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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从蜂场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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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蜂场回去,我就成了子阳的女朋友。也许我平时和他讨论case的时间比较多,加上我俩都是把工作看作第一要务的人,上班时间基本上我们都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他的下属、我的同事都没有发现我俩的关系。有一次,因为一个case,我俩激烈地在讨论会上唇枪舌战,谁也不让步,思想的碰撞中,我俩辩论得很是过瘾。旁边的同事却悄悄提醒我,让我给老板留些面子,小心他把我开了。下班后,我向子阳转述这些话时,我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吃他递过来的水果。我边吃边把椅子转个不停,他则站到桌子对面含笑看着我。
我拍拍真皮椅子扶手:“哇哇,当老板的感觉真好啊!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子阳说:“瞧你那得瑟样,‘小人得志’的感觉。”
“我能不得瑟吗?上班时,我站那,你坐这,下班可得风水轮流转!”我说,“在你面前,我可是‘小人’加‘女子’,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得小心点哦!”因为子阳比我大八岁,我常常开玩笑说他是大叔。
“子阳,这栋楼的租金不便宜吧?你竟然能包下两层,一层工作,一层当图书馆,简直太奢侈啦!从实招来,你是什么来头?”我歪着脑袋淘气地说。
子阳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来头?这工作室都是我一点点置办的,别忘了我比你早奋斗好几年!”
我也没多想,在我眼里,子阳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人,自强优秀,磊落光明。
我问子阳到哪吃晚饭,子阳稍一思索,说:“我不想到外面吃了,油盐大,对肠胃不好,要不我们自己做饭吃吧!”
因为没毕业,我还一直住在学校宿舍,要做饭肯定去他家了。刚好我也很好奇他住哪,我问:“你住城中村还是别墅群啊?”
“都不是,咱是中产阶级,住平民区。”子阳幽默地说。
我和子阳一起乘地铁,两站就到了他家。他住在地铁口的小户型公寓里,一室一厅,不到四十平米,干净简单,典型的单身男子住所。
“和我想象的一样。”我一进门就直奔进去,到处瞅瞅。看到连着客厅的阳台上还有几盘芦荟,就跑过去摆弄。
回头看他还在门口换鞋,我过去扯他:“啊,男孩子那么干净干嘛?要有点小邋遢,不然怎能让女人体现她的贤惠呢?”
子阳笑道:“你可真没把自己当客人。第一次见你这样随便的上门客。”
“我可不是一般的客人,也许有一天我会是这里的女主人呢!”我大言不惭地憧憬。
“那可不一定。”子阳不紧不慢地说。
见我撅起嘴,子阳忍不住笑了:“傻妞,大爷逗你呢!这房子是我租的,就图个交通便利。将来咱要买房,才不要这样嘈杂环境的房子呢!”
听他这样说,我的嘴巴才放下来,他又忍不住要刮我鼻子。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我可不要我的小翘鼻子被他刮平了。我一弯腰,从他胳膊下钻过去,他则拎着菜进了厨房。
我环视这套房子,进门是客厅和阳台,光线很好;客厅没有沙发,只有一个折叠小方桌和两个小矮凳,两面墙上挂着长长的三层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地上则铺着厚厚的地毯,看来这家伙平时把客厅当书房用了;右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左边是卧室,卧室亦是一张床一个整体衣柜,一件多余的家具都没有,简单至极。
我绕着客厅走一圈,看到书架上什么书都有,连《盗墓笔记》、《康熙大帝》、安妮宝贝之类都不少,我笑起来:“哎呀呀,你的口味可真多样化!”
“你说什么?”子阳边系围裙边走出来问。
此时的子阳像一个模范丈夫,我心中一阵温暖:“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形象哦!”
子阳冲我一笑:“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我推他进厨房,自己亦跟进去择菜,被幸福击中的感觉让我晕乎乎的。
一直到子阳炒好菜,把饭端上桌,我都还沉浸在这种感觉中。
子阳说:“好奇怪,刚才忙没注意,你怎么突然话少了?是不是不爱吃这些菜?”
“子阳,我好想哭哦!刚才看到你挥舞锅铲的样子,我觉得那跟认真工作的你一样帅,一样迷人。”我说着眼角真有些湿润了。
“傻瓜,”子阳坐到我旁边,爱怜地摸摸我的头,“还说我煽情,你更让人受不了。”
我俩像一对下班回到家的夫妻一起吃起晚餐,席间,话都不多,我想大概这种平凡的、安稳的、温馨的幸福同时震撼了我们两个自由惯了的人。职业的原因让我们见过了太多尘俗夫妻的一地鸡毛,几乎忘了世间最平淡最简单的幸福,那其中有一种温柔而巨大的力量,让你有足够勇气跨进围城。
晚饭后他送我进地铁,我突然对平日视而不见的证件快照机器感了兴趣,拉着他挤进去。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我俩拍了不少好玩的照片。我们看着机器吐出一排排我扯他耳朵、他揪我鼻子、两人做鬼脸之类的照片,我俩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子阳说:“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干这样的傻事。”
我说:“是啊,之前看到别的情侣这样做,觉得很幼稚,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子阳说:“你记不记得列夫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的开端写道‘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这在心理学上也是得到验证的。”
我笑着说:“咱俩不要三句不离本行,谈个恋爱也充满学术味道。”
子阳嘿嘿一笑:“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看着地铁里步履匆匆的人群,我感慨:“从前我以为,我的恋爱会跟大多数人一样,要么是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爱得要死要活,要么是纠结缠绕回肠百结跌宕起伏,没想到两次都平平淡淡。只不过第一次是毫无感觉淡然处之,这一次却是百分百吻合恰到好处契合,一下子就找到了安放我这块肋骨的胸膛,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子阳说:“这多好啊,没有‘我爱的人不爱我,或爱我的人我不爱’的烦恼,没有该不该爱的犹豫,没有爱多爱少的计较,我们直接就上升到精神层面的交流,在对方的思想中找到内心寻觅许久的渴盼与呼唤,这是恋爱的最高境界。”
我大笑:“好家伙,文绉绉说了一堆,还是在赞美你自己啊?”
子阳拉住我:“今晚不要回去了。”
我说:“怎么?精神慰藉完了,又想本能冲动了?”
子阳敲敲我脑袋:“不要那么赤裸裸,好不好?理性偶尔也要给激情让路吗?况且弗洛伊德的观点虽受争议但亦没被推翻过呀!”
我说:“不好!”
子阳问:“为什么?”
我说:“我理智的大坝还异常坚固,思想的篱栏尚未打开。”
子阳看着我,用央求的声音说:“我不想让你走,我要和你促膝畅谈一整晚。”
我向示弱卖萌的帅哥投降,再次踏进他的单身公寓。与三个小时前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次我有些紧张,我不知道一个理性的人激情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冰与火一向是一体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