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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末路,出路 馨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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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亦此时走得很快,因为她必须在灵力耗竭之前走出这片密林。这里的迷雾要到中午才能散去,但是现在才刚刚天亮。
周敦言一路跟着,觉得不像是昨天走的路啊,但又苦于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走了二十多分钟后,他忍不住拍拍馨亦的肩膀,馨亦回头看着他,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一个扯的动作。馨亦扬手一划。
周敦言长长的呼一口气,说:“我的妈呀,憋死我了。”馨亦忍不住抿嘴一笑,他说“我的妈”,在这里又没别人,听起来倒像是他在叫馨亦。
周敦言一时缓不过来,不停地扬手,馨亦疑惑的看着他,想,解开了的啊,怎么还是说不出话?
周敦言扬了一会儿手,终于找到话头,说:“我叫你风信子吧,不那么拗口。。。。。。”
馨亦脸一沉,扬手又将他的嘴封住。周敦言顿时慌了,两只手不停比划,馨亦看得又想笑,她忍住笑说:“不要啰嗦。不然我让你只有脚能动。”说着扮出一副魔女的臭脸,只可惜人太漂亮,一点都不吓人。
馨亦扬扬手。
周敦言一脸无奈地说:“你这么走不对,我昨天一直是沿着大路走的,你现在在林子里乱窜,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啊?”
馨亦说:“那条路是奇环,首尾交叠的,沿着那条路走,就只是在绕森林转圈而已。”
周敦言说:“我记得这条路是通往外面的啊,怎么会是环?”
馨亦头也不回,直接往前走,说:“这个森林是不断移动的。”
周敦言加紧跟上,忽然觉得左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用力一扯,本来缠得比较松的,一扯之下反而更紧了。周敦言说:“靠,这什么东西?”
馨亦回头一看,连忙说:“别去摸。”一闪身就从十几步外闪到了周敦言面前,周敦言顿时惊呆了,缓缓说:“好,快。”
馨亦挥掌劈下,那根树藤应手而断。但是此时前后左右又有十几条藤蔓向他们袭来。馨亦围着周敦言绕着圈子,忽上忽下,周敦言隐约只看见一串白影。突然,一条树藤直指周敦言的咽喉而来,来势劲急,空中响起尖利的破空之声。馨亦此时正在周敦言背后,只得伸掌挡在他喉咙前,藤蔓一沾馨亦的手掌就从中间破开,散成千缕细丝。周敦言吓得脸色浅白。心说,好险。
那些细丝散向两边,突然一齐转向,向中间缠过来。
馨亦提起周敦言的后领,纵身一跃,但是那些散开的树藤早已将头顶的空间封住了,他们一沾到那些细丝,就被紧紧缠在一起。
周敦言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女孩子这么近,心怦怦直跳,感觉身后软软的,很是尴尬。
馨亦说:“现在你相信有食人树了吧?”
两个人被裹粽子一样裹起来,不禁哭笑不得。
周敦言说:“接下来会怎么样?”
馨亦说:“变成它们的午餐啊。”
周敦言说:“也不错啊,还有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陪我一起变成午餐。”
馨亦说:“但是我们会化成一滩臭水的。很恶心的。”
这两人倒很看得开,即使马上就会被扔进胃囊,也还有心情开玩笑。这种情况下,以馨亦的灵力,完全没有办法。馨亦想,已经没有办法了,倒不如说说笑,死得开心点。
周敦言说:“我三岁那年就掉进过臭水沟里,把我臭惨了,所以之后吃饭的时候他们说大便什么的,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馨亦说:“我可做不到,你们太恶心了。”
一阵风吹过,两人挂在上面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
周敦言颇为歉仄地说:“真对不起,要不是救我,你早就出去了。”
馨亦说:“要不是为了还我袋子,你也不会到这里来。再说,我本来就要来这里的。只是还没准备好,这算是提前进来吧。这个地方,没有把握的话,即使是法师也不敢随便进来的。”
“法师是什么?在我们那里,和尚才叫法师的。”
“和尚?”馨亦好奇地问。
“就是一种,哎,对,把头剃光的男人,每天念经,吃素,不过现在很多和尚也要吃肉。”周敦言答道。
“那不是很丑吗?”
