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伊人》青岚小主

24、新年贺岁出风头 正月初一，

　　正月初一，作为皇亲国戚，沈府自然是要进宫贺岁。与往年不同的是，沈葭的身份是和亲公主，不比其他待字闺中的贵族小姐，因而可以一同进宫觐见天颜。
　　在这个世界，古代也是男尊女卑，除了有品级的诰命夫人可以随夫进宫，其余女子是不予见客的，连公主也不允出现在金銮殿。沈夫人及其他命妇、公主等此时正在中宫皇后那儿，金銮殿里清一色男人，沈葭造就了这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场景。其实她很不愿进宫，里外不一的妃嫔，处处跟自己做对的贤柔公主，自己的“前情人”东方恒，对自己有特别态度的睿王……这些人她都不想见。
　　宫廷的贺岁之礼规模宏大而隆重。三国时曹植曾作《元会》诗：“初步元祚，古日惟良，乃为嘉会，宴此高堂”，描写了曹魏时贺岁的场面。沈葭见着这场面，大概能体会到一二。
　　“贤和公主贺岁！”东皇身边的王公公一个一个宣读名字上前贺岁，这会轮到沈葭了。
　　莲步缓缓，一动一静皆优雅得当，欠身施礼，笑不露齿：“老去又逢新岁月，春来更有好花枝。儿臣恭祝父皇龙体康健，佳节快乐！祝愿我大东海国新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她是东皇亲封的公主，称呼上是该变了，不能再叫“皇舅舅”。
　　“老去又逢新岁月，春来更有好花枝……”东皇嘴里重复喃喃着沈葭刚说的句子，喜上眉梢，甚是满意，“好，好！皇儿有心，文采更佳！赏！”
　　大殿里的诸侯王公个个赞赏有加。出落得愈发娇俏的沈葭，宛如一颗新升的星辰，开始散发出璀璨星光。
　　东方恒遥遥看着沈葭倩影，心中纵有千般滋味，也不得说起。太子依旧面无表情，没人猜的透他的心思。睿王还是温文尔雅，始终微笑地赏识着佳人。
　　王公公一甩拂尘，朗声宣道：“皇上有赏：翡翠十串，白玉镯一对，天蚕丝缎十匹，珊瑚珠宝二十串。贤和公主领赏！”
　　“谢父皇赏赐！”沈葭只得下跪领赏谢恩。不过她心中有另一想法，立马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父皇可否答允？”
　　“不得放肆！”沈鸣天在一旁呵斥女儿，他生怕这个女儿又闯祸。而沈扬却不以为然，他知道这个妹妹已经不是以前那样泼辣不懂事，而是识大体知分寸。
　　东皇笑着摆摆手道：“无妨，皇儿只管说来。”
　　沈葭心里一乐，才不管沈鸣天怎么面色铁青，只说道：“父皇，儿臣承蒙天恩，已得不少赏赐。我东海国国运昌隆，是四国之顶。百姓安居乐业，良田万顷。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儿臣恳请父皇将刚才赏给儿臣的珠宝转赠于北原国，让北原一些无家可归生活拮据的孩子和老人新年有所依靠，尽儿臣的绵薄之力。”
　　这下乐开锅了，满朝上下无不钦佩赞赏沈葭的慈悲心肠，更是称赞沈鸣天教女有方，让原本不满的沈大将军瞬间脸上有光骄傲不已。
　　东皇无疑更加龙心大悦，当即走下龙椅，上前扶起沈葭，满意道：“皇儿真是蕙质兰心，如此关爱良民百姓，社稷之福啊！哈哈哈哈哈！”
　　“臣等恭喜皇上喜得贵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贺，那场面堪比老谋子拍电影了，太震撼了，沈葭都呆了，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
　　“不过，朕倒想听听皇儿为什么是要赠与北原，而不是其他？”东皇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葭，期待着她的高谈阔论。
　　睿王也是洗耳恭听，他对这个表妹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仿佛她是一本高深的书籍，让自己一时间参不透，却想慢慢钻研下去。
　　满朝上下都等着沈葭的回答，沈葭还真是有些紧张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柔声细语道：“其实，儿臣的能力有限，不管赠予北原或是西界南疆，都是儿臣的心意。普天之下，每个人都是大千世界中独特的一个生命，不论他属于哪个国家，是老是小，或美或丑，他都是一个人。东海是四国最强，那是因为有父皇，有世代先皇的英明神武。但是儿臣认为更要紧的是东海国君都有一颗包容之心，恻隐之心，关心百姓疾苦，不论他们是我国子民，或是他国子民，都以仁待之。儿臣不过是耳濡目染，学了父皇的万分之一而已。”
