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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祭亲 皇上这边刚 ...

  •   皇上这边刚下了禁足令,朱玉琳那边便尽忠职守地派了两名侍卫前来守住朱玉婵的凝霜阁,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又偷溜出去。这俩人四眼盯着朱玉婵,真是令她有如芒刺在背。
      “玉琳这丫头,嫁了人就该老老实实在驸马府呆着,没事跑回宫来做什么?”
      芝儿边帮她盘起发髻,边打趣道,“奴婢听说十四公主和驸马吵架了,回宫里找郭妃娘娘诉苦来着,她这一回来,殿下您可有得受了。”
      朱玉婵白了她一眼,嗔道,“你这死丫头,就是见不得我好,本宫受罪,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她在这死守着,我们怎么去宜宣殿?还有,我让你查柳镜月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芝儿盘着发髻的手突然止住,不做声响。
      朱玉婵见她发愣,心中暗咐道:这芝儿平时挺伶俐的,怎么一提起柳镜月的事,她却这般德性?
      芝儿见公主一脸疑惑,忙应道,“奴婢已经查过了。这柳镜月是个富商之子,由于家道中落,父母先后离世,他身无长物,无以谋生,只弹得一手好琴,才会在那茶楼里卖艺为生。至于其他的,奴婢也查无所得。”
      “是吗,可那曲平沙秋雁却非寻常人所能弹奏。他分明胸怀大志,而且也满腹才华,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却自甘堕落?”
      “这……奴婢也不得而知。”
      “罢了罢了,提他作甚,真是晦气。芝儿,快想想办法,把门外那两个碍眼的家伙赶走。”
      芝儿秀眉一皱,往窗外瞟了一眼,道,“芝儿要是有办法,一早便把他们赶走了,只是他们二人皆是十四公主的亲信,没什么紧要的事是绝不会擅离职守的。”
      朱玉婵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父皇说不让我出门,可没说不让你出门,你出去,把他们引开不就得了。”
      “啊?这……”
      “这什么,快去!”
      “是。”
      芝儿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出了门没走多远,便假意跌倒,伏在地上痛呼出声。那俩侍卫见她摔在地上,忙上前去扶,不想芝儿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二人打晕。随后,又将他们拖到树丛里,省得被人看见。安置完毕,便回来禀告公主。
      朱玉婵见她打晕了侍卫,暗自责怪她妄用蛮力,可要不这么做,要引开他二人谈何容易,看样子他们没几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正好自己可以安心地去一趟宜宣殿了。
      宜宣殿
      这个地方,曾经萦绕着一层层神秘的色彩。朱玉婵曾经不止一次地走到这里,望着殿前大门上的封条。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好奇这里为何成为宫中禁地。如今再次来到这里,心境却变得不同。那扇门后,藏着多少秘密,推开进去便可得知。可是,走到门前,她却莫名地退却,一双玉手在身后扭着,就是无法鼓起勇气把门推开。无奈之下,唤来芝儿,让她把门打开。
      门一推开,便见满园梅树。父皇说母妃深爱梅花,所以这宜宣殿前后都遍植梅树,一到冬天,梅花盛开,傲雪而立,美不胜收。可惜她们来的不是时候。朱玉婵轻轻步入,四处打量了一番。梅园后面是正殿,殿中一切依稀是当年的模样,正中间有一雕花罩金髹软榻,左有一紫檀雕花牡丹刺绣屏风,右有一金孔雀向西而立,以口衔香,香黑色如细烛状,乃是贡品。两侧设有花瓶、香几,皆是宫中少有的珍品。虽然陈设并不复杂,但足可看出当年母妃是宠冠后宫。只是如今物是人非,物在人亡。
      想到这,朱玉婵心中不由一阵酸楚。也难怪父皇将这里封禁,自己未曾见过母妃一面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朝夕与之相处的父皇?
