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灵魂对对碰》彼岸风吟

8、飘渺眷念 如果我能重

　　第七章

　　李莫愁下山后四处游历，足迹涉过云南苗疆、江浙苏杭，世间浮华万千，也算让她见了世面、开了眼界。外边的世界虽然繁华，但比之山中静修的安宁生活却更多了许多几分庸俗和危险。她生的貌美绝伦，在初到山下的时候没有少遇到过骚扰和寻衅，所幸有高强的武艺伴身，在古墓之时李莫愁又因颇喜毒术所以对用毒有所专精，这些繁杂她倒都也应付得来。过了几年，李莫愁对于世间风光见得多了，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倦怠来，她本想回到师门看看，却在长安一带遇上了这个疯汉。真算起来，这件事其实还是疯疯癫癫的欧阳锋在不经意间招惹到了李莫愁，李莫愁几年间仗着一身高强的身手在江湖上没遇到过什么挫折，难免有些心高气傲，这回碰上惹到自己的人便当场出手，本想给个教训，哪料到遇到了一个心智错乱、武艺高强、毒术更是高深的煞星，固然武艺有成，但她却还不是昔年五绝的对手，不仅伤在了他手下还被他追回了师门，这在李莫愁看来也有够丢脸的了。

　　林清溪就这件事教训了李莫愁几句，让她以后在行走江湖事低调一点，不要没碰上高手就心比天高，一言不合就出手打人。李莫愁知道这次是自己弄巧成拙，难得的低头诺诺应是，林清溪照料了她一会儿，又安慰了她几句，问了些其他同门的情况，便吩咐她好好养伤，出了李莫愁的房间。

　　走近邀月那间石室，林清溪又听到了柔婉的乐声悠扬，曲调婉转，不过这支曲子邀月弹来却比之前一次更加顺畅柔和了。她微微一笑，道曲由心生，当真不是讲假的，先前邀月所弹奏的乐曲确实动人，但总充斥了一股子冷硬和滞涩，此刻的乐声却不仅仅是在调子上更加流畅平和，她能用心察觉出，这奏琴之人的心态也较之先前平和了许多，她，当是看开了罢？

　　邀月端坐琴前，一曲罢了，她轻轻地按下琴弦，对走进来的林清溪问道：“她的伤怎么样了？”林清溪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她默了会儿，才问道：“你当真打算下山，重建‘移花宫’？”邀月颔首道：“嗯。”

　　室内有片刻的寂静，过得好一会儿，才听得林清溪再度出声。她看着邀月的双眼，淡笑着问：“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么？你所坚持的、所珍惜的东西。”

　　邀月的目光绕过了她的注视，凝向她身后的虚空，嘴中却轻轻应道：“嗯。”林清溪道：“那你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邀月没说话，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直如月光般皎柔清丽。

　　这个问题她当时真的被问住了。说道她所珍视的东西，一直坚持的，那究竟是什么呢？前生一二十年，她和妹妹一直深居移花宫，那时候移花宫或许就是她的全部，所以在她神功初成时她才会和妹妹一起闯荡江湖，高绝的武功令移花宫威震天下。

　　后来呢？

　　直到她遇上江枫之后，她那时候真心想过，就这样和一个男子过一生一世......

　　但是江枫却不爱她，爱上了她的侍女花月奴。

　　她无法放下，这屈辱和痛苦一直缠绕在她心间二十年，为了一段不属于她的感情她痛苦了二十年，什么都似已抛开了，心里空虚得只剩下复仇。

　　那么仇恨可以算是那二十年她所重视的东西么？即使是，这也是个可笑的答案。
　　但是仇恨过后，她却当真空虚的什么都不剩了，连一直陪伴的妹妹都不在了。

　　她所珍视、所坚持的东西，她什么时候把它弄丢了？

　　邀月抬起头，轻声又认真地问道：“你说，如果我的妹妹也重生在这个世上，移花宫再建立的时候，她会不会来找我呢？”她的目光看着虚空，话语轻轻的，含着一丝难见的忐忑。
　　林清溪安慰性地一笑，道：“这个，我可说不准......但是只要你相信，这总是有可能的......”

　　或许会呢？怜星也会转世到这里，也许她的样貌和从前一样，却什么也不记得？也许她已经存在过，年龄甚至比邀月还大？也许，现在她还不在，以后却会出生？

　　至少在邀月的心里，有这微缈的一个希望，有了这个希望，她就有了目标，可以活得更好。这至少是一件好事。

　　之前两人说开之后，之间的相处变得越发自然了。邀月一直板着的冰冷性子终于柔和了些，她不在拘束着自己的情绪，这使得整个人与生活之间的违和感少了些许。她还是想要下山，因为留在古墓中平静度日并非她这一生心中所愿，她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来一回。

　　前生，移花宫的传承在她手里断绝，妹妹的生命也被她亲手杀死，重生于此世，前生的种种遗憾，她所弄丢的一切，如今她想要尽自己所能弥补。

　　正如林清溪说的，就算在乱世无法力挽狂澜，但还是能做些自己可以做的。她自认没有什么普济世事的慈悲心肠，也没有什么端正的民族大义观念，她只想去尝试着去找回一种前生被埋灭的情感，找回自己所坚持的、珍惜的宝物，试着看看，能否在这个世上找回自己的妹妹......

　　她心里真的十分忐忑，饱含着希冀，又有着彷徨，她能再生一世，那么她的妹妹，有没有可能呢？
　　她会不会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了一次新的生命？也许此时，她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生活着呢？

　　出于种种思考，她终于决定下山。她的明玉功已经练到了第七重的关口，按照这个进度和心境，不出三四年她就能再现九重极峰，以她此时的武功这天下已大可去得......何况，林清溪和她说过，只要她开口，山下的古墓门人自会帮助她，她不习惯求助他人，但对于这座冰冷的古墓，以及这里的人，她心里已不再那么抗拒。

　　或许这一生，她可以，拾起一颗平常的心，去尝试着过一个平凡的人......

　　“能帮我办一件事么？”邀月轻声地开口道。
　　这还是她两生第一次这么说话，开口寻求帮助。

　　林清溪一笑，道：“是关于‘移花宫’的建立吧？”要在世间陡然建立一个门派可不是件容易容易的事，地点、金钱、门徒、功法等等，必须样样俱到才行。

　　邀月唇角微勾，点了点头，道：“我需要你帮我找三百个未满十岁、资质上好的少女。”邀月自有她的打算，就算前生的移花宫不是初始于她的手中，毕竟她也当过几十年的移花宫主，自然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仅是练功而已。这地点自然便选在今生的绣玉谷，立派基础便是这第一批弟子，功法是现成的移花心法，至于金银物事......

　　林清溪微微一笑：“这资金便由我来出吧。”邀月一愣，听得她道：“能为移花宫的建立出一份力，这也算得上是一件足以令人自豪的事呢。但先说好了，这钱可不是送给你，是借给你的，要还的。”

　　邀月有些认真地看向这白衣女子，心中有些好笑，却又有点笑不出来，五味杂陈的感觉。
　　相处了十多年，她好像已了解她，却又似不了解她，她是她前生从来想不到的一种人，看淡风云，包容他人，重视情感，理解人心，坚持底线，回忆的泪水，淡然的笑容，愤怒地争吵，认真的劝解，偶尔的玩笑，到底哪个形象才是她呢？

　　林清溪有些认真地道：“我可没和你开玩笑......”邀月的表情居然也变得认真起来，道：“我知道。我邀月自是有借有还，绝不食言。”
　　移花宫主也是骄傲的，话出如风，从无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