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何处春风不相识

4、第 4 章 梅梅妈的c

　　梅梅妈的case完结之后，工作室没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我把之前翻过的案宗重新整理一遍，择出我需要的，开始着手修改我的硕士论文。子阳也帮我细细审核论文的术语、人名、书籍。我们已不再是老板员工的关系，师兄带师妹的情分出来了。他会告诉我导师关注领域的最新动向，告诉我到时评估论文要求的方方面面，告诉我怎么做实例分析并将之加入论文中。我经常对他竖起大拇指：“师兄果然厉害。”他则笑笑不以为然。
　　子阳对我亦是越来越信任，对我的意见也越来越重视，有时遇到复杂的案子也会拿出来给我讲，听我的方案。而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喜欢讲出一大堆，丝毫没有班门弄斧的胆怯。子阳则静静地听，那眼神像一个宽容的父亲看着溺爱的女儿。
　　一次，见他这样，我打他一拳，说：“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卖弄了？”
　　他笑道：“哪有？我只是惊讶你很多观点跟我如出一辙，咱俩的思路完全一样啊！”
　　“那有什么，”我说，“我俩可都是李教授带出来的，不一样才怪！”
　　子阳摇摇头：“不是的，那种感觉像‘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以前不太相信心电感应的，你来后，我才发现，人与人之间不光有思维波的统一，心灵的共振也会同步。”
　　见他说玄乎了，我赶快转移话题：“师兄，你当初怎么想到由心理学理论研究改做心理辅导的？”
　　子阳坐直身子说：“我渴望得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心理师是那种人们选择相信的人。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心理师不光拥有过硬的专业素质，还要有一种让人们内心安定踏实的气势。让人们在他们面前，会像出生婴儿裸露身体般袒露自己的心迹，完全将心、将信任交给他们。我愿意做一个被人信任的人，然后帮到别人，给别人一些快乐。”
　　我点点头：“我在高中看过一本书《女心理师》，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W大的心理学专业设在哲学学院，这也是吸引我选择心理学专业的一大理由。”
　　看子阳很认真地听，我接着说：“我的父母从事着一份古老的职业——养蜂，他们长年累月带着蜂箱四处漂泊，像游牧民族寻找好的牧场一样，只是他们追寻的是花香——大自然最美好的东西之一。他们的宝贝蜜蜂产出大自然最甜蜜的东西——蜂蜜。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骄傲是他们的女儿，从小我就跟他们经常在外游走，我的内心慢慢滋长出一种‘流浪’的情愫。这不是‘无家可归’意义上的流浪，是一种精神自由的品格——为了美好的东西，我愿意放逐我的灵魂。
　　“长大后，我知道，身体的游荡在现代社会不大可能了，但我可以做到精神的飘移，用一辈子的时间体验不同人的生命感悟，这何尝不是一种灵魂的自由转换？而心理师这个职业就可以帮我实现。
　　“《女心理师》里说一个女心理师虽然只有三十几岁，但因为听了太多人的讲诉，身体里便有了几千年的沧桑。我不认同这样的看法。我认为每一个人的生命经历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无以复加，不可重来。如果能接触到其中的喜怒哀乐，这将为我们探索人性打开了窗口，能窥见生命的精彩与奇妙。况且那些向你倾诉的人，是抱着对我们、我们的职业绝对的信任，我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亦要对得起我们这份职业。”
　　我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子阳一直耐心地听着。在他面前，我像前来咨询的人，有着不吐不快的渴望。只是，我没对子阳讲，他说的那种“心有灵犀”，我也感受得到，我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内心交给了这个男人，我相信他能听得懂我说什么，甚至相信他能懂得我的心，我的心扉早已对他打开。
　　我讲完半天，子阳才回过神，他有些激动，但长久的职业训练让他镇定，而那眼中的光芒是掩饰不了的。他看着我说：“叮咚，你说的真好，我被打动了。之前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但特别在什么地方我说不出来。后来我发现你活得真实，活得努力，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为生活为人生实实在在的奋斗，我以为是你坦率活泼勤恳的性格吸引了我。现在我终于知道，在你身上，我找到一种‘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的感觉。更让我确定的是，我觉得你在很多方面可以做我的老师。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如叮咚流过我心田的清泉，清凉甘甜，滋润心灵的干渴，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亦是我一直找寻的心灵悸动。”
　　我吐吐舌头：“师兄，你怎么没像别人一样，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知道我的名字跟泉水有关啊？”
　　子阳扬扬眉毛，把手一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现在就告诉我吧！”
　　我笑了：“我妈妈在外放蜂的时候，在一个汩汩溪流边停住，她掬起清水洗脸，感觉自己有些异样，心中有美好的情绪慢慢升起，她感觉有一个生命在身体里欢动，那就是我了。她告诉我爸爸，这孩子跟水有缘，咱给她起个这方面的名字吧。我爸爸没什么文化，他听那溪水在石头上流得‘叮咚’响，就说叫‘叮咚’吧，好听又好记。当时也是当小名，谁知后来户籍警察上门登记人口，我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奶奶就直接报了‘叮咚’，就这样‘叮咚’也成了我的大名。我长大后，读到那句古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时格外亲切。”
　　子阳拍手说：“真好，这叫‘天然去雕饰，妙手偶得之’，多么清纯脱俗的名字啊。一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你是个清秀机灵的女孩子，和你的性格亦很像。”
　　我乐了：“经你这样一讲，我牙都要酸掉了。”
　　这一次的交心让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别样的感情，我觉得他眼睛里多了些叫“柔情”的东西。那是2009年年底，我的生日在圣诞节之后，子阳还张罗同事陪我一起度过了我的23岁生日。从七月份进来，我也来大半年了，论文有进展，实习有收获，还认识了子阳，我很是开心，回家过了一个快快乐乐的大年。期间子阳经常打电话跟我聊天，我们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次数多了，常年在外过年回家的父母也察觉出来：“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什么时候让我们看一看。”我胡乱点头应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