      “公主,你快过来看看。”
      芝儿一声惊呼,才令朱玉婵回过神来。芝儿站在东面的墙壁前,壁上赫然挂着一幅画像。虽是过了多年,但是画上的色彩仍然艳丽。那画中女子头梳飞云髻,髻上簪一梅花簪,身着一袭淡粉色云纹常服,素雅清丽。她亭亭立于一片梅花丛中,一双美目如盈盈秋水,教人心驰神荡。朱玉婵脑海中不禁浮起另一双眼睛,竟与画中女子的眼睛十分相像,令她心中微微一震。
      “这画中之人,便是母妃吗?”语气中难掩激动之情。
      “应该是的,奴婢听说,皇上当年很是宠爱娘娘,便让宫中画师教自己作画,这幅画似乎就是皇上亲笔。”
      朱玉婵叹道,“想不到父皇还亲自为母妃作画。或许是上天怜我,才留下这幅画,让我得以一睹母妃遗容。”
      “公主,你看,这下面还有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诗倒是应景得很,就不知这题诗之人是谁。”芝儿一向不喜读书,这会儿倒也有几分好奇。
      “落款之人是冯彦。这人的字倒是像模像样,就是略显稚气。芝儿,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奴婢听娘亲说,此人乃是宋国公冯胜的幼子,是娘娘的外甥,也是公主您的表兄。听说冯彦自幼聪敏,虽是将门之后,却好读诗书,所以娘娘甚为宠爱。”
      “宋国公冯胜?是刚被父皇处死的宋国公冯胜?”
      “不错,皇上认定他是蓝玉同党,以叛国罪赐死。”
      “那冯彦人呢?”
      “听说冯家女眷皆被宋国公设家宴毒死,就连冯彦少爷也不知所踪。”
      “想不到冯家竟落得如此下场。母妃若在天之灵,必当伤心欲绝。”朱玉婵一想冯家是自己至亲,却因父皇而蒙难,不免心痛。
      “殿下,这一切皆是天意。请公主莫要伤心才是。”
      朱玉婵因见母妃画像,又听闻舅舅家门不幸,心中苦涩,抚着画像,不禁泪如雨下。
      “公主请节哀,娘娘在天之灵,定不忍见殿下如此伤心。”
      朱玉婵闻言觉得甚是,忙拭去泪水,吩咐芝儿取来香几香炉,再把之前早准备好的母妃的牌位取出,上了三炷香,然后才在母妃灵前跪下,叩了三叩,方道,“母妃,原谅儿臣不孝,到了今日才来拜祭您。儿臣给您带了您生前最喜欢的桂花酿,今日,儿臣在这陪您,不醉不归。”
      说罢,将三杯清酒祭了母妃,又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她素日里是滴酒不沾,这一杯下肚,虽感到腹中一阵辛辣,却有一种莫名的畅快。心中的苦楚,也略少了一些。想来借酒消愁,就是这般滋味。不由得又斟了一杯,仍一干而尽。
      芝儿见她这般饮酒,不免有些害怕。公主向来不喜酒,这一下子喝了这么多,不醉才怪。也不知那两个守门侍卫醒了没有,若是被他们发现那就糟了。她越想越怕,急忙夺过朱玉婵手中的酒杯,硬是拉着她往春华殿奔去。
      待到了凝霜阁,芝儿忙去查看,结果发现那两名侍卫已然不见,她心中暗道要糟,却见汝阳公主带了一群人正气势冲冲而来。
      芝儿慌忙跪下,恭恭谨谨地请安。
      朱玉琳睬也不睬,而是冲着朱玉婵道,“皇姐,你总算回来了。这回,又是偷溜去哪里了?皇姐真是越来越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居然连守门的侍卫都打伤了。不知道我若去向父皇禀报,他老人家会怎么处置呢?”
