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灵魂对对碰》彼岸风吟

11、女子门派 人在江湖，

　　第十章

　　移花宫的花海中，花舞成阵，蜂蝶纷飞，沥沥的花雨中正有两个白衣人正在对招，她们的姿态皆是优雅万方，柔而不逊，美而不华，于阴柔中见真威力，一场对打简直美得好像在演示一场绝世舞蹈一般。

　　林清溪舞动着一道白纱金铃索，索动如游龙，灵动万千，出招时伴随着“叮铃铃”的慑人心魄的清音，音响索动，她使得更是得心应手。邀月宫主却是一双空手，或掌或爪，纤纤十指宛如采花拂柳，幽柔灵动，每一招一式都是潜招暗藏，极是精妙。
　　三年前她的武功还不是林清溪的对手，如今看来却已半分不逊，如此天资禀悟，进境非凡，或许再过些时日，这世间当真再无一人是她的敌手也说不定。

　　金铃白纱柔软轻薄，其中自有一套独特的使力法门，这般怪异兵器邀月在古墓时不知已会过凡几，她身形趋跃，方位变换，金球击穴虽出手奇快，认位精准，但始终和她的穴道相差一分。
　　来招尽解，邀月宫主身形长驱直进，双手姿势变化，一指一掌，均攻敌要害，攻之所必救，于阴柔中暗使凌厉，优美中蕴藏杀机，已把移花宫的武学精妙渗透到了极处，俨然一派大宗师气度。

　　古墓派身法施展如魅，林清溪亦将玉女心經的快捷发挥到了奇处，飘忽来去，忽焉左右，身形恍若一片鸿羽般毫不受力，行若流云轻烟，顺势而为。她数十年来精研《玉女心經》和《九阴真经》，秉乘道家的清心之境，已渐修至“自发自动，以无为而有为”的高妙境界了，内力精纯虽不如邀月，但浑厚却当胜之。

　　两人各展所长，邀月连攻数招都未能竞功，金铃银索轻颤数下，连招变换无方，却也打不到她一下。两人从花海斗到空中，从中央斗到边际，一面在交手中增长经验，一面尝试着体会天地自然、无为胜有为的佳妙境界。

　　斗了七百多招，仍未分出上下，林清溪停下连绵如水的招式，拂袖道：“且住。”邀月也自动停手，运息凝神。

　　看着她面色渐渐如常，林清溪道：“看来你的内伤已经大好了。”
　　邀月调息完毕，睁开眼，双眼亮光一闪而过，淡淡道：“不错。”

　　“你当真打算让移花宫入世？”似有踌躇，林清溪仍然问了出来。
　　邀月点了点头，她再创移花宫一为寻觅怜星，二为再现师门传承，如果上天眷顾，妹妹真的和她一样转世，那么移花宫一现，她自会寻来。

　　林清溪想了想，终是说道：“你真的想好了？有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入世容易，出世难。”
　　如果只是独身一人，那么行走江湖无甚牵挂，随心所欲，逍遥自在皆无不可，但如果身后带着一个帮派，有时候它会是一个支撑，但有时候也会成为负累。尤其当此乱世，一个女子大派，武功精深，入了江湖不知会引来多少觊觎猜疑，要想在纷乱的武林立足就必须有威慑的手段，但这往往也是成为江湖惧怕的‘异端’的开始......

　　“一个女子要撑起一个大派，里面是比她还要脆弱的女人。江湖险恶，处处都可遇狼子野心，要想生存下去的方式唯有彻底地保护自己。故而出手难免凶狠毒辣，再加上生性不拘泥于俗礼，在常人看来自是惊世骇俗，如同异类。”
　　她缓缓说出这段话，话语平实，关切之情却显而易见。

　　邀月云袖轻拂，扫去沾身的一片落花，目光澄澈地看着面前的花海。

　　在武侠小说中，有许多女子门派，像灵鹫宫、古墓派、神水宫、移花宫、峨嵋派等，这些门派立足江湖，要么就是靠非凡的手段和高绝的武功震慑威压，无人敢犯，自然成为江湖人眼中的神鬼莫测般的存在；要么就是隐世不出，鲜有人知，在乱世之中超脱凡尘，也自当保全无虞。但不管是哪一种模式，只要一走进江湖这片范围，那么便必需强悍的能力来保护自己，一旦弱化下去即人人可欺，命不由己。如书中的李莫愁入世，狠辣的作风有几分随心，但有几分不是被逼出来的？古墓派现于世间，不是也引来许多贪图武功宝藏的人齐聚终南山？后世峨嵋派灭绝师太一心追求倚天屠龙之秘籍，几分固是学武之士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几分又何尝不是为江湖繁杂、乱世浊流所迫？

