时竟然因为紧张而汗湿了衣衫。与此同时他突然困倦得想要闭上眼睛沉睡下去，这简直不受控制，他预感到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
　　不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只能凭借本能咬破自己的嘴唇，让疼痛使自己清醒，却只发出一个音节。
　　“不！”
　　浓雾瞬间包裹了他，他觉得呼吸困难似乎快要缺氧死去，他只能凭借本能往后一仰想要逃避，随后浑身感到彻骨的冷。但是他此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海水中正被某种东西向下死命拉扯着，他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只是一瞬间，目力所极的水面上船只突然被咬出一大块缺口，在那之后破碎的船身似乎被黑色的影子含住后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他体味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孤独。他多么想要在这冰冷之中喊出同伴的名字，但是能够发出的除了气泡外什么都没有。氧气的缺失让他无力抽出腰间被布条缠绕的魔杖。挣扎都显得多余。在恍惚间，他慢慢绝望地闭上眼睛。
　　在最后一刻他仿佛嗅到了血的味道，即使在水里，那种味道竟也异常强烈。
　　霎时脚上纠缠的东西似乎被什么给扯断了，自己居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来不及多想，出于本能就伸出双手向前抓去。
　　“Decide”Stuart轻轻拍打着蓝发的脸，不一会儿听到对方剧烈咳嗽的声音。“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其他人呢？”Decide呕吐完咸汗水以后抚摸着胸口顺气，抬眼便看见皱着眉一言不发的Stuart。
　　对方散发出那种冰冷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看到自己正处在10平米见方的滩地，浑身黏湿的感觉使他非常不舒服。“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见对方没有作正面回答，Decide选择换一种询问方式。
　　“海底有暗流，可能连接隧道或者空洞。”简洁明了的回答打破了沉默却让Decide有些发愣。
　　“浓雾似乎有自我意识，突然聚拢到船周围，四周都模糊不清，只听见你的吼声，接着是落水的声音我当时预感到不对劲，紧接着被什么推了一把落入了水中。”Stuart轻轻地说着，显出年轻学徒的青涩。
　　Decide意识到Stuart在匆忙中救了自己的之后突然露出苦痛的表情。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同伴可能已经死去，但是现在他也没有自责的时间。他抬头看见对方欲言又止，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失控。
　　“其实这与你并没有直接关系，现在也不应该是责备谁的时候。”Decide长舒一口气想要减少自己的愤怒感随后无端的懊悔却窜上心口。他同时再一次告诫自己现在没有去自责的时间。
　　Stuart缄口不语了一会儿，才僵硬地说起当时的情况。
　　“当时周围一切都很模糊，其他人都突然被雾气吞噬了落入水中就感觉到你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所以就没有经过思考就用手去撕扯那种东西。不过倒是起到了些作用。”Stuart边说着边伸手摸了摸衣角，索性脱下了上衣使劲拧着。“可能皮比较厚，所以也没有受伤。”Stuart边说着边坐下来把衣服摊开放到腿上，然后摊开手示意。“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帮你一把。”对方真挚的话语让Decide着实感到内心舒缓了不少。
　　他们商量着休息一晚再作打算，毕竟在黑夜中呆在陆地上还是比呆在水里会安全一些。Stuart表示自己必须要采摘到植物茎叶以后才可以回去。“Jelka有恩于我，我必须尽其所能的帮助她。”他还不忘补充道Jelka平时就非常照顾他的一些生活片段。
　　Decide习惯性在心中暗自揣测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但是立马扑到海水中寻找同伴的心情强烈地冲撞着他。最终他在疲惫面前败下阵来，只觉得越听对方说话越发困倦。他想要小憩一会儿，转眼看见对方已经开始寻找被海浪拍打上岸的植物枝丫。
　　Decide只能尽可能睁开双眼弯下身来捡拾在近水中漂浮的碎木。时不时看一眼Stuart，口中轻轻念着什么，一边用手指的火星烘干木块的潮气，一边叹息火系魔法这样使用无疑是大材小用了。
　　“嘿！伙计，其实当炊夫也不赖。”他叹了口气聊以自慰，随即狠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好不容易弄干了木头，听着Stuart抱怨了几句海上该死的黏湿天气，围着火堆烘烤衣服，安静地思索着这一堆突如其来的事。
　　估算着太阳西下的时间，感受到气温渐渐下降，忙穿上还有些湿气的衣服又加紧了干燥木块和整理线索的工作。
