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爱的人》Janex

15、第 15 章

　　陆纪文出来的时候满面春风。
　　脸上的笑也不同于以往的温润，反而带着些雀跃。
　　他开口，请夏笙晚上吃饭。
　　然后夏笙也开口……
　　然后，没有然后了。
　　夏笙的回忆到这里为止。我问他，他到底是赴了陆纪文的约，还是守了邵之嘕的承诺。
　　夏笙说，不记得了。
　　对于他的故事来说，我算是个外人，所以我也不敢猜测，他是什么意思。
　　一个不长的，只有半截的故事，夏笙断断续续说了几乎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看着他的精神越来越差，越来越瘦，记性越来越不好。可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有时候夏笙会看着我半天，然后问我，为什么我在这里。
　　然后我用同一个理由敷衍过去。这样的重复着的日子，我突然有些厌烦了。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夏笙就这么死了该多好，一了百了。
　　可每次看到夏笙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就后悔，甚至唾弃自己曾经存了那样的心思。
　　吃过午饭过后，我准备回公司上班。开门的时候夏笙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我想着晚饭要吃什么，晚上的话题要跟夏笙谈些什么，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我没去。
　　我连忙回头看夏笙，他闭着眼睛，鼻翼一张一合的，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可刚刚我确实是听到了有人说话。但那声音太小，太轻，我不敢确定，那是夏笙给我问题的答复。
　　1月30日
　　下雪了。
　　接近年关的时候，这场雪下的让我觉得有些扫兴。
　　被大雪困在家里的时候，我就裹着被子和夏笙回忆以前大学时候的事。
　　讲我们为了逃课编的各种各样的理由。讲考试挂科时被老师抓去训斥的各类话。然后一起笑的疯子一样。
　　可遗憾的是，很多事，夏笙都不记得了。
　　我回忆说我曾经暗恋班里的一个男生，夏笙还为了我试探过他的心意时。夏笙眼里满是茫然，后来想起了什么，他立刻呵呵笑了起来。
　　可就算我再怎么迟钝也好，我也知道，夏笙是装出来了。
　　这也更让我不安，害怕。怕夏笙某一天真的忘了所有事，然后问我，你是谁。

　　熬过了这场雪的时候，天开始放晴了，夏笙看起来也比前些时候气色好多了。我拉着夏笙去逛超市，还列了一大堆要买的年货。
　　中途的时候，我接到了夏黎的电话。
　　顾忌到夏笙，我撒了谎。
　　跟他说是公司里的事，然后喊他把接下来的东西拿好，夏笙抱怨了几乎，说什么破公司，大过年的还要找人。我笑着躲到一边接夏黎的电话。
　　忽然觉得这样的情形像极了小夫小妻，像极了我理想里的未来。
　　然后就想，要是我一开始就喜欢夏笙，要是夏笙性取向正常那么一点。
　　一切或许都比现在好上很多。
　　接通夏黎的电话时 ，还没说话，她便先笑了起来。
　　接着便是她温婉的声音，她说：“小白白，新年快乐。”
　　我转头看了看夏笙，他正在一堆货架面前挑选东西，我便放心的回答夏黎：“新年快乐，快把红包准备好。”
　　夏黎依旧温婉的笑：“准备好了，你来拿吧。”
　　我没听清她的话，事实上，我的注意力被一个男人吸引住了。他直直的盯着我的背后，盯着夏笙。
　　可惜还没想到，便被夏黎打断了，她叫我：“小白。”
　　“恩？”我回过神。
　　“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她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
　　“就知道你。”夏黎笑着，叹了口气，继续笑。“什么时候来拿红包？”
　　“过年的时候啊。”我回答。
　　“反正也没几天了，提前怎么样，正好，你来陪我试试婚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发现夏笙和夏黎还是有些相同的，就像是在底气不足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会越来越小。
　　“陆纪文不陪你吗”我问他。然后脑袋里浮现一出画面。
　　陆纪文陪着夏黎挑选婚纱，然后夏笙，站在那儿，没有动作，没有表情，像是身上挂着衣服的模特一样。
　　接着就是心疼。
　　“陆纪文？”夏黎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然后沉默，过后，他才说：“他也会去啊。可是，我也想你陪我。”
　　面对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还是回头看夏笙，他也还是站在那儿苦苦思索着什么，之前注意到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夏笙。
　　一切，都还没变的样子。
　　“怎么样？你不会……没空吧”夏黎询问，可语气，还是失落的。
　　假慈悲也好，玻璃心也好，现在的我，突然也开始心疼起夏黎了，像当初，重见夏笙时一样。
　　“什么时候啊？”
　　“明天。”
　　“你把地址发给我，明天我直接过去。”我说。
　　“好。”夏黎声音里满是欣喜。她说：“谢谢你，小白。”
　　挂了电话之后，我还有那么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甚至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夏笙还是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见我，笑眯眯的问事情处理好了？我点头。然后夏笙又皱着脸，问：“要买哪一种糖来着？我不记得了……”
　　我看了眼夏笙。
　　他的眼神，异常认真。
　　没过一会儿，夏笙小心翼翼的挑起一大包奶糖，小心翼翼的问我：“是这个麽？”
　　“是。”我接过来，丢进车里。
　　夏笙笑的满足。
　　然后我问他：“刚刚有个人一直在看着你，你有没有看见，认不认识？”
　　夏笙听完，朝四周望了望，摇头说：“没有啊。”
　　我也没当回事儿，说了两句也就过去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结账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叫夏笙拿过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