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何处春风不相识

8、第 8 章 子阳的生活

　　子阳的生活很简单，几乎没见他出去应酬或玩过，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工作室、家。有时候我俩会在工作室图书馆呆很久，各自捧一本书安静地看到深夜；有时候我俩会在他的小公寓里做做菜，划划拳，打打牌，聊聊天；有时候我俩则手挽手在W大校园一圈一圈地转悠，或到导师那里喝喝茶，请教案例。
　　这样的时光大概持续了两个月，一个星期一，内线电话响了。
　　“叮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子阳在电话里说道。
　　我看快到下班时间了，大概是下班一起吃饭的事情吧，便心情甚好地走进子阳办公室。
　　“老板，是不是要给我涨工资啊？”我走到子阳身边，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坐在他老板椅的扶手上，调皮地笑着对他说。
　　见我开起玩笑，他也扬起嘴角，拿起我另一只手吻一下：“真有事情跟你讲。”
　　“啊哈，what？”我装出很认真聆听的样子。
　　“最受不了你卖萌啦！”他把我扯进他怀里，“这个周末我想带你见我爸妈。”
　　“呀，这倒出乎我意料。”我捧起他的脸在他那满是胡须根的下巴上吻了吻，“好吧，我还算能拿得出手吧？”
　　他揉揉我的头发：“当然了，我的窈窕淑女。算你答应了哦！到时我可能会跟他们谈一下结婚的事。”
　　“什么？”我直起身子，却不料碰到他下巴，他疼得呲牙咧嘴，我心疼地又是揉又是吹：“我还想读博士呢，都没想过结婚。”
　　“亲爱的，我比你大八岁呢！你今年刚24岁，读完博士也不到三十，可我已被家里催了。再说，读博跟结婚也不相冲突呀。你有个经济能力强的心理学博士老公做后盾，是多么锦上添花的事啊！”子阳满怀期望地看着我。
　　“这该不是向我求婚吧？跟梦想的也差太远了。”我嘟起嘴。
　　“等见过我父母，就正式向你求婚。”他捏着我的手，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我，我故意逗他：“哦——这么说，你爸妈要是反对，你就不准备求婚啦？”
　　他灼热的唇贴上来，密密麻麻的吻压下来，我快喘不过来气了。半响，他停下来，用还带着粗气的声音说：“不许在这方面再贫嘴了。我等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怎会放你走？”
　　我陶醉于甜蜜的感觉中，晕乎乎地问一句：“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呢？”
　　他轻轻地说：“我以前跟你讲过了，商人嘛。”
　　“哦，那我没什么自卑的了，我爸妈可以算作农民，在古代农商是一家的。咱俩也算门当户对，是不是？”我仰起头望着他，却发现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担忧，就这一点点的变化，却被我这个学心理学的捕捉到了。
　　“你父母不是一般的商人。”我脑海中刻画的一对做小本生意的老人形象消失了，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呃——算是企业家吧！” 子阳亦是同类，他觉察到我的变化。
　　“哦。”我长吁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他故作轻松地说：“不要想复杂了，只是见一下父母，我家也不是什么达官贵族。”
　　第二天，我跟导师打了电话，让他帮我在子阳那里撒个慌，说我有一个学术研讨会要去做会议记录，出去一个星期。导师说：“叮咚，你和子阳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他在谈恋爱，但现在有些事我要重新考虑下。”导师说：“你们俩是我最钟爱的弟子，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一定会深深地祝福。”
　　我挂了电话便关了机，原来人们在面对难以面对的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真的是本能地逃避。
　　昨天子阳跟我讲了见他父母的事后，从未考虑这个问题的我意识到是时候进一步了解他了。我问了一些跟他相关的人，他的同学，他的员工，甚至子阳工作室所在大楼的物业，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记得我曾问过子阳心理室的收入够不够付租金时，他只笑而不正面回答。现在才知道，区区租金算什么，这整栋楼都是他家的。
　　难怪他的员工、我的同事提到他总是一副钦佩加恭敬的表情。他同学告知我他父亲的名字，亦是当地网络、报纸上不陌生的。原来他竟是一个高富帅啊，没想到我也有机会认识高富帅，只可惜他低调到我一直没有察觉，只可惜我不是白富美。
　　想起上次他和我跟父母野外放蜂游玩，他跟我一起劳动，他的笑容敦厚明朗，连我爸妈都夸他朴实诚实，我还以为他出身和我一样的小家庭，靠自身奋斗拥有眼前这一切呢。
　　我想起我跟他一起碰到的一个case，那个得失眠症的女孩，我有些害怕了。
　　我回了趟老家，故乡是一个人迷茫时最想回到的地方。我的故乡是一个有着青山秀水的田园小村，初夏里虽有小农忙，村人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由于父母常年在外，我家的田地一直由邻居代种。我整天和我老态龙钟的奶奶靠在院子墙角慵懒地晒太阳，她是一个不大爱说话的老人，这让被喧嚣围绕惯了的我格外轻松。我非常羡慕她已走到苍茫人生的边上，而我还刚开头，未知的长长的旅程刚迈了几步。看着漫长的人生，我有些恐慌，越往后走我落下的脚就越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