　　“明早把袋中的水喝完。”他分明接受到Stuart疑惑的视线，然后补充了一句。“皮质的水袋可以做成气囊，将水袋吹满气体让你不至于被那些可能存在的大家伙完全拖进水里，浮在水面上至少可以多一些活命的机会。就算潜到水下去还可以渡气用。”Decide感觉自己解释的有些啰嗦。“总之我们能否活命就靠它了。”Decide仰起头，注视着四周的动向，突然开口道。“我们今晚轮流守夜。”
　　Decide非常疲惫，但是过度紧张的神经令他毫无睡意。他一面担心夜晚会有不速之客，一面告诫自己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以便做出合理的判断和预防始料未及的危险。虽然他自己要求先作休息，但是躺下后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折腾了许久，Decide无奈起身取下水袋灌了一口，塞住木塞就开始揉捏起来。
　　“睡不着？”Stuart在向火堆添置木块，随口问了一句。
　　Decide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看到没有。“有些冷。”他同样随口答了句，然后坐在了Stuart身边也加入了添加木块的行列。
　　突然被握住了手又即刻松开了，Decide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望向Stuart有些不明所以。听到对方有些尴尬地说：“体温有些低，靠近点，可以暖和一些。”
　　或许对方平静的话语让Decide感觉到全身温暖了一些。他向Stuart靠近了一点，随便挑拿起稍长的木枝戳起火堆中燃烧的灰烬。
　　“在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前提下潜到海水里，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Decide望着跳动的火焰，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虽然寻找药品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但是为此而违背自己意愿而不得不欺骗他人让Decide非常不好受。他只能自我安慰道自己说的也并非全是谎言这样来消减接受对方关心而带来的负罪感。至少这样会好受一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你的同行人是为了寻找一种鱼？是为了救活其他人的性命？”Stuart询问道，语气非常小心谨慎。“大致如此。虽然不能肯定下水以后就可以活着回去，但是我却不得不做这样的尝试。为了不妄虚此行。”Decide继续鼓捣着火堆，一个不小心把带着火星的木块弄到了一边。他轻碎了句，然后企图把木块回归原位。
　　“一个人所能做的事情毕竟很有限。”Stuart自顾自地说着，然后仰起头喝了一口水。他擦了擦嘴唇继续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的状况。”Decide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训诫意味。顿时他觉得十分焦灼，但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反驳。
　　“你大可以无视一个与你素不相干的人的疯言疯语，只不过出于善意我还是想要提醒你多考虑考虑。”Stuart边说话边向火焰中扔进了一块木头。他看着那火焰将木块瞬间吞噬，不自觉闭上眼睛做了一个不明显的深呼吸。
　　“别在水下睡着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希望一个男性在水下以口对口的方式做出一些急救行为。”Stuart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只见他忽然转过头撇开着Decide直视的视线。Decide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年轻的法师学徒耳朵根子有些红？“或者是我选择来急救你”Decide说完了以后才发觉谈话似乎正在朝奇怪的方向发展。。
　　于是他微微咳嗽了一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你这趟‘旅途’也算是惊险重重，仅仅是因为Jelka对你照顾有加，而你必须有所回报？”Decide刻意加重了语气，他实在无法忽略自己对周边所有人的不信任。他回想着发生的事情，尝试了几次却无法轻松地卸去包裹然后迎接黎明的到来。
　　“以前也被人这样质问过呢。”Stuart失笑道，转过头盯着Decide的眼睛有些沮丧。“对于一个无法成为牧师的人来说，只能尽其所能的去研究与其相似度最高的魔法。我希望你能体会到我的心情，至少你不能否认我所做过的努力和我的一腔热血。”Decide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说话的内容和方式可能伤害到了对方，毕竟就连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被萍水相逢的人怀疑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
