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伊人》青岚小主

25、公主出嫁险情多 东海国乾阳

　　东海国乾阳二十三年正月初九，应南疆国皇求婚圣意，以宗女贤和公主为南疆国嫡长子齐傲正妻，祈两国世代安邦。诏睿王珏持节护送，筑馆漳城，使女七十二，壮士八十一，另着礼部备置丰厚彩礼……
　　浩浩荡荡的行亲队伍在喜悦的号角下踏出步伐。自从十多年前贤庄公主出嫁北原，这是第二次隆重的盛事。举国百姓纷纷出门恭送这位即将背井离乡的公主。
　　途径沧都，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也不过去年的事。想起沁园的点滴，只得叹一句各自珍重。
　　二哥？轻纱帐挡不住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喜车里盛装打扮的沈葭一眼瞧见了沁园结拜义兄方思淼。不对，还有程大山，还有程晋，他们都来了！
　　方思淼神色哀伤，脉脉含情，奢望喜车内的佳人能够看到他一眼。
　　喜车内，是随嫁的巧儿和倩儿，她们一路陪着沈葭。沈葭吩咐了巧儿一声。巧儿会意，撩起纱帘走出去。外头的百姓都想着一睹公主芳容，一见纱帘被挽起，兴奋难抑地欢呼起来。
　　睿王李珏生怕出了闪失，警觉地让士兵们将喜车为了起来。
　　“睿王殿下，公主有事相告，请将队伍稍停片刻。”巧儿提高嗓音对前面护队的睿王喊道。
　　睿王正在迟疑的时候，沈葭不等他同意就自顾走了下来。
　　“哇！公主好美！”旁边熙熙攘攘的百姓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即便面前是流苏面纱，隐隐约约的面容反而让人觉得毓秀柔美，日月分辉。
　　武晨和武暮自动跟在沈葭身后，沈葭在巧儿和倩儿的搀扶下，走到沁园三兄弟面前。
　　一个眼尖的百姓立马叫出来：“我认得他们！他们是沁园的三个当家！”
　　“公主怎么会认识他们？”
　　“对啊，他们怎么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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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杂的声音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话别。
　　沈葭浅笑道：“大哥，二哥，四弟，你们都来了。”
　　程晋一手拉起沈葭的衣袖，十分不舍：“三姐，你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程大山赶紧呵斥他：“四弟，别胡闹。”程晋一听赶忙松了手，他一时激动，忘记了沈葭的身份。
　　“啊，原来公主就是沁园白三姐！”
　　“什么？公主居然是沁园白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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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沸腾声一片。传入睿王的耳朵里，睿王都不由得惊讶片刻，她怎么会是沁园的三当家？太不可思议了！
　　“三妹，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我们特意过来送你。”方思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沈葭以笑容回应，淡淡道：“小妹谢过大哥二哥和四弟的一番情谊，他日有缘自会再见。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说完，不忍再待下去，转身回了喜车内。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哭出来。
　　“走！”睿王李珏拉了拉缰绳，下令队伍继续前行。
　　巧儿和倩儿早就知道小姐就是沁园白三姐，显得很淡定，但是外头的人可不是，个个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不已。估计这会儿皇宫上下包括大将军府的人都知道她是白霜了。
　　入夜，在漳城的别馆，行亲队伍停下歇息。
　　晚饭十分，沈葭觉得腹痛难耐，浑身冷汗，记得巧儿和倩儿赶紧唤来睿王。
　　睿王赶到公主房中，见躺在床上的人儿卸去华妆，苍白无力，心疼万分。“这是怎么一回事？”
　　倩儿一边拧着毛巾，一边回话道：“回睿王殿下，公主此前为救他人性命中毒，毒素尚未排净，我家少爷说要南疆国的火凤灵芝才能治好。睿王殿下，这下该怎么办？公主病成这样……”
　　睿王嘴上不说，心里咒骂着：“蠢丫头，为了救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去，快请太医过来。”睿王吩咐贴身随从。
　　沈葭忍住疼痛想要起身，被睿王制止：“你好好躺着。”
　　沈葭无奈，只能作罢。她是害怕夜长梦多，想快点到南疆。不过她不睡觉可以，其他随行的人如果不睡觉是撑不住的。
　　“珏哥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沈葭小声说道，又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
