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2010年 ...
-
2010年春节一过,我就回到学校,仍旧在子阳工作室实习,只是忙着论文最后定稿,去的次数少一些。三月份春天来时,我的论文终于通过了答辩。我开心地告诉子阳,在博士申请下来前,我会一直在他那里工作,但我要先放自己几天假,论文把我整得太苦了,我要放松一下。
子阳问我去哪,我说去找我爸妈,现在他们正在桃花之乡放蜂,我要去看看春天的美景。子阳一听也有兴趣,他也要跟去。我告诉他,放蜂都是在荒山野岭里,睡觉都要搭帐篷,还会天天换地方,日子清苦着呢!子阳毫不在乎,打定主意跟我去踏青,我只好带上他。
我发现他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连我的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他。他们教他怎么取蜂蜜,教他搭帐篷,他亦认真学。爸妈跟他讲了我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他听了哈哈大笑。看着子阳和我爸妈相处融洽,我心里美滋滋的。
那天,我和他一起采野生木耳,摘野菜,拾柴火,我们在野外生火做饭。子阳不会烧火,把自己弄得黑包公一个,差点把眉毛也烧了,我乐得拍手笑,他则跳起来往我脸上涂草灰,我俩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嬉闹奔跑。远处是一片片如霞云般的桃花,香味在风中若有若无。
子阳感慨:“多么美好的日子呀,像神仙眷侣一般。”
我说:“现在知道我父母为什么喜欢当养蜂人了吧!”
子阳看着我说:“等有一天,我们厌倦了城市生活,一起到这做对养蜂人吧!”
我指着他脑袋:“想得美,谁要跟你成一对?”
子阳反问:“你不想吗?”
我跑开:“追到我就可以!”
子阳向我追过来,那边是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在风中摇曳,我们站在那里看了许久,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如梦如画。
后来我们累了,就坐在青葱葱的草地上。
子阳说:“叮咚,在你身上,我看到一种‘没有被实际教坏了的女子身上的诗意’。”
我撅起嘴:“不好意思,向子阳,你这句话我在老舍的书里看过,我可不喜欢被别人用旧的形容用在我身上。”
“‘情热像一首诗,愉快像一些乐音,贞纯像个天使’,这样的比喻没有几个女子能配得上。更让我惊喜的是,你也知道这种‘诗意’。我说什么,你马上就知道,这种自由无隔阂的交流是多么美好的享受啊!”子阳诚恳地说。
“你现在才发现啊,我读的书不比你的少,尤其是文学作品。”我看着子阳说,“知道你打动我的地方在哪里吗?”
“因为我帅?”子阳故意问。
“得了吧,我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你知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吧,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家伙肚子里墨水肯定不少。那是一种儒雅的书生气,贴近尘世的书卷气,没有积淀出不来的气场。后来发现你还租下了办公楼的顶层,把它打造成空中书阁,作为工作室的专用图书馆。在你的心理师培训章程中,明确写着‘广读群书,拾漏补缺’。还有一点很重要,你的图书馆里,除了心理学书籍,有很大一部分是古今中外名作家的文学作品。”我说到这,得意得不得了,“是不是该赞美一下我出色的体察能力?”
“我已经惊讶得快说不出话来,”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遇到知己的感觉真好。你说得非常对,文学作品是作家对生命生活体验的直观反馈,一个好的作家必定有一双洞察世界、体悟人心的眼睛,细致收集,冷静还原——虽然有可能会夸大或修饰,但是为了让人更真切地发现,帮我们捕捉到身边忽视的重要东西。因此我觉得读文学作品有助于心理师理解人性。”
“我才没这么功利呢!我读则纯粹因为喜欢,我想若有一天,我不想研究心理学了,我一定会做一个作家。那样我就可以在自己的作品里让自己的心灵体验各种想要的生活。”我看着远方说。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夜幕不知不觉降临了。
不知什么时候,子阳躺下来了,他把头枕在双手上。我也躺在他身边,我俩看着星空,四周静悄悄的。
“叮咚,谈下你的情史吧!”子阳打破了宁静。
“呀,原来我们的向大心理师也有这样八卦的时候啊?”我侧过身,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碰到我脸上的绒毛,有一种酥酥的感觉,“真想听啊?”
子阳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一闪一闪地发亮。
“那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简直是乏善可陈。”我转过脸,看着天上的星星。
“大二时,我们带大一的做实验,你知道的,就是让我发晕的解剖兔子的实验。”我又转向他,我发现,与星星相比,他的脸庞更有吸引力。
“一个学弟把兔子血洒到我裙子上——白裙子,而且还是后面。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我发现那个学弟比我更窘迫。他当时就冲出实验室,没多久就拿一件新裙子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告诉我,在最近一家店里买的,让我先将就一下。后来他硬是拿走我那条脏裙子,第二天就把我的裙子洗得干干净净送回来,还买了一条看样子价值不菲的裙子。再后来,他帮我洗了一个夏天的裙子后向我表白了。但等到冬天我想让他帮我洗裤子时,他却牵起他学妹的手。据说,那个冬天他的裤子也不用自己洗了。我跟他在一起纯得要命,一起吃早餐,一起上自习,偶尔牵下手都有点不好意思,唯一一次亲密行为——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吻我,结果我却笑场了。”
“为什么?”子阳好奇地问。
沉浸在回忆中的我接着讲下去:“他伸出舌头在我脸颊舔来舔去,我想到小狗热乎乎的湿舌头,就笑出声。现在想起来,我的初恋就被我这不合时宜的一笑给吓跑了。这样,连初吻都没能夺取。”
“那你初吻什么时候献出去的?”子阳穷追不舍,伸出手来撩我头发,我一扭头,让他落个空。
“你可真有八卦婆的潜质啊!”我笑道,“后来就没有哪个男孩看上我了,因为我被咱们共同的Boss李教授看中了。他觉得我是个好苗子,就拉着我跟他那一帮弟子做课题,忙来忙去,我现在成了‘李莫愁’。他要再推荐我读博,我就成‘灭绝师太’啦!”
“这也不正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子阳坐起来,“这么说,嘿嘿……”说到这,他狡黠一笑。
“什么?你想说什么?”我以为他要挖苦我。
“看来那天晚上,我也差点夺了某人的初吻啊!”他得意地笑起来。
我脸发烧起来,幸好是晚上,白天肯定红通通的。这家伙真可恶,我气得用拳头捶他背:“谁说的,那天是闹着玩的!”
子阳猛地翻过身来,拉住我的双手,把我压在身下,说:“那现在来个正式的吧!”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和漫天星星一起映入我的眼帘。青草和泥土在我们身边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带着原始的呼唤,让人沉醉。
哦,春风荡漾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