      朱玉婵心里本就不痛快,如今喝了酒整个人也有些迷迷糊糊,见有人来找茬,不由得烦躁起来,醉醺醺地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十四皇妹啊,怎么,你和驸马吵架,找不到人撒气,便跑来找你皇姐撒气吗?瞧你这一副怨妇的样子,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朱玉琳闻言更是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欲发作,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
      “琳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母妃找你半天了。”
      来人竟是郭惠妃。
      朱玉琳见母妃来了,又得意了起来,忙走到母妃跟前请安,顺便告了朱玉婵一状。不想郭惠妃啪的赏了她一巴掌,这一掌打的朱玉琳莫名其妙,连朱玉婵也吓得酒醒了。众兄弟姐妹中,朱玉琳最小最受郭惠妃疼爱,别说打了,连骂都不舍得骂一句,因此这一巴掌打得朱玉琳甚是委屈,不由得抚着脸痛哭。
      郭惠妃见她哭得伤心,心中着实不忍,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玉婵得皇上宠爱,若恼了她,恐皇上见怪,所以也只能先委屈自己的女儿了。
      “好了,别哭了。皇上罚你皇姐禁足,也只是说说而已,皇上都不曾当真,你认真个什么劲儿啊。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学学为妻之道,难道你不回驸马府了,打算在宫里呆一辈子不成。在这宫里,也不懂与人相处之道,就只知道闹事,你是要把这后宫闹得天翻地覆不成,也不知道丢脸。还不快给本宫回房去,好好反省。”
      说着,吩咐左右,连拉带扯地把朱玉琳给送回了房。
      这边朱玉婵还醒悟不过来,这母妃今天是吃错了哪门子药,竟然这般袒护自己,就好像她才是她亲生的女儿一般。
      郭惠妃见她一脸茫然,不由笑道,“婵儿,你莫见怪,平日里都是母妃太宠爱琳儿了,以至于养成她刁蛮任性的性子,现在她嫁了人了,母妃才后悔不已,这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与你无关。她这一闹腾,想来你也累了,你早点歇着,母妃先走了。”
      朱玉婵闻言,忙道,“儿臣明白,儿臣恭送母妃。”
      “免了。”说罢,便带了宫女太监离开了凝霜阁。
      朱玉婵望着郭惠妃离去的身影,总觉得她今日行为举止与以往大相径庭,甚为奇怪,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芝儿,你说母妃她今天是不是很奇怪啊”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娘娘一向都护着十四公主,今天反而护着公主您,确实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不也是好事吗,十四公主想来不会再来纠缠,那皇上的禁足令也就不了了之了。公主您不就自由了吗?”
      朱玉婵一听,甚觉有理。忽然又想起宜宣殿里母妃的画像,一看到画像上母妃的双眼,心里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感觉,就像初次看到柳镜月一样。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眼睛,就像一潭深渊,让人总忍不住要深陷进去。
      “芝儿,我想出宫。’
      芝儿一听,差点没惊叫出声。这公主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才被皇上抓了包,就又想着出宫。
      “你别这么惊讶。本宫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父皇,只是,本宫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一定要去弄个清楚。”
      “殿下,奴婢不是不肯帮您。只是皇上知道公主出宫的事,便在凝霜阁前后都加派了侍卫,严格看守,就是怕公主再偷溜出去。如今戒备森严,若是奴婢一人出宫,可能还容易些,可要带着公主,只怕……奴婢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本宫明白。不过,本宫听说皇宫建成之时,曾留有一条密道通往外界,作为宫中遇险逃生之用。若能找到这条密道,兴许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了。本宫想,以你的本事,要找到这条密道,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吧。”
      “啊,这……公主,奴婢不是神仙,没有通天眼,而且您也说这是密道,哪里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呢?”
      “行了,别在这跟我打马虎眼。本宫知道只要你愿意,没有你芝儿办不到的事。这件事,你尽快去办,办不成的话,就提着脑袋来见本宫。”
      芝儿不由吓得花颜失色,心里忽然有个想法,就是干脆一跃飞出皇宫,再不回来,乐得逍遥自在,免得受这公主的要挟。可惜,她不能这么做。自己答应过娘亲,无论如何,都会陪在公主身边,保她周全。这也算她们母女二人报答当年冯贵妃的救命之恩。好吧,就算把这皇宫翻过来,也得把这密道给公主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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