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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翠玉轩 朱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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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婵一面派了芝儿打探密道所在,一面在凝雪阁静心等待,倒也安分,就这样度过了禁足的半个月,竟没再惹出事儿来。
芝儿不愧是芝儿,没过多久便打听到了密道的隐藏之处,只是她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朱玉婵有些大失所望。
“你是说,密道的入口设在御书房里?”
“不错,殿下,这御书房可不是随便人能进得去的,我劝公主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要打消念头,即便是御书房,我也有进得去的道理。莫忘了,我有父皇的手谕,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这御书房还有不能进的道理吗?”
原来朱元璋怕朱玉琳为难她,特地给了她一道手谕,让她可以自由进出宫中各地,现在这手谕算是派上用场了。
次日,朱玉婵趁着父皇上朝之际,领了芝儿便往御书房而去。到了门口,用手谕骗了守门侍卫,命他们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得入内,便偷偷潜了进去。
朱元璋出身布衣,平素最为节俭,所以这御书房的陈设也甚为简单,除了书籍奏章之外,并无什么特别的摆设。只有在书架的最顶层,有一尊汉白玉弥勒佛像格外引人注意。俩人细细查看,并未发现什么端倪,芝儿好奇,抬手碰了碰那尊佛像。可是,好像没什么反应。
朱玉婵仔细查看了下,道,“看来这佛像不过是掩人耳目,芝儿,把顶层的书都取下来。”
芝儿把最顶层的书一本本取下,待取到那本《资治通鉴》之时,芝儿便停住了。
“公主,书取不下来。”
“你运功试下,能否把那书拿起。”
芝儿果然运了功试着把书拿起,这时,只见书架起了异动,整个书架霍地转动起来,俨然变成了一道暗门。
芝儿不禁喜道,“公主,找到了,这里便是那密道的入口。“
朱玉婵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找死,别让外面的侍卫发现了。“
芝儿一惊,忙闭了嘴。俩人闪身进入密道,又转动机关,那书架缓缓转动,又把密道封住了。顿时密道里暗黑一片。芝儿忙取了火折子点亮,俩人顺着密道,往里走去。这密道深不见底,俩人心中害怕,但是也不得不壮着胆子往前走。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看见有一丝微光从远处传来。
芝儿在前不禁喜道,“公主,我们大概快到出口了。”
朱玉婵也十分高兴,在这又闷又黑的地方呆着真是不舒服,现在总算是可以出去了。俩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又过了一会儿,总算是走到出口了。到了出口,还是转动机关,一道石门应声而开,俩人兴奋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外,芝儿便四处查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回来禀报朱玉婵。
“回公主,看样子,这密道是通向城郊的一座寺庙,不过这会儿没看到人,我们出去吧。”
“嗯。”
说着,俩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朱玉婵回头一望,那寺庙门上赫然写着“明月寺”三个大字。
南京城内
今日的翠玉轩热闹非常,因为今天是翠玉轩开业三周年的庆典,连一向不常露面的老板娘燕红衣也出来招呼客人了。这燕红衣可是个人物,三年前来到京城,开了这家茶楼,便把其它茶楼的生意都抢光了。据说客人起初都是看上燕红衣的美色,慕其芳名而来,只是,除了在开业当日见到过她之外,其他时候她一直都销声匿迹。那些得闻消息而来的人,却是怎么也见不到她,不过这反而使茶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这茶楼也是越办越好,不仅茶叶比其他家香醇,就连点心的样式也别出心裁,独具匠心,难怪慕名而来的人是遍及全天下。
燕红衣人如其名,一身红衣似火,妖艳非常,就连脸上也蒙了一层红色纱巾,绝美的姿容在纱巾里若隐若现,让人更是想入非非。她就是店里的活招牌,不过此刻客人们的兴趣却全然不在她身上,而是都盯着店里那一串串引人遐想的白玉珠帘。珠帘后的白衣身影,正抚着手中的古琴,一阵悠扬旋律自琴中飘出,回荡在大厅之中,令人心旷神怡。
燕红衣不禁走到珠帘后面,轻轻靠在那白衣上面,眼神魅惑的道,“镜月,你的琴艺是越来越纯熟了。你看这客人的目光都被你吸引,我都没人理睬了。”
言语里看似嫉妒却是撒娇味十足。按道理她已年过三旬,可是岁月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柳镜月望着她红色面纱下的绝美容颜,无奈一笑,兀自又去弹琴。燕红衣见他不理会,也不着恼,就在摆着琴的案几上坐下,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抚琴的修长双手。这一幕在珠帘后若隐若现,他二人一白一红交相辉映,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朱玉婵依旧一身男装,犹自品着茶,冷眼望着白玉珠帘后的柳镜月和燕红衣暧昧的身影,一股妒火莫名在腹中烧起。
这时,一阵嚷嚷声引起了朱玉婵的注意。朱玉婵循声望去,只见靠近白玉珠帘的茶桌前,有一锦衣男子,手持摺扇,悠然自得,他身旁一小厮正替他给燕红衣传话。
“燕老板,我家公子十分欣赏镜月公子的琴艺,可否请镜月公子出来一见啊?”