“对啊,不像你们这里,法师都这么漂亮。”周敦言说。
“喂,再这么说我生气了。”馨亦佯怒。
周敦言说:“我们快死了诶,开开玩笑嘛。再说你本来就很。。。。。。诶,那是什么?”
树藤正慢慢把他们送向胃囊,这时周敦言看到藤蔓和树连在一起的地方鼓了个橘子大的包。馨亦凝神看去,说:“待会你试试用嘴把那个东西咬下来。”
周敦言说:“什么东西,会不会臭啊?”
“你不是不怕臭吗?”
“但是很臭的东西还是。。。。。。”
“我不确定,但是我看到周围都有□□,但是这里没有。试试吧。”
“什么□□啊,你看到的是不是红色的?”
“嗯。”
“那是红外线。”
“什么是红外线?哎,快咬。”
周敦言伸着脖子,刚能碰到那东西,咬下来的话就不行。馨亦用额头猛撞周敦言的后脑,“哇”的一声,周敦言把那玩意含住了,但是怎么扯也扯不下来。食人树反应很大,藤蔓不住摇晃,乱扯乱甩。周敦言感觉舌头麻了,但是依然紧紧咬住。
僵持了几分钟,周敦言感觉牙齿都要被扯下来了。最后“啵”的一声,那东西被扯出来了。藤蔓发狂的缠着两人在地上乱摔,周敦言被摔得头晕眼花,一阵恶心,一口血和着橘子大的圆球被吐了出来。树藤渐渐安稳下来,最后只慢慢瘫下来,在地上不住抽搐。缠住两人的藤蔓也慢慢松下来。
馨亦看着周敦言,急切的问:“你没事吧?”
周敦言说:“这东西还,真他妈臭。比我的袜子还臭。”说着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馨亦连忙扶住。周敦言感觉她的手温润细滑,心里却在想,要是这是孟蝶该多好。
“不要想,迷雾还没散呢。”
周敦言说:“对不起啊。”
馨亦说:“确实该对不起,明明和我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的女孩子。”
周敦言顿时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馨亦也后悔自己说得太随便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直走。
周敦言想,这里的人真厉害,连红外线都看得到。这样的话,只要不离她太远,肯定不会有事。
走了一个多小时,周敦言渐渐觉得馨亦扶他的力气小了很多,他扭头一看,馨亦突然往前摔倒,他连忙伸手扶住。此时馨亦已经睡着了。周敦言不禁大骇,这可怎么办?
他喊了几声:“喂,别睡啊,快醒醒。”馨亦睡得想死过去一样,完全没有反应,周敦言顿时慌了。周敦言看看周围,没有食人树——他不知道,食人树只有在捕到猎物后才会显得不同。他将馨亦背在背上,拔腿就跑。四周的迷雾因无人驱散,又开始聚拢。周敦言很快开始困倦了,他提醒自己,不能睡,停下来腾出一只手,猛掐自己人中,顿时觉得清醒了一些。在他腾出那只手的时候,风信子的袋子掉了,但是,他并没有看到。
跑了一会儿,他觉得周围的环境好熟悉,再往前一点之后,他瞬间就有种想哭的感觉。因为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奇环上。鼻子一酸之后,瞬间清醒很多,此时太阳正好升到天空正中,当然周敦言是看不到的,他只能看到星星。周围的迷雾很快消失了。周敦言不禁大惊,消失得好快。但是心里还是长长舒了口气。
周敦言想,自己昨天走了那么久都没遇到食人树,今天刚走一小段路就撞上了,这绝对不是偶然。再大胆一点想,或许奇环上根本就没有食人树。所以在奇环上应该是安全的。做物理的人有一个有特点,就是对自己的假说特别有自信。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是对的。
现在馨亦昏睡过去了,这里自己又不熟,要是天黑前馨亦还醒不过来,那就肯定走不出这片森林了。怎么办呢?
背着馨亦在奇环上不停转圈,周敦言想,说不定能找到出路呢?