　　睿王会意，让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沈葭这才详细地跟睿王说自己的想法……
　　入夜，一伙黑衣人偷偷潜入漳城别馆，意在找寻贤和公主。当看到一个门口站着侍女和侍卫的房间时候，带头的黑衣人确定这就是公主房间，便悄无声息地打晕了侍女和侍卫，轻轻推开门进去，走向床上的女子。
　　刚刚掀开被子，黑暗中看不清床上的人长什么样子，黑衣人意识到不对，想要逃开，床上的人已经跳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刺杀公主！”不是别人，正是睿王李珏，他扯掉身上的女子衣服，拔出鞘中的长剑，冷指黑衣人。
　　“中计了！快走！”黑衣人逃出门外通知同伙，却见周围火把都亮了起来，随行侍卫已经包围了他们。
　　睿王健步走出房间，下令道：“统统抓起来！”话音刚落，已经一片搏斗开始了。
　　睿王看着侍卫和黑衣人打成一片，手心里冷汗都快出来了。刚刚沈葭跟他说，今晚会有刺客，他还不信，但沈葭信誓旦旦，让他半信半疑，以防万一，他还是布下了防守。没想到真的有刺客出现。
　　睿王顿觉沈葭料事如神，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怎么向父皇和南疆皇交代？他又怎么可以容忍沈葭受伤？
　　事已至此，睿王发狠，一跃跳入搏斗中，出手狠辣，众多黑衣杀手已经毙命，唯独带头的杀手受到重击，留着一口气。
　　“带下去！好好审问！”睿王杀气逼人，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他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月光下，那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慢慢晕开，腥红得像刚刚开出的罂粟妖娆致命。
　　此时此刻，沈葭在睿王的安排下，躲在一个隐蔽的房间里休息。武晨和武暮，巧儿和倩儿，寸步不离。
　　太医诊断过后，给沈葭开了些止疼药，便无可奈何地提着药箱退下了。
　　收拾好一干人等的睿王回来了，看见沈葭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心。
　　“你们先下去。”睿王扫了武晨他们一眼。
　　犹豫之中，沈葭点了点头，四人乖乖带上门出去。
　　沈葭稍微起身靠着床，掖了掖被子。“那些杀手是否身上都有飞鹰纹身？”
　　“你怎晓得？”睿王愕然，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沈葭了然，果然又是梁王的人。“没什么，此前也有一批杀手身上有飞鹰纹身。”
　　见她不肯正面回答，睿王也不多问。他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七八分了。每个王府里都有培养死士和暗哨，睿王府也不例外。他知道身上有飞鹰纹身的是南疆谦王府的死士，只以为这是南疆国的家事。
　　“小妹斗胆问一句，睿王可有登高之意？”沈葭是拐个弯问他，她不敢担保周围隔墙无耳。
　　睿王见她如此坦率，并不隐瞒，点了点头。
　　沈葭微笑，她只是想再问问确认一次才安心。“敢问睿王兄，自比太子，如何？”
　　睿王站起身，双手别于身后，昂首挺胸，一副胸怀天下自信模样。“不分伯仲。”
　　“那么，睿王兄就要化不分为区分。”沈葭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疲惫。“上官一族于朝中党羽盘根错节，皇兄可有头绪否？”
　　睿王不明白沈葭何意，转过头来。上官皇后一族的确实在朝中占据重职，上官氏族更是掌握国家盐业，重掐东海经济命脉。可是这又有什么突破口？
　　沈葭继续说道：“上官一族注重私利，集权严重，皇兄可稍作查访，盐业实权为上官宗族掌握，底下码头的工人多有不满。皇兄可从此处入口。”
　　睿王豁然开朗，佩服地看着沈葭，心防卸下了半分，仍是不解。“你为何帮我？”
　　沈葭已不再是嫣然微笑，早已经是无情的笑，冷酷的笑，看得睿王发冷。“上官家许我的一切，我要知恩图报。”
　　睿王明白，她是在怨恨李瑾，怨恨上官皇后，怨恨她们让她顶替和亲，她心里有怨气。他只知道李瑾和上官皇后先斩后奏夺了她的青梅竹马做驸马，私奔不得大病一场，和亲圣旨一下她就出逃，现在又为了活命要乖乖远嫁。
　　“所以你要帮我？”睿王叹了口气。眼前的沈葭多么惹人心疼。仇恨绑着她，她会快乐吗？
　　沈葭点点头，神秘一笑。“是。或许不只是我要帮你。”
　　不止是她？那还有谁会帮他？
　　“皇兄觉得胜算有几分？”沈葭直直看着睿王。睿王不是很有把握，只答四五分。
　　“若是加上南疆，北原，有几分？”沈葭意味深长地琢磨着睿王的表情。
　　睿王恍然大悟，原来沈葭说的另外要帮他的人，是他的皇长姐，北原慎贵妃李珊！不对，李珊为何会帮自己？这没道理。
　　见他仍是疑惑，沈葭真是对这木鱼脑袋无语，只好继续解释给他听：“如果小妹没猜错，先皇后只有皇长姐一个孩子，听说十多年前后宫有件不外传的秘闻，皇兄想必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睿王脸色发黑，觉得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在是不简单。这个秘闻已经随着先皇后的死尘封，她怎么会知道？当年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到底是谁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