这翠玉轩的人皆都未曾见过柳镜月的真颜,因此一听这话便争相起哄,都嚷嚷着要见见镜月公子的真面目。
燕红衣见众人起哄,神色微微一变,沉了脸对柳镜月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不知死活,来这闹事,镜月,你别怕,我出去帮你收拾他。”
柳镜月忙拦住她道,“万万不可。这越是遮掩反而越引人注目,倒不如堂堂正正地走出去。他想见,让他见见又何妨。反正我也不是女子,还怕他见了不成。”声音清雅,一如他手中的古琴。
说着,便上前去掀开了珠帘,缓步而出。
那掀开帘幕的一刻,令人不禁为之一窒。,面如冠玉,唇若涂砂,剑眉微扬,星目流转,似要勾人魂魄,白衣胜雪,飘然出尘,就连身边的燕红衣也不禁黯然失色。那锦衣男子早已看傻了眼,就连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小厮也张大嘴巴,差点没流出口水。
“在下柳镜月,见过各位。”声音清朗,令人如沐春风。
锦衣男子见他落落大方,不禁打心里佩服,可是他越大方越显得自己小气,他可是堂堂吏部尚书之子薛阳,岂可让一个小小的乐师给比下去,那可就丢了爹的脸面了。
薛阳想着,便朗声道,“镜月公子果真是名不虚传,不但琴艺卓绝,而且还相貌堂堂,就是不知道这泡茶的功夫如何,本公子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众人一听,不禁唏嘘,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柳镜月。
朱玉婵心道:这泡茶的事情向来都是跑堂的小二做的事情,这分明是有意羞辱柳镜月。一面想,一面忿忿地瞪了薛阳一眼。
柳镜月倒是面色平静,像是早知道他会来这一手。他微微一笑,举步走到薛阳跟前,亲手斟了杯茶,递到薛阳面前,“在下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不知这样,公子可否满意?”
薛阳见他神态自若,心中更觉不快,于是假意伸手接过茶盏,却将它摔在地上,“哎呀,这茶实在是太烫了,拿都拿不住,镜月公子,真是抱歉啊!”
柳镜月面色微微一变。身边的燕红衣便先按捺不住了,正欲出手教训教训他,却听见二楼有人发话了。
“这位公子,我们是到翠玉轩品茶听曲的。如今你对乐师纠缠不放,百般刁难,坏了这众人的雅兴,你又如何担当得起啊?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否则休怪本公子无理了。”
众人皆循声望去,却发现二楼雅座上有位青衣少年,模样甚是俊俏,衣着简单却不失华贵,身旁有位蓝衫少年,像是他的随从。
只不过这薛阳最不喜欢人挑衅,更何况是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一挥,身后一群家丁便欲冲上去厮打。那蓝衫少年从楼上飞身而下,几下功夫就把人撂倒。薛阳见自己人根本不是对手,匆匆留下一句,“你们等着瞧”便狼狈离去。
柳镜月见人已走,作了一揖,便要离开。芝儿忙挡在他身前,道,“镜月公子请留步。我家公子有事相请。请借一步说话。”
柳镜月轻轻点头,别了燕红衣,便随她走了。燕红衣望着他们离去,满面忧愁之色:镜月,但愿你的选择没有错。
再次见到柳镜月时,朱玉婵才发现,原来他不止是一双眼睛与母妃相像,就连相貌也与母妃有七八分像。
画像上的人儿远不如这活的来的栩栩如生,以至于她都看得呆了:世界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宫里的妃嫔公主宫女,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可他偏偏还是个男的。不知道当年母妃是不是也如此风华绝代,不可方物。
柳镜月见她痴痴地望着自己,面色微微一红,道,“不知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
朱玉婵愣了下,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女的。”
柳镜月微微一笑,“其实上次相见,在下便已知晓,只是那时在街上不便说破而已。”
“哦。原来如此。”朱玉婵见他已知自己的身份,便不再隐瞒,道,“小女冯玉,这是伺候我的丫环芝儿。”
“见过冯小姐,芝儿姑娘。”
芝儿福了一福,算是回礼。
“小女有一事不明,望公子如实相告。”
“姑娘请直言,在下自当知无不言。”
“这柳镜月,可是公子本名,抑或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柳镜月浅浅笑道,“姑娘说笑了。在下堂堂七尺男儿,自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朱玉婵闻言显得有些尴尬,红着脸道,“哦,那是小女多虑了。请公子恕罪。只是,公子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哦?世上相像之人大大有之,只是不知在下长得像何人呢?”
“是先母。其实我未曾见过我娘,因为她早在我出生之时便已过世。只是前些日子见过母亲画像,才发现她与公子十分相像,因而特来见公子一面,唐突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姑娘言重了。在下提到了姑娘的伤心事,是在下唐突才是。”
“公子不必如此,我并不介意。不如今日,就由小女做主,请公子喝一杯如何?”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三人便找了家上好的酒楼,叫上一桌子好菜,一见如故般地喝起酒来。朱玉婵感到奇怪的是,柳镜月竟不像上次一般不可亲近,让她产生一种欲擒故纵之感。回头去看芝儿,她似有心事,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不时接过柳镜月递过来的酒杯……
想到她们出来挺久了,为了不让守门的侍卫起疑,芝儿便催促公主赶快回去。朱玉婵虽然不舍,心里也甚是害怕,当下便辞了柳镜月,匆匆离去。
柳镜月目送她们离去,嘴边漾出一笑,这笑却半点温度也无。燕红衣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轻取下面纱,露出一张绝世容颜来,眼睛却是痴痴地望着柳镜月。
柳镜月没有回头,却已感到身边有人。
“姐姐来了多久了?”
“刚到而已。镜月,宫里的王公公托人来说,宫里的有位乐工告老还乡,他已向太常寺卿举荐了你,相信你很快便可入宫。”
“哦。有劳姐姐费心了。”
“镜月……你当真要入宫去吗?”
“镜月的心思,姐姐最是明白的。姐姐放心,我没事的。”
言毕,将手轻轻附在燕红衣的玉手上。燕红衣叹了口气,深知自己是无法说服他,只能盼他能够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