太阳一点点往西斜。和在沙漠里不同,此刻的周敦言更希望它能在空中留得久些。这样周围就不会有迷雾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周敦言很怀念婆婆的面条。出去之后一定再吃七碗。
走了六个小时,其间歇过十几次。虽然馨亦不重,但是背久了还是会累的。
眼看天渐渐的暗下去了,周敦言看一眼馨亦,此时她睡得像个孩子。周敦言叹口气,继续走。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很无奈的。周敦言想,很快又得去做梦了。说不定这次在梦里就能见到孟蝶了。但是如果馨亦和孟蝶同时出现呢?很快他又自嘲的笑笑,馨亦那么漂亮,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如果是的话,还是选孟蝶。说不定那样馨亦会很伤心。想着自己也哈哈大笑,这么滥俗的剧情。
突然,前面的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很暗,周敦言还是能隐约看出,树在缓缓移动!
这意味着。。。。。。周敦言不及多想,直接钻进树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出路,当然运气不好的话。。。。。。反正都是要死的,换种死法罢了。这就像是打一个赌,赢了的话赢回两条命,赌输的话,最多输掉一个好梦,总的来说,是赚的。
在树丛中走了几分钟之后,周敦言看到一条长长的隧道一样的林荫路。隧道尽头,斜阳正红。
周敦言一阵狂喜。忽然,夕阳不见了。周敦言往那个方向走去,前面又是树丛。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吗?不对,是树移动了,但是方向是不会变的!周敦言这样一想,顿时觉得精神大振,果断穿过树丛。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出口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进了。周敦言只是担心,前面挡路的不要是食人树才好。他加紧脚步,这时他感觉连背上熟睡的馨亦都轻了很多。
夕阳落下的时候,他终于站在了一片原野上。这时的夕阳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夕阳,因为重获新生的喜悦。他忍不住对着夕阳大喊:“你好漂亮啊!”
往前走了一会儿,周敦言放下馨亦,坐在草地上歇口气。夜幕降临,繁星满天,萤火虫在草丛里若隐若现。
周敦言看着旁边安静睡着的馨亦,想,就这样睡着也挺好,不闹腾。只是为什么这么就还不醒?
周敦言小心翼翼地伸手放在她鼻子前面,不禁一惊,气是有的,脸却凉得像冰。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怪叫。周敦言一看,是只小狗模样的动物。周敦言下意识的捡了块石头在手上,那小动物飞奔过来,张开大口,星光下,周敦言隐约看见它那野猪般的牙齿,瞬间吓傻。那东西冲近了,周敦言慌忙地把石头扔出去,那小动物低头轻轻避过,转身叼起石头,咯嘣咯嘣吃炒豆一样就把石头嚼碎了。那东西还挑衅地看着周敦言,一仰头把石头渣给咽了下去。周敦言一惊,转身背上馨亦就跑,当然,肯定是跑不过的。那动物轻轻一纵,就叼住了周敦言的小腿,周敦言疼得狂叫,使劲甩腿,但是怎么也甩不掉。慌忙中放下馨亦,和那小东西扭成一团。那东西松开周敦言小腿后,又叼住了他的手臂。小腿肚一片血肉模糊,一块肉已经没有了。
周敦言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但是他知道此时如果晕过去,多半会给这小东西撕成一块一块的。连迷雾森林都闯过了,居然被只小动物吃了,未免太英雄气短。再说,自己给撕成一块一块的倒没什么,但是馨亦被撕成一块一块的,未免大煞风景。他使劲抓住那东西的后颈,用力摔打,同时用脚乱踹。由于一条腿受伤,本来就站得歪歪斜斜的,踹了两脚之后就摔倒了。那东西撕下手臂上的肉,囫囵咽下之后,直取周敦言的咽喉。周敦言伸手抵住那东西的脖子,那东西拿爪子乱抓,周敦言一翻身,用力压住那东西的脖子。他的手臂,胸口和脸都被抓得乱七八糟。他知道,要是弄不死这东西,他们俩就会死,所以这一搏是出了全力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敦言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但是心里还在想,不能松,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