　　所以即便古墓派数十年来规模逐渐扩大，但林清溪始终严令弟子不得以古墓派名义参与世事，不得逞勇斗狠、惹是生非。古墓派也一直是终南山上的一个隐世秘门，连其邻居全真教对其也知之尚浅，这有几分是古墓派清心修身所须，几分却也是一种自保和处世的手段。

　　“你知道我们古墓派为什么要定下‘二十岁方能出山’的规矩么？”林清溪态度认真地问道，邀月却是摇了摇头。

　　“因为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性也趋近成熟，二十岁之前可称为年少，还不能完全克制自己的心性，在我们前世就有所谓青春期、逆反期这样的说法，你也可以理解为年少气盛，这只怕每个人都在所难免。过了二十岁，便算是一个成年人了，心性趋于成熟，知道取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做了又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成熟的人更容易懂得理智处事。”

　　林清溪认为把十八岁作为成年人的标志还是有其道理的，有许多门派弟子只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就踏出山门参与江湖，这样固然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但也难免年少莽撞，气盛逼人，江湖上的许多纠葛恩怨、刀光纷争都与这种少年心性脱不开干系，也因此有许许多多的人只因一件小事过不去便枉自送了性命。
　　而满了二十岁的人争胜之心相对减弱，这是随着年龄增长而自然生成的一种特性，而二十年的修身养性更能养成清心寡欲、远离纷争的个性，或许这会使门下弟子缺少几年的江湖历练，但古墓派本就不是一个以入世为主的门派，这也无可厚非。

　　“现在移花宫的宫女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武艺未成，心性也磨砺不够，这个时候入世，你不觉得有点早么？”林清溪神色端严而郑重，“而且既入江湖，那么就难免杀伐。既有感受风雨的决心，那么就该有相应的觉悟；利剑一亮，便该知此物本为戮命而生。但若是不知为何而杀、为何而战并因此迷惘该杀或是不该杀，正义抑或邪恶，那离成魔也不远了。”

　　邀月眼中露出几分惊讶，看着周身气度渐渐严肃的白衫女子，只听她接着道：“这些我相信你都了解，我担心的是......当你手执生杀大权，举起戮命的利刃时，你应该要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手中利器彼端挑起的重量有多大。人命有时候很轻，轻得如同羽毛，有时候又很重，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不管什么时候，请你都不要去轻视它......”

　　“名利善恶，我相信你都未放在过心上，但江湖中的杀伐血光，风风雨雨，和这些却都脱不去干系，入了江湖，即使你不想沾染它也会缠上来，到了那时候，再想追求没有阴谋算计的桃花源不啻于妄想......”

　　“江湖众多门派，不管正邪善恶，全真教、丐帮，甚至于移花宫、古墓派，其实都像树一样。树冠愈大，枝叶愈多，它需要的养分愈多，荫蔽的地方愈多，承接的风雨曝晒也就愈多。即使在世人眼里再邪恶该死的门派，它的根须向着黑暗邪恶的同时也在庇佑着一片土地不受风雨，即使在旁人眼里再该死的人，他们也在保护着一些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东西。”

　　林清溪笑了笑，道：“你莫要嫌我啰嗦，我说这么多，最后怎么做也全在你自己。对于旁人的生命你可能杀了就杀了，一句话而已；或者这江湖之事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情非得已，但那些话说起来很潇洒、很帅气，到了真正觉悟的时候心里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你拥有强大到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但这世界上终有人力不可触及的事情，譬如生死......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却无权以其名义毁掉别人的幸福。如果在出手的时候还存有能抬手的空间，请你多想一秒钟......不要让自己再后悔......”

　　邀月嘴唇动了动，她突然背过身去，不让林清溪看见她的面容。
　　过得好些时候，才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如果......我能够在上辈子就听到你这番话，该多好......”有时候，生死的距离真的只是一个抬手，一刻犹豫而已......

　　其实只要犹豫一秒，或许怜星......是不是只需要一秒钟的松手，她们姐妹之间就不会留下永远的遗憾......

　　邀月的声线已经稳定了些，她保持着平淡道：“如果这样...我能够多一分见到她的可能，那也......并无不可......”
　　林清溪面色苍茫，唇边一丝苦笑，她本想说一句“我可没这样说啊”，但最终还是咽回了肚里。

　　......

　　邀月的十八岁生辰将至，林清溪便又在绣玉谷多逗留了些日子，古墓派的事务自有苏云和杨曦琴主持打理，她在宫中四下游览的同时也抽空指点一下宫中弟子的武功。那些孩子们早已被告知这女子是宫主的友人，接待时无不客客气气，时间便也在这平静的生活中又过去了些许。

　　今生江湖上没有了那个杀人如麻的赤练仙子，终南山上自也没了那群不请自到的向古墓派小龙女求亲的江湖人士，全真教和古墓派互不往来，却也一直相安无事。原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安宁的终南山上却在某一日又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