　　这拍马屁拍得沈葭自己都想吐了，东皇让她哄的越来越开心。接下去就是俗套的你来我往你夸我赞。折腾好久，沈葭才得以抽身去中宫皇后那找沈夫人。
　　命妇们围着火炉，喝茶谈笑，品尝糕点，好一派和谐。沈葭向皇后请过贺岁礼，便到沈夫人身边待着。若无意外，上官皇后她们肯定也要折腾自己一番。
　　“葭丫头，听说你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捐了，可是真的？”说话的是顺皇贵妃，她刚刚听到派出去打听的宫女回来告诉她，她都有些怀疑了。多少人是巴不得拿到皇上的赏赐，无比荣耀，沈葭却毫不在意，偏偏捐给了那无底洞一样伸手要钱的北原。
　　沈葭嫣然一笑道：“顺娘娘取笑了。儿臣鲁莽，未曾多想。”
　　“你也是个有想法的丫头。”上官皇后张开眼睛，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这话可真是含义十足。
　　再在东海待下去，她会疯的。要经常跟这群欧巴桑打交道，沈葭实在是不情愿。她没有夏真的魄力可以把整个夏府的姨太太们制服地稳稳的，她面对的是皇帝的老婆女儿们，这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女人。还是赶紧嫁了好。哎，齐傲，我居然盼着赶紧嫁给你。沈葭心里在哀嚎。
　　这个身份，要她不高调都难啊。
　　“这位皇妹可真是与众不同。”
　　谁在说话？闻声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约摸二十五岁的女人，身着贵妃朝服，可是又不像是东皇的妃子，因为东皇后宫里只有一位顺皇贵妃，并没有贵妃。难道……
　　沈夫人站起身，拉过沈葭介绍道：“这是你长姐，贤庄公主。”
　　哦，原来是传说当中的贤庄公主，先皇后的嫡长女李珊，现在的北原国慎贵妃。
　　“皇姑母，皇妹不认得本宫也是正常。”李珊淡淡说道，“当年本宫出阁的时候，葭儿还是个小女娃。”
　　东皇就是要沈葭跟她学规矩，能有什么规矩好学？不过还是别抗旨，乖乖遵守着。好在这李珊虽然对人冷淡，自己与她并无愁怨，想来不会为难自己。
　　在大年初一就回娘家，是何等恩宠。不过沈葭好像捕捉到李珊眼里的一丝哀伤，李珊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让人瞧见。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东海国与自己平辈的皇子皇女名字都是从斜玉旁，从名字里可以看出辈分，这对脸盲的沈葭认人很有帮助。想来等到了南疆的时候，只要知道单人旁的名字就肯定是齐傲的同辈姊妹兄弟。
　　“葭丫头，以后好好跟你皇长姐学规矩，做个恪守妇道的储妃，日后才有母仪天下风范。”上官皇后言语里明明透露着对她的讽刺与谩骂，可是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说她沈葭不守妇道？好啊，还真的是个厉害的皇后，一句话就可以杀死人。在场的命妇聪明的都已经听出来上官皇后的意思，愚钝的还以为上官皇后真是在夸她。
　　沈夫人也听出来了，上官皇后这是还在执拗之前沈葭和东方恒私奔的事情。沈夫人好歹是个知书达礼的公主出身，被人这样挖苦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不好受，可还得装出一副大气之态，不得失仪。
　　贤柔公主李瑾正傲慢地看着沈葭。做娘的为自己女儿出气，这一家子真是一丘之貉无可救药。
　　沈葭注意到德容贤淑四妃并不作声，只是等着看好戏。李珊也一样沉默，看着沈葭如何反应。
　　要看笑话，恐怕你们失望了。只见沈葭嘴角微咧，上前说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一定用心学习规矩，向母后看齐，做一个爱子爱民的储妃。”
　　沈葭刻意加重了“爱子爱民”四个字。她意在让在座的人听清楚这四个字。母仪天下，理应以天下臣民为先，爱民如子，沈葭将“子”放在“民”前面，用意何在，谁都一目了然。
　　上官皇后立马沉了脸色，碍于皇后威严，又不能直接跟沈葭计较，只得故作大方道：“如此甚好。”
　　李珊细看着沈葭，心里思绪万千。若是自己当年也有沈葭这一个不服输的劲，也许今天的自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希望吧。时过境迁，只能深埋在心里不愿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