　　“我不过是个平庸的家伙。知道自己所擅长的亦或者说找到兴趣所在可费了不少功夫。然后一直执拗的坚持到现在。一路下来倒不是不看重自己的性命。只是对能够帮助自己的人想要尽可能的给予与之相匹配的回报是，当然这仅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是我可以从中获得我所希冀的知识、技能、经验还有很多在单单在书籍中所无法得到的东西。”Ｓｔｕａｒｔ情绪渐趋激昂。
　　“你觉得你所追求的是可能实现的东西吗？你知道我并不是仅仅指采摘植物茎叶，或者是回报帮助过你的人。”Ｄｅｃｉｄｅ其实并不想泼对方的冷水，他不想就这样浇灭一个年轻人的所有梦想。
　　“但是我却认为平白无故死掉是最烂的死法。与其为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而丢了性命，我宁愿去为了一些相对‘大’一些的事情而去搏斗。”Ｄｅｃｉｄｅ边说着边像小孩子一样用双手分别伸出小拇指和拳头相撞。
　　“事件的重要程度可能每个人所站的立场不同看待的视角也不一样所以你所谓的鸡毛蒜皮可能是其他人一辈子所向往的。”看着对方自然做出的可爱动作，Ｓｔｕａｒｔ忽然被逗笑了。
　　“其实大家都彼此彼此。”Ｄｅｃｉｄｅ张开双臂伸了个拦腰，用手拍了拍Ｓｔｕａｒｔ的肩膀。“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现在我们都只能靠彼此了。”
　　“如果我在背后捅你一刀估计我也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Ｄｅｃｉｄｅ带着顽皮的语调。在说完之后他捕捉到年轻学徒的再一次绽开的笑容，心想着如果可以在这个时候再来一杯加冰的朗姆酒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失踪同伴生死未卜还是让他紧皱了眉头。他刻意用后背对向法师学徒，只是不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焦躁。
　　在这之后Ｓｔｕａｒｔ变得健谈多了，稍微谈论了一下明天的下水步骤，然后就不停地说以前自己的学徒经历，但是似乎是有意的没有提起Hans。仿佛是知道Ｄｅｃｉｄｅ现在紊乱的心绪一样。蓝毛突然发现对方居然是一个心思细腻并不惹人讨厌的家伙。在这之前他只是单纯觉得Ｓｔｕａｒｔ是一个怕生容易害羞的愣头青。

　　“抱歉让你听了这么多废话，不过你现在会不会很想睡觉？”学徒小心地碰了碰Ｄｅｃｉｄｅ肩头。
　　就看到Ｄｅｃｉｄｅ慌忙转头揉揉眼睛。“我居然困了。”他声线有些喃呢，“你一个人没有问题？”他含糊地问着。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他径自便凑近了些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平安地渡过了夜晚迎来了日出。Ｄｅｃｉｄｅ在诧异的同时还是不自觉询问Ｓｔｕａｒｔ昨夜自己睡着以后的情况，Ｓｔｕａｒｔ则是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强打起精神摆手说没有问题。Ｄｅｃｉｄｅ此时内心充满了歉疚，分明是自己提议轮流守夜但是自己却一觉睡到天亮确实是不厚道的做法。“我睡得太死”Ｓｔｕａｒｔ再次摆手，随后一口喝完了所剩不多的液体然后指了指Ｄｅｃｉｄｅ腰间的水袋。
　　“我不能确定袭击我们船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或者说那不是一种‘东西’而是一种由魔法创造的拟生命体，如果一旦遇到了就尽自己全力的逃跑，假设我们中的一方被捉住或者受伤，那么另外一方依旧继续逃跑我希望你可以接受这一点。”Ｄｅｃｉｄｅ尽量神情严肃地说着。“我们同时潜下水以后寻找到暗穴然后循着水流游走，就可以回到之前出事的海域，在那里才可以找到我们所各自需要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依次相继下潜是相对安全的方法，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各自将水袋吹成球状，然后将水袋整个捆绑在胸前。两人撕扯掉衣服用布料做了短短的绳子作为连接以便可以相互照应。将浸湿水的碎木用冰系魔法冻住后和水袋绑在一起加大负重然后各自深吸一口气后潜入到莫测的海中。

　　Ｄｅｃｉｄｅ感受到海水瞬间将自己包裹，自己不断向下潜沉的过称中强力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年轻学徒的具体位置，但是由于水底太昏暗，含着大量盐分的水令他的眼睛非常刺痛。
　　他下意识伸手拉了两下腰间连接对方的布绳，突然感到对方处于回应也拽了两下。他忙向自己所感受到的方向游过去，中途只能闭着眼睛。似乎是撞到了对方，他忙动作缓慢的向后退开，海水的咸腥味和在水下的阻力让他举步维艰。
　　突然他又嗅到了不同于海水味道的腥。那种味道仿佛是直接窜入鼻腔中的，让他顿时头脑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那种气味十分熟悉但是一时间头脑思维僵化想不起来。腰间的绳子被死命拉扯，一个不经意他突然被一只手牵住，然后奋力的向某个方向游去。他感受到对方用手指抠了自己的手心，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Ｄｅｃｉｄｅ还未多思考，非常不适时地呛进了一口海水。水涌入呼吸口鼻让他难受得想要抓破自己的喉咙。他想用手捂住口鼻，忽然被人将气息渡入口中。

　　反应过来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水袋被解开了，他赶忙伸手接过鼓囊的皮质水袋，然后用手指按了按对方的手心。稍微游动了一些距离居然被死命地握住了手掌。
　　几乎没有歇息时间，他当时感到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强大水流，腰间的绳子被一种冲刷力拉扯着，弄得他近乎呕吐。睁不开眼睛，勉强知道自己正陷入一个水流的漩涡然后被卷带着向下移动，只有对方紧握自己的手是相对真实的。

　　当他感到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的时候。他终于被扯出水面。谢天谢地，有惊无险。他大口喘着气，在内心感叹自己可以呼吸是如此的美好。但是狂喜过后冷静下来他却发现Ｓｔｕａｒｔ不见了。“别这样。”他自言自语道，随即环视着海面，然试图用手拉扯绳子的另一端，却收回了一截断裂的缺口。“求求你，别这样。”他抱住自己的头颅快要呜咽。

　　只是被始料未及的水花飞溅了满脸，他惊讶地看见面前湿透了家伙一脸疲惫地喘着粗气，回过神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声音。“弄死一条鱼实在叫人够呛。”说着这句话的Ｓｔｕａｒｔ显然有些些气力不支。
　　Ｄｅｃｉｄｅ忙游到年轻学徒身侧揽过对方的手放在肩头在水面上凭借直觉胡乱的选择方向游动。他感到对方将有些扎人的东西就着断裂的布绳捆扎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此时想说声感谢却因为自己的虚伪而说不出口。
　　“茎叶也采到了，算是两全其美吧。”Ｄｅｃｉｄｅ没想到自己身旁的家伙居然还有心情说笑。强忍着在对方脸上招呼一拳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冷静。
　　“别在这里消耗完体力了，没有其他人来救我们了。”Ｓｔｕａｒｔ气若游丝。Ｄｅｃｉｄｅ觉察到对方不对劲，几乎是命令对方用右手游动，大声吼道：“睁大眼睛，Ｓｔｕａｒｔ！”他突然发现对方的手正在流血。
　　“情况非常糟糕不是吗。”Ｄｅｃｉｄｅ听到对方这样说着，无助感让他快要窒息。“我知道你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不！”Ｄｅｃｉｄｅ在内心极力否定着，他拼命地拨开水面，雾气遮蔽了他的视线，他像只无头苍蝇，只能凭借本能驱使自己带着身旁的人冲出去。他不想去推测是否会有魔物出现断送他们的后路，他也没有力气去想他们距离海岸还有多远。看到过太多尸体的他不想就这样无端的放弃了。
　　蓦然间他摸索到了对方身上的布绳，他快速地扯下那些破碎的布条然后拉过Ｓｔｕａｒｔ的手掌胡乱的包扎起来。他觉得至少可以让年轻学徒多支撑一会儿。海水中盐分渗进伤口让Ｓｔｕａｒｔ因为疼痛倒抽一口冷气。但是还未从痛楚中清醒便又被拖带着拼命游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不停的游动着，体力消耗剧烈，快要接近极限。但是四周仍旧是茫茫大雾，没有丝毫人的气息。他不屈服于既定的命数，仍旧大口吸食浑浊的空气，注视到身旁人越发苍白的面色。
　　他暗骂着这恶劣的境况，一边尝试着通过当时行船的时间来推测出准确的距离。
　　眼看着Ｓｔｕａｒｔ已经接近极限，他索性将对方直接背在了背上，又顺带摸了摸固定在胸口的东西。但是自背部感受到的对方躯体的冰冷令他几乎绝望。“Ｓｔｕａｒｔ！”他大声叫喊着对方的名字，极力换回对方的意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就这样抛却这个家伙自己活命，自己一定会后悔。
　　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在迷蒙的雾气中隐喻出现了黑色的轮廓。没有时间去多想，他大声呼救希望能引起来者的注意。求生的本能令他觉得自己异乎寻常的清醒。他分明感受到背上的人剧烈的颤抖，甚至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都渐渐虚弱。
　　他一只手拽住Stuart的手臂然后向雾气中的黑影游动过去，拼尽全力。嘴唇因为紧咬已经破皮出血，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生冷的海风袭击面庞刺激得他快要睁不开眼睛。蔓延的雾气让他睁眼也与闭眼无异。不想就此停滞，不想完全掘弃的想法驱使着他的躯体。Decide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头失去獠牙的鲨。
　　所幸的是，他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狂喜令他快要昏厥过去，他头一次感到那种粗俗的声音是如此悦耳。“喂！”他感到自己被靠近的船只拉了起来，脱离水面的那一刻他才铭心地感到全身剧痛。起先是被扶着站立起来，但是自己却向旁侧一歪倒下去，连着年轻学徒一起都倒在船板上。这似乎令船上的人手毛脚乱起来，Decide皱着眉头听不清船上的人都在说些什么。背上的温度似乎被抽离了去，然后Decide最终由